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因为兴奋,楚瑜次日起得也早。

    她睁开眼睛后,看到肖弋还没有睡醒,自己也没急着起,而是静静看着肖弋。

    看到肖弋慢慢转醒睁开了眼睛。

    她才开口压着声音说:“今天我们就开业啦!”

    困意尚未消退,肖弋先笑了出来,一脸沉睡初醒的慵懒气。

    笑罢了看向楚瑜道:“好,起床,准备正式开业。”

    两人这便一同起床穿了衣服。

    这会已是冬月,天气虽冷,但还没到伸不出手脚的时候,所以两人都是穿完毛衣以后,又穿了件厚厚的外套。

    穿好衣服下床,两人一个去厨房拎热水,一个去拿洗漱用品,到院子里洗漱。

    洗漱罢又做早饭吃,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在左邻右舍开始出门去上班的时候,肖弋从条几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截鞭炮。

    这截鞭炮是他结婚时候剩下的。

    他本来打算着,留到过年的时候放。

    没想到先有了开业这个事,正好也就拿出来放了。

    对于肖弋和楚瑜来说,这个铺子能开起来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全部不重要。

    所以这开业仪式,也就放一截鞭炮,其他的没有。

    不请客不摆席也没有其他的活动,鞭炮炸完直接营业。

    肖弋把鞭炮拿出去铺到地上。

    在有引线的那头蹲下来,从手里的火柴盒里捏出一根火柴,在砂纸上划出火苗。

    火柴头上的火苗点燃鞭炮的引线,肖弋起身撤到楚瑜旁边。

    鞭炮猛地炸起来,噼里啪啦崩碎清晨的安静。

    楚瑜提前捂好了耳朵,肖弋抬手,在她捂耳朵的手外面又罩了一层。

    鞭炮声吸引了门旁四邻。

    最先从家里跑出来的是背着书包的许瑶瑶。

    等鞭炮炸完,邻居们基本都出来了。

    有些路过去上班上学的,也都停了下来,短暂地看了个热闹。

    耳朵被鞭炮炸得有些嗡嗡的。

    许瑶瑶下意识扯着嗓子,大声问肖弋:“阿叔,你突然放鞭炮干嘛呀?”

    肖弋告诉她,也是告诉看热闹的所有人,“今天我家的铺子正式开业,放鞭炮热闹一下。大家以后要是家里有什么要修的,就不用往城南跑了,我这就能修。”

    昨晚他和楚瑜已经把店招牌挂出来了。

    看热闹的人中不知情的也不用问,知道他开的是家电维修铺。

    骑车路过看热闹的人都没有下车的。

    其中一个男人单腿支地,坐在自行车上笑着道:“从哪学的手艺啊,这手艺学起来可有难度,行不行啊?”

    肖弋道:“行不行来试试就知道,反正修不好也不收钱。”

    男人又道:“那你要给我修得更坏了呢?”

    肖弋:“那我倒赔你钱。”

    看热闹的人听了笑。

    许大娘又在旁边出声说:“阿弋的手艺好着呢,是正经找师父学过的,没找师父学之前,他就会这个,之前我家东西出点小问题,都是他给修的。”

    刚说话的那男人又道:“我就开个玩笑。”

    路过的不过都是被吸引看个热闹。

    他们现在也不修东西,要赶着去上班干活赚钱呢。

    所以随口扯上那么两句,也就陆续骑上自行车,继续上班去了。

    那边许瑶瑶的爸爸妈妈也要急着去上班。

    他们早知道肖弋要开店,所以也没什么意外的话说,只当个寻常事。

    走的时候催许瑶瑶:“还不赶紧去上学,再不走可要迟到了,又要被罚站!”

    许瑶瑶:“唉……”

    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张大胖子的魔掌啊!

    看热闹的人都走了。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门前冷清下来。

    肖弋和楚瑜也没在院门外继续多站,一起回到堂屋里去。

    院门大开着,他们去到堂屋正厅里,面对面在八仙桌边坐下来。

    因为刚刚开业,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兴奋,所以两个人都没心思做别的。

    楚瑜坐在桌边捧着脸蛋,和肖弋脸对脸眼对眼,眼里都是忍不住的笑意,紧张、期待、兴奋,都很明显地挂在脸上。

    但楚瑜兴奋中幻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她想象着,在他们开业以后,就会有很多生意来上门。

    他们会和谢老板一样,有修不完的电器,能赚到数到手软的钱。

    他们炸了鞭炮开业以后,并没有人送电器来修。

    最初因为开业而产生的兴奋,在等了两个小时不见有人来后,不自觉减退了。

    当然不过也才两个小时。

    楚瑜没有表现出失望,更没有说什么泄气的话。

    她借口上厕所,出去看了一圈,回来后跟肖弋说:“是不是人家找不到我们家啊,要不我们再做两块牌子,挂在两边的巷子口,怎么样?”

