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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二合一

    饼行的免行钱是根据每月要收上去的总额摊派的,上户出得多,苏绯做朝食摊有些时日了,虽说挣得不少,但奈何买卖规模实在小,勉强评了个中户,本月要出免行钱一贯五百八十七文。

    彭怀民将钱用褡裢装上,便赶着车去杨家叫人,载着杨方一块儿去了张家胡饼。

    张大元跟郑长二人皆在铺子里,见彭怀民自个赶着车来的,索性便直接上了苏家的车。

    “我们指路,你赶车。”

    彭怀民严肃地点了点头:“二位坐稳了。”

    饼行里所有姓姚的各自在何地做何买卖,作为行首,张大元跟郑长心里皆是有数儿的,只可惜驴车在城东转了一圈,杨方一个人也没指认。

    辨认无果,反闹得饼行的行户们得了风声。

    “那小郎君我见过的,是苏娘子的表弟,啧啧啧,两位行首带着他挨个认人,苏娘子这面子真够大的。”

    “苏氏馒头出来摆摊这么久,某还没得空去瞧一瞧,听闻那苏娘子长得花容月貌,也不知是否如此啊?”

    “别胡说!”武二赶紧上前捂住说话的摊贩,“老哥啊,你可是忘了我是如何来到这的?”

    可不敢胡乱说道苏娘子的容貌啊!

    武二从南门大街撤走已经有月余了,他在新地界儿才立住摊子,本以为不会再与苏娘子有甚交集,没想到今日竟又听见了她的消息。

    摊贩扒下他的手,讪笑道:“某、某也没说甚啊……”

    武二严肃地提醒此人:“某的话你可以不听,但连万家都在学苏氏灌汤小笼包,这总能证明苏娘子的手艺了罢?”

    听闻这话,附近饼行的摊贩这才神色一凛然,再不敢在背后说苏绯的小话。

    不过心中仍是忍不住揣测,苏娘子手艺好得两位行首看重,这是出甚事儿了竟四处寻人?

    寻常摊贩不知的事儿,上户想打听却很是容易。

    孙好手坐在后厨,惊疑地望向儿子孙平:“苏娘子家遭偷儿了!?”

    孙平点了点头,坐在炉边烤火:“某说早上苏娘子找我打听两位行首的行踪作甚呢,原是因为这事儿。”

    “苏氏馒头冒头太快了。”孙好手叹息道:“这是遭了谁家眼红了罢。”

    天一冷,夜间出来游玩的人也少了,铺子没甚客流,有几分冷清。火红的炉火映照在孙平脸上,他嗤笑一声:“那些干了许多年还只是下户的摊贩哪个不眼红?不过依某看,苏娘子这遭是白忙活了,没谁那么傻会顶着真名下黑手。”

    孙好手斜睨了他一眼,你又知道苏娘子是为了抓到人了?

    父子俩沉默片刻,孙好手冷不丁说道:“待过完年,你安排一下,寻个靠谱的媒妇去苏家走一趟。”

    孙平先是一惊,而后便想明白阿爹为何如此安排了。

    如今苏娘子还在南门大街出摊,与自个的关系还算亲近,然一旦等她筹备的食肆开张后,往后只怕会鲜少再来南门大街。

    趁着两家关系走得近,只要苏娘子不讨厌他那侄子,这门婚说不定能促成。

    孙平正要夸自家阿爹考虑周全,忽而又听孙好手幽幽叹气:“再不主动些,往后咱家是攀不上人家了……”

    他有种预感,苏娘子能支起朝食摊,便一定也能支起食肆的买卖。

    朝食摊那位置曾经是整条街上最冷清的,苏娘子都能将买卖做得红火,食肆选址不好又算得了甚?

