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何家院子里。

    何阿婶和何阿婶站着说话。

    何阿婶问道:“搬了四个大箱子上去,什么东西啊?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

    何阿叔看她一眼道:“你不识字啊?箱子上印着电子厂的名字,那就是电子零件呗。从外头运回来的,要是什么违禁品,还能带进关里来啊?”

    何阿婶哦一声,“那他们这几天不在,是出去给他老板进货去了?”

    何阿叔觉得不对:“我看不是。”

    通常柜台老板是不会随便让伙计去进货的。

    就算是信得过的伙计,放心让伙计去进货的话,货拿回来也会直接放去老板的仓库,不会让伙计自己搬回家里来。

    何阿婶看向何阿叔,“那怎么?他还能是自己进的货?这些货要不少钱呢吧。”

    何阿叔:“我看就是他自己进的货。”

    从肖弋和楚瑜租房住进来开始,他们两口子就觉得肖弋和楚瑜没那么多钱,住不久他们的房子。肖弋一个月三百五,楚瑜靠画画,赚钱更是难,他们每个月都怕肖弋和楚瑜掏不出房租来,结果每个月他们都能按时交房租。

    何阿婶看了何阿叔一会说:“那倒是我们小看他们了,他们是真有钱?”

    何阿叔道:“应该是带了很多钱来的,当时租房子的时候,小伙子说他们就算没工作,也能租得起我们的房子,我以为年轻人好面子,吹牛呢。现在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他们最开始应该就是奔着做生意来的,所以才不进厂去打工。要是真能把生意给做起来,那确实,谁看得上工厂里那一个月几百块钱啊。”

    何阿婶还没再说话,肖弋和楚瑜回来了。

    两人原本手牵着手,进院门看到他们,就把手松开了,和他们打招呼。

    何阿叔和何阿婶自也和他们打招呼。

    然后何阿叔笑着八卦问:“我看你刚才搬了四大纸箱电子零件上楼,怎么,不给老板打工了,打算自己当老板单干啦?”

    如果不是自己单干,进那么货回来干嘛呢?

    肖弋也便笑着回答了,“对,给人干也是干,自己干也是干,想自己试试。”

    何阿叔往何阿婶看一眼,用眼神说:瞧,被我猜对了吧。

    然后又看向肖弋道:“那肯定还是自己干赚得多。”

    给人打工,普通的工作赚个三五百的,好点的工作赚个八百一千的,拿的都是死工资,赚得再多也是老板的。

    只有自己做生意当老板,那赚来的钱才都是自己的,干得越好就赚得越多,上限非常高。

    肖弋没得意张狂说大话。

    接话道:“各有好坏,先试试看。”

    说闲话也不必说得太过深入。

    站着闲扯上几句,肖弋和楚瑜便上楼去了。

    何阿叔和何阿婶也没再在院子里站着,转身回屋里去。

    进屋后又说话,何阿婶道:“虽然现在人人都说生意好做,但做生意也不是稳赚不赔的,发财的确实不少,那赔得倾家荡产的也同样不少。这小伙子自己来的,也没人带,就在市场里干了三个月,就敢自己砸钱做生意,不知道能不能行哦。”

    何阿叔:“人家做生意,倒把你给愁坏了。做生意就得胆子大,不怕亏钱,胆子小的,前怕狼后怕虎,根本干不成事。”

    何阿婶:“他砸钱自己的钱做生意,又不是砸我的钱,我愁什么?我不过就是随口说一句,我一个月收房租就三四千,我有什么好愁的。”

    ***

    楼上。

    肖弋和楚瑜进屋锁上门。

    到房间里,肖弋把塞进了床底的纸箱子又拉出来。

    卧室里的地方不够,就先拉了一箱出来。

    这会时间还早。

    他和楚瑜一起把进来的所有货,又一样一样清点一遍,做登记、写标签。

    肖弋清点,楚瑜核对,然后把进货明晰重新誊抄一份工整的。

    清点完了,标签贴完了,进货明细也誊抄好了。

    纸箱子全都塞回床底下,两人去冲了把澡,回来躺在床上,松一口很长的气。

    肖弋脑子里这会仍然全是数字,看着房顶细小的裂缝慢声说:“手里还剩下三千五百块钱,三千拿去租柜台,还剩下五百……”