    人家要是真搬了电器来修,是会问路问过来的,不差巷子口的两个牌子。

    毕竟他们在外面贴了很多的小广告,已经起到了宣传的作用。

    不过这么什么都不做干等着,也确实有点折磨心态。

    所以肖弋应道:“好啊。”

    于是他又忙碌起来。

    去西南角的棚子底下找出两块小木板。

    这个指示牌就不费心画了,拿出画招牌剩下的漆,在木板上涂一层红色底漆,再用黄色的漆写上字,最后画个箭头就可以了。

    两人刚弄完这两块指示牌,等着漆晾干。

    忽听得院门上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肖弋和楚瑜转头看过去,只见是许大娘和巷子里的其他两个婶子。

    她们不上班,在家闲着没事,常在一块扯闲篇。

    现在他们巷子里,也就肖弋开了个修理店是最新鲜的事,所以就过来串门了。

    三人一起进了院子。

    肖弋和楚瑜一起出来招呼她们。

    许大娘先开口问:“阿弋,到这会有生意了吗?”

    肖弋坦然道:“还没有呢。”

    许大娘又说:“这才刚刚开业,知道的人少,不着急。加上你,全县城也就两家修理店,家里有电器要修的,不是去城南,就是来这,肯定会有生意的。”

    肖弋和楚瑜的心态已经调整过一番了。

    不管做什么事,确实都不能着急,想要成事,首先得稳得住心态沉得住气。

    楚瑜点头接许大娘的话说:“我们慢慢来。”

    反正也没事做,肖弋倒了三碗水,让许大娘三人进堂屋坐下。

    那两个婶子也宽慰肖弋,说些让他不必太过着急的话。

    “手艺这东西,说到底还是得有人认,你刚开店,来找你的人肯定不会多。”

    “等人家认可了你的手艺,一传十十传百,那来的人就多了。”

    “这自古来都是,老师傅的手艺比小师傅的手艺更值钱。”

    “什么事都有个过程。”

    来的这两个婶子,正好家在紫竹巷的一头一尾。

    在巷口挂指示牌子,需要借她们两家侧面的墙用上一用。

    肖弋本来打算等漆干透了,过去她们家里说,现在便不用去了。

    因而他很是给面地听她们说完,并肯定了她们的说法。

    然后趁机跟她们说:“王婶刘婶,我又写了两块牌子,打算钉到巷口那里,借你们两家的墙用一下,不妨碍什么事,你们看行不行?”

    说了这么多热心的话,现在突然拒绝这点事,也太不合适了。

    于是两个婶子都没拒绝,笑着应了道:“这点事有什么不行的,你去钉就是了。”

    这件事就这么说好了。

    许大娘三人在这又说了一气话,差不多便快到晌午了。

    三人看了墙上的钟站起身,说得回家做饭去了。

    儿子和儿媳晌午不回来吃饭,但家里的孙子孙女,中午放学是要回来吃饭的。

    肖弋和楚瑜送走她们三人。

    回来摸一摸指示牌,全部都干透了。

    于是肖弋又去拿了锤子和钉子,和楚瑜去巷子口钉指示牌。

    先钉东边巷子口,钉在刘婶家侧面墙上,再到西边。

    楚瑜站在墙边举着指示牌,把指示牌上边缘对齐墙砖缝。

    肖弋捏着钉着手握锤子,站在楚瑜身后,先把钉子钉进木板中,再用力一下一下敲进墙体里。

    四个角都钉上了钉子。

    肖弋放下锤子道:“好了,很结实。”

    楚瑜和他一起往后退了两步,看了一下指示牌。

    两人都很满意,正准备回家时,忽又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诶,小伙子。”

    肖弋和楚瑜一起转头,只见一个穿军大衣的大爷骑着辆三轮板车。

    他的三轮板车上,拉着一台黑白电视机。

    他问:“这里有修电视的啊?”

    来修电视的?

    第一个生意上门了?