    万家馒头铺,后厨。

    “这才卖了多久的馒头,竟又跑去做甚食肆?一步跨不到天边,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开食肆是如此简单之事吗,还开在王楼边儿上……”孙厨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将手里的面团重重摔在案板上,“苏娘子可真看得起她自个儿。”

    “哎,苏娘子的快餐某尝过,做间小食肆应当不错,但与王楼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万宝通站在一旁瞧着孙厨摔面,他勾起唇角,忽而说道:“既然苏娘子看不上馒头买卖,那某便不客气了。待开年之后,某要让所有人都看一看,苏氏灌汤小笼包也不是她一家独有的技艺。”

    开年!?孙厨手中的动作一顿,这也没多少时日了啊……

    万宝通微笑着问道:“灌汤小笼包的面皮,孙厨研究也有些时日了。钱砸下去某总要能听个响儿,望开年之前孙厨能将这面皮搞定。”

    万家推出的灌汤小笼包被苏绯嘲讽,万宝通上月发了好大的脾气,叫孙厨面上也无光。他看了看手中的面团,想到万行首出手确实大方,便咬牙点头:“好!”

    孙平明白的道理,苏绯又如何不懂呢?彭怀民也是个聪明的,在回苏家的路上也很快想明白表姐的用意,倒是杨方因为没能帮上忙,心中惭愧不已。

    杨家已将杨方的赌债填平,杨方如今无债一身轻,越是回想自个干的烂事越后悔。

    他从驴车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家门,心中却恨恨咬牙:莫要叫我在汴京遇见那姓姚的,再见必绑了人去见苏娘子!

    回到家里,彭怀民一边用饭一边将今日排查的过程说明,听得苏皓忧心忡忡,这人不抓到,岂不是心一直要悬着?

    苏绯被他的表情逗笑,她噗嗤一声说道:“二哥,你也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不过是个酵子,真被偷去了又如何?”

    为了保证酵母的纯度,她的三阿哥是一直单独养着的。即便被人偷了去,不会养酵母便只能揉了面留老面,背后之人自家留着做馒头还行,想商业化?呵呵,妄想了。

    此事不宜死磕,等有其他线索了再说罢。

    接下来的时日,苏绯不仅要忙着在商税院办理食肆营业的手续,还要忙着确定食肆售卖的菜单,得一样一样试菜。

    此外,还要联络菜行等商贩,给食肆寻找稳定供货的菜贩,宋厨给她推荐了几个口碑好的,剩下的便是谈价。

    忙到除夕前一日,宋喜乐被宋厨接回家去,苏绯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假,等食肆开张那日才允她回来帮忙。

    正月初一不出门,初二开始,食肆的事儿还没忙完,连苏立文回家给二老拜年时,苏绯都没在家。

    “阿娘,听说大姐儿要开食肆了?”苏立文捧着一杯茶叶沫子泡的茶,这茶闻着便觉得苦涩,心中嫌弃不已,一口没喝,只捧在手中暖手。

    王氏正和颜悦色地问苏墨的课业,一听苏立文打听大姐儿的事心中便觉着烦躁,她一眼看穿苏立文两口子的心思,唇角拉下来:“怎么,觉得是你阿娘我给拿的钱开的食肆?”

    苏立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是与你唠唠家常,大姐儿如今可有出息了,我做大伯的也是关心她。”

    苏立芸赶紧打圆场:“大哥可别问大姐儿了,说说你自个罢,授官之事可有眉目了?”

    王顺平的案子已经落幕,王顺平判了斩首,王家其余人则判了流放。不过过去被王顺平送上官位的进士们,官家却没有追究。

    苏立文过去十分恼怒那王顺平娶了大姐儿竟也不帮自个谋事,如今却只觉得庆幸,得亏王顺平没给他随意弄个偏远之地的县令,否则他哪有现如今的前程?

    想起授官之事,苏立文连眉眼间都是欣喜,方氏也忍不住捂着唇笑起来,夫妻俩交换了个眼神,方氏便开口替苏立文宣扬:“咱们老苏家真是祖上有灵,叫郎君遇见贵人,说是要让他留在京中,让他补开封府里阙呢!”