    为了做生意,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

    他必须要在下个月十五号之前赚到钱,不然就付不起下个月的房租了。

    楚瑜一点也不担心。

    她看向肖弋说:“等租到柜台,把这些货都卖出去,就又有钱了。”

    因为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生意,肖弋确实有些紧张。

    毕竟上一次开修理店的时候,几乎没花什么钱,工具是出师时师傅送的,办个营业执照,在家门口挂个招牌就开业了,就算生意做不起来也不会亏钱。

    而这次投入很大,又是进货又是租柜台,在家靠修电视攒下来的钱,都砸进去了。

    不过他也是不担心的。

    他在市场跟着林国栋干了三个月。

    虽然林国栋不会给他看账,但一个柜台一天能赚多少钱,他清清楚楚。

    楚瑜和肖弋洗完澡也没在床上多躺多休息。

    今天还有时间,晚上七点半,他们要去学校上课。

    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没回来,请了好几天假,今天不能再不去了。

    两人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一番。

    晚饭来不及做了,直接出去吃现成的,吃完骑车去学校。

    到学校进各自的教室,跟着老师的进度正常上课。

    落下的课,在课间的时候找旁边的同学要课堂笔记抄一下,自己补一下。

    上完课九点半,夜色已深。

    楚瑜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文具,装在布袋子里。

    她不急着跟同学一起走,等肖弋过来找她,才起身出教室。

    出教室下楼。

    肖弋问楚瑜:“落了好几天的课,今天能不能跟上?”

    楚瑜上的是初中,都是学过的知识,上课对于她来说是复习。

    虽然很多知识点都忘了,但听老师讲一遍,也就想起来了,所以不存在因为落了课而听不懂的情况。

    但她也不能表现得完全没影响。

    所以她跟肖弋说:“我找同桌要了笔记,勉强能跟上。”

    肖弋道:“回去再给你补补。”

    楚瑜:“好啊。”

    两人下了楼,去车棚下推上自行车出学校。

    正是放学的时候,人比较多,所以自行车只能推着出大门。

    刚出大门,人流刚刚散开,忽听到一声:“弋哥!”

    肖弋和楚瑜循着声音转过头,看到赵磊正在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看起来这是特意在这等他们出来的。

    肖弋和楚瑜看着他走到跟前,出声和他打招呼。

    站的地方挡着人走路。

    肖弋推着车,带着楚瑜和赵磊,又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

    在人少的地方站定下来。

    赵磊没寒暄,直接说事道:“前几天陆阳轮休,和同事去了一趟电子市场,说在市场里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你是遇到什么事了?”

    今天他轮休,所以过来这里等了一下。

    走是不可能就这么走的。

    肖弋回答他说:“很不巧,我前几天辞职了。”

    赵磊听得这话不觉得意外。

    陆阳回来说没看到他,就猜测他应该是辞职不干了。

    于是又关心问:“怎么突然辞职不干了?是不是因为工资太低了?”

    确实也是因为工资太低了。

    肖弋不打算和赵磊说太多自己的事情,于是应:“对。”

    赵磊又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这边不比在家里,在家里没工作也饿不死,在这边没有工作没有钱的话,就意味着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

    肖弋说:“还在考虑。”

    赵磊答应过陆阳,不把肖弋找进他们酒楼。

    所以他这会又说:“我问过我们经理了,说酒楼暂时不缺人,不招人。我会给你留意别的工作,要是有好工作的话,我告诉你,你要不留个号码给我。”

    肖弋笑了笑,再次婉拒了道:“不用了,太麻烦了,你每天工作够忙够累的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赵磊:“弋哥,咱们兄弟一场,你还要跟我这么见外吗?”

    肖弋是把事情给看透了。

    好几年的兄弟不假,但在没有利益纠葛的时候都能闹掰也不假。

    如果继续搅和在一起产生利益纠葛,只会产生更大的矛盾,闹得更难看。

    他可以把赵磊继续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