    肖弋和楚瑜眸光同时微微起了兴奋。

    肖弋忙道:“有的,就在里头,大爷我带您过去吧。”

    “谢谢啊。”

    大爷随口应上一声,骑着三轮板车,跟着肖弋和楚瑜往巷子里去。

    走过了三户人家。

    在第四家的院门边看到“城北家电维修”的漂亮招牌。

    肖弋和楚瑜领着他进院子。

    在堂屋大门外停下三轮板车,肖弋又主动帮大爷把电视给抱进屋里去。

    大爷一边说着“小伙子你太热情了”,一边跟着进去。

    进去后不见屋里有其他人。

    他疑惑问了句:“这家人不在家啊?”

    肖弋这才自我介绍道:“大爷,这就是我家。”

    “啊?”大爷意外出声,“修电视的不会也是你吧?”

    这里只有他和一个小姑娘,总不能是小姑娘修电视吧。

    肖弋笑着道:“没错,就是我。”

    难怪这么热情呢。

    大爷有点不放心起来了,“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会干这个吗?这可是技术活。”

    肖弋还是那句:“修不好我也不能收您钱啊。”

    罢了。

    电视都搬进来了。

    大爷说:“我是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广告,看离得近,才找过来的。那你帮我看看吧,我这电线齐根断了,能不能重新给我接上。”

    说着他把手里的电源线递到肖弋手中。

    肖弋刚才抱电视的时候就发现了,电视上的电源线不见了。

    他接过电源线看了看,断口非常整齐,于是好奇问了句:“这是怎么断的?”

    提起这个,大爷心里还一肚子懊糟。

    他说:“孙子考试没考好,放学回家不写作业,只管看电视,他妈剪掉的。”

    肖弋点点头,没再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他放下电源线,去柜子里拿了工具箱过来,在里头找出合适的螺丝刀,十分熟练地拆电视机后盖。

    大爷自己好像憋得慌,不说不痛快一样。

    继续说:“把我气得个要死,说小孩子看电视看上瘾了,怪电视是个祸害,气头上拿了剪刀,说剪还真给剪了,别人也都不看了呗,花那么老些钱买的,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这送来修不要钱吗?还是要花钱!”

    倒不怪大爷这么生气。

    在眼下这时候,电视机是许多人家最大头的支出。

    和普通人的月工资比起来,买台电视可以说是一笔巨大的家庭开销。

    而修电视的费用也不便宜,同样属于大额开销。

    楚瑜听到小孩子看电视上瘾这话,下意识在心里想。

    这可真是一代孩子有一代孩子的“祸害”,在她穿越之前,网上到处有家长抱怨手机,说孩子玩手机成瘾,手机毁了下一代。

    “大爷,消消气。”

    肖弋这边拧完了螺丝,把电视后盖拿了下来。

    他拔电路板连接线的时候又问:“除了电源线断了,没有其他问题吧?”

    大爷听完肖弋的话,忙又道:“有有有,这电视买了有好几年了,之前还行,最近这几个月来,画面看起来就是不清楚,怎么转天线都没用,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因为电视修起来比较贵,所以出现这个问题后,没舍得花钱送修。

    反正只是模糊些,凑合看还是行的,也就一直凑合了。

    但现在电源线又被剪断了,连凑合也不行了。

    单纯接电线还是不难的。

    烧掉铜线外皮,把相同颜色的线拧在一起,再分开用胶带缠起来就行了。

    大爷也找过熟人,想让人家帮接起来再继续凑合。

    但这电源线剪的位置刁钻,是卡着根剪的,根本没有线可以接。

    要接,就得拆后盖,还需要焊接,这就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弄的了。

    没得办法,大爷就把电视送来修了。

    正好,花一次的钱,把电源线和画面不清楚的问题都给解决了。

    了解完了问题,肖弋又说:“行,那我先把电源线接上,再看看画面模糊是什么原因。这些都是细活,一时半会也修不好。您把电视放这,下午我什么都不干,尽量给您修好。傍晚五点这样,您过来取。”

    大爷也要回家吃午饭的,应了道:“行,那我傍晚过来取,就当给你练手。你修好了,后盖先别急着上,等我过来看过了,确定没问题了,你再上后盖。”

    肖弋笑:“我修过的电视没有一百台也有五十台,可不是新手,您放心好了。”

    大爷也笑,“行,那我晚上来。”

    这么说罢,大爷也就骑着他的三轮车走了。

    楚瑜和肖弋一起出院门送他。

    待他走远,转身回来,楚瑜没再忍住心里的高兴。

    她笑得一副很没出息的样子,看着肖弋开心道:“我们要赚钱啦。”

    钱还没到手呢。

    肖弋捏一下她的脸蛋道:“先做饭吃。”

    钱要赚,工作要干,饭也要吃。

    说到底,干活赚钱,为的不过就是能吃好穿好。

    于是,他和楚瑜先做午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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