    陈氏拎着热水进了堂屋,听见方氏这一番尤带炫耀的话,不由撇了撇嘴,她走到王氏身边:“阿娘,茶冷了罢?我给您添点儿热的。”

    到底忍住了没将苏立文在王家给郡太君侍疾的事说出来,大过年的,不好叫阿爹阿娘伤心。

    不过她不说,苏三根却也猜到了这官职是怎么来的,老脸只能勉强勾出个笑来,干巴巴地叮嘱苏立文:“挺好。你往后做了官可要为百姓着想,做个好官,莫要学那王顺平。”

    比起做官的事儿,王氏却更关注孙辈:“你做了官,孩子们的事儿也得考虑了,瑜姐儿翻了年便十七,岁数可不小了,该相看了。”

    “婆婆说得是,媳妇已在给瑜姐儿找人家了,她的事办起来也快。”方氏说着,斜睨了眼自家郎君,这人一旦过得顺遂了,便总是念旧情。她扬起笑脸,主动问道:“倒是大姐儿可有再嫁的打算?明年郎君高低也是个官儿了,虽说之前咱们两房闹了不愉快,但终究是一家人,大姐儿的事便是我们的事儿。”

    “我的婚事便不劳大伯、大伯母操心了。”

    彭怀民赶着驴车进院子,苏绯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捧着的手炉都快凉透了,她几步走进堂屋,给大房众人见了礼,便坐在王氏身边儿烤火。

    王氏心疼苏绯连过年都要为生计奔波,握住她冰冷的手,攥在手里暖着。

    方氏心里又不舒服了,这老太太如今怎地拿大姐儿当眼珠子看似的?连她儿都得靠边站了,她家墨哥可是老苏家将来最有出息的男丁啊,她竟拿个女娘当宝?

    不过她次次在大姐儿这都讨不着好,如今也是吸取了教训,不敢再说些怪话,只好转移话题:“大姐儿这是作甚去了?明儿个便是初五了,你那食肆可是要开张?”

    初五迎财神,大宋各行都会在这一日重新开张。

    不过……苏绯似笑非笑地望着大房夫妻俩,食肆开张的日期她可是早早放了出去,稍微打听便知晓的事儿,可见这二人不过是嘴上惦记自家罢了。

    又提婚事,也不知是单纯唠家常啊,还是又有小心思了?

    彭怀民进门默默给大房长辈见礼,转身寻座位时,他悄然给彭巧兰递了个眼神。

    彭巧兰也是个活泼机灵的,她一边剥着花生吃,一边笑嘻嘻地回答方氏:“表姐今日是去看牌匾了,食肆且还有些日子才开张呢。”

    陈氏添了一圈茶也没走,她坐在苏立芸身边,笑着问方氏:“大姐儿的婚事她自个有数,倒是兰姐儿这……大哥,兰姐儿明年十七了,你这个大舅舅若是做了官,可能给兰姐儿寻个做官的年轻后生?”

    方氏惊奇地打量陈氏,这话是她能说得出的?多日不见,陈氏竟有几分大姐儿的风范……呸呸呸,分明的坑人的劲儿,这算哪门子风范。

    苏立文尴尬地举杯抿了一口,含糊地回道:“兰姐儿的婚事我自然义不容辞。”

    但却不敢说能给兰姐儿寻个多好的夫家。

    兰姐儿模样还没瑜姐儿长得好,又是商贾出身,加上民哥与亲爹生分了,眼看科考的路子也看不着希望,她自个也没甚出众的本事……还不如大姐儿这个和离过的好找夫家。

    “大哥,民哥……”苏立芸眼含期盼地望着苏立文。

    兰姐儿的婚事她不指望大哥,但民哥跟墨哥一样都在进学,且民哥学得也不差,若大哥愿意拉扯一把……

    民哥亲爹还在,自个如何代越庖俎!?

    科考之事苏立文觉着自个是帮不上甚帮了,但若是只说进学倒是能说得上话,他斟酌着说道:“芸娘啊,大哥能帮的一定帮。民哥若是想继续进学,正阳书院那边我打个招呼倒是能进,至于束脩……”

    “束脩也不贵,一年三四贯。”方氏立即将话抢了去,她皮笑肉不笑道:“至于笔墨那些,花费芸娘你应是知晓的。若觉得能承受得起,你便来家里说一声,你大哥也好安排。”

    托人情可以,但出钱是万万不能的,自家儿子念书花销也大,没有还要养外甥的道理。

    方氏的态度,便是苏立文的态度。

    苏立芸失望地看了沉默的苏立文一眼,大哥考学这些年自己也出了力的,为此还跟彭家二老吵过,却不想……若不是念着兄妹之情,她一个出嫁女何必要拿钱给他?

    苏立文被她这一眼看得坐立难安,坐着又说了会话,连饭都没吃,便寻了借口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想到芸娘的那一眼,苏立文心中仍是难受。

    方氏还在耳边碎碎念:“民哥没有科考的命,还读甚书?芸娘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糊涂,要我说啊,民哥也不小了,该想想谋生之事了。”

    苏立文心中莫名烦躁,他一挥衣袖:“行了,别说了!”

    驴车颠簸,苏墨手捧着书看得如痴如醉,父母的言谈丝毫不入耳,倒是苏瑜有些厌烦地扭过脸,心中却想着大姐儿的食肆……不是做摊贩吗,怎地忽而变成开食肆的东家了?

    不过等她想到自个的婚事,心中又雀跃了起来,阿爹没做官时只能给大姐儿找做胥吏的公爹,过些日子阿爹做了官,给自个找的夫家怎地也要比王家强罢?

    苏家的年过得并不算冷清,除了大伯一家,宋厨家、李老二家、李元利、顾进士一家还有孙大勇家都来拜过年。

    初五一过,满姐儿便正式跟着周氏学起绣艺了。

    苏立武的养豚场走朱家的门路也筹备得差不多了,他挣的那些钱除却小年那日的花销,剩余的本打算全给苏绯开食肆,苏绯却不肯收,于是他只得将钱投进了养豚场,买了六十头豚崽。

    待豚崽进厂,莫三汉这个骟豚匠便有了用武之地。

    苏绯请了顾大夫帮忙给小崽子们配了止血消炎的药,莫三汉骟一只便抹点儿药,加上天气冷,倒是没死多少豚崽。

    至于倒霉死掉的豚崽,苏立武便往家里拎,添道菜。

    这种豚崽还没被激素影响,口感最好了,苏绯便将其做成了烤乳猪,切肉的小刀在外皮上轻轻一刮,烤得焦脆的外皮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满姐儿流着口水扒在橱柜边儿,急不可耐道:“大姑姑,快片一口与我尝尝。”

    李家的伙食实在是不怎么样,满姐儿这张小嘴都叫苏绯养叼了,不过是一顿午食没在家吃,竟比大黑还要馋了。

    陈氏拿出帕子无奈地擦了擦满姐儿的口水,她问苏绯:“咱自家吃三只便够了,还有两只是留着明日吃?”

    “不留,一只送到喜乐家,另一只……”苏绯忽然想起周郎君来了,莞尔一笑:“叫阿翁套车,送去周家罢。”

    苏绯惊动饼行行首出面寻贼人的事儿周郎君不知怎地知晓了,还将此事报给了开封府的包待制,此事还是他家车夫悄悄告诉她,她才知晓的。

    周郎君不说,但车夫说了,这情苏绯便得承。

    再则是……苏绯如今一瞧见周郎君便想到他这十几年都吃不到甚好吃的,而后便莫名其妙地觉着他可怜。

    一想到这人连过年都吃不上几口好的,更觉得可怜了。

    苏三根在灶房里观察辣椒的长势,闻言扭头说道:“干脆将这第一只送给周郎君,大姐儿你快些片,片好了拿食盒装好,我这就去套车。”

    “哎阿翁——”

    我说的是后面一批烤好的送与周郎君,不是手头这只啊!

    阿翁已经出去了,苏绯只好迅速片了一块儿烤乳猪,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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