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的个展开幕式举办得非常成功。
美术馆这半天看展人数暴涨,尤其是楚瑜个展所在的展厅。
这些不买画的普通观众,有的是为了看画来的,也有的是为了来亲眼看一看楚瑜的,反正都是在报纸或者杂志上看到报道,来凑一份热闹的。
馆里领导看到这样的景象,脸上笑意没歇过。
不止来看展的人多,门票卖得多,本次楚瑜个展的画册和明信片卖得也多,这些都是提前谈好的,馆里出成本印刷,收入也归馆里。
楚瑜担心画卖不出去的事也没有发生。
开幕以后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展厅里的画就被订走了十幅。
临近晌午时分,厅里的观众稍微少了一些。
展厅里最大的一幅画前,蔡明远和苏老板并肩站着。
蔡明远看着眼前的画说:“真是少见得天才啊,每一幅画都有鲜活的灵魂,这不是靠学习能学出来的,这是天赋。人也是够硬气,居然拒绝了所有画廊的签约,自己找美术馆谈合作,办了个人画展,我是越来越欣赏她了。”
苏老板:“确实低估她了。”
蔡明远:“走,挑一幅画去,照她这势头,这价格还有得涨。”
买一幅带回自己的画廊里挂起来,也能蹭一蹭她现在的热度知名度。
休息室里。
楚瑜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是真没想到,她的名气能给她带来这样的收益和地位。
她再是控制着不让自己飘,这会也飘起来了。
跟肖弋说:“我现在拿画笔随便画上两笔再签个名,说不定都有人抢着要。”
肖弋笑着捧她,“那我得是第一个抢着要的。”
楚瑜笑着接他的话:“你要是来抢,哪谁也争不过你,我一定先给你!”
两人正说着话,谢老板老板娘谢姝他们来了休息室。
敲门进来,老板娘和楚瑜先来一个拥抱,然后十分激动地跟楚瑜说:“小鱼儿,你简直太争气了!你师父师娘两个乡巴佬,哪见过这样的世面啊!”
楚瑜笑着道:“我也是运气比较好。”
谢姝听了这话说:“什么运气啊?首先你能在比赛中获得金奖,是因为你的才华与实力,画的画得到了大师的认可。后续又能在媒体报道中持续提高知名度,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更是因为你身上有话题度,是励志逆袭典范,现在画展能举办成功,不止是因为你有名气,更是因为你有作品。”
楚瑜被她说得嘴角要飞上天了。
这么说了一会话,看时间不早了,肖弋提议道:“出去找地方吃饭吧。”
而他这话刚说完,又有人过来敲门。
来敲门的是美术馆的苗主任,他进来后和谢老板他们挨个客气打了招呼,又跟楚瑜说:“今天的开幕式举办得非常成功,任馆长已经叫人定好了庆功宴,你们可都不能走啊,尤其是楚小姐你。”
既任馆长已摆好了庆功宴,那他们就没自己去吃饭了。
去到任馆长定好了宴席的餐厅,在大包厢里坐满两桌,一桌是楚瑜肖弋和馆里的领导,还有馆里邀请来的圈内前辈、媒体、藏家,另外一桌是楚瑜邀请来的亲朋。
这顿饭吃得拘谨也吃得热闹。
任馆长坐在餐桌上,笑得满面红光说:“我做馆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个人画展这么火爆的,今天的票房都能做进馆史了!”
馆长这么捧楚瑜,其他人没有不捧的道理。
今天的楚瑜,不管是在展厅里,还是在这庆功宴上,都是绝对的主角。
看楚瑜被这么多有身份的人肯定认可,另一桌上的谢老板等人,那都是满面的自豪,要是有尾巴的话,那尾巴都一起翘天上去了。
他们因为楚瑜而聚到一块,也因而楚瑜而认识。
谢老板和老板娘跟何阿叔何阿婶美丽姐互相认识后,聊了很多有关楚瑜和肖弋的话题,很快也就熟络了。
何阿叔少不得又跟谢老板和老板娘说,他是如何的慧眼识人,在第一次看到楚瑜和肖弋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
热热闹闹吃完了这顿庆功宴,一起回到何阿叔家,泡上茶继续闲谈。
谢老板和老板娘跟肖弋楚瑜上楼看了他们住的地方,下意识说:“地方这么小。”
谢姝又在旁边接话道:“这可不小啦,一房一厅还带独立卫生间,在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你们要是去看我住的地方看看,就知道这里的好了。”
谢老板和老板娘只去了谢姝的公司,没去她住的地方。
老板娘少不得又感叹:“出门在外真是不容易。”
因为楼上空间不大,所以谢老板和老板娘看完又下来了。
何阿叔何阿婶两人住一层,地方当然是大的,招待大家喝茶聊天完全没问题。
何阿婶喝着茶高兴地说:“还好我在小鱼出名之前买了她一幅画,现在我这幅画,只要有人看上,随便卖卖,那也得有好几千了。”
她当时买的画,裱好了就在这屋里挂着呢。
美丽姐看着她说:“阿婶,你现在卖不卖?你要卖的话,我给你拿回店里卖。”
何阿婶买的时候还想的,等涨价了卖掉赚一波。
但现在真看着价钱涨上来了,她心里却一点也不想卖了,于是直接回了美丽姐说:“我可不卖,美丽你要卖的话,你就卖你自己的那一幅,我又不缺那几千块钱,我放家里挂着,我心情好,不比卖了几千块划算吗?”
美丽姐也道:“我也不卖的,我挂在店里,那就是块招牌,再加上我和小鱼获奖的照片,怎么都是能吸引点人过来的,不比卖了强啊?”
反正两人都觉得自己赚大发了,也都是不打算卖的。
谢老板和老板娘谢姝一起在这边玩了下午半天。
到傍晚的时候,又和楚瑜肖弋单独出去吃饭,吃完晚饭各自回去。
谢老板和老板娘觉得这趟来得实在太值了。
这辈子活到这把岁数,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和世面,够他们回到隆福县吹完下半辈子的。
楚瑜这一天也异常高兴。
晚上躺在床上,看有细小裂缝的房顶,都觉得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开幕式之前她没敢想,但现在非常敢想了。
所以她躺着大概算了一下,如果自己这次展览能把画全部卖出去的话,去掉个税,去掉需要支付给美术馆的装裱、布展和宣传等费用,也能有个二十万。
二十万啊……
想到这个数字,楚瑜心里不自觉跳得快。
恰好肖弋洗完澡进了卧室,楚瑜立马坐起来,看着他高兴说:“如果这次我的画都能卖出去的话,我们去买套房子怎么样?”
买房?
肖弋之前想的是有钱了去租商品房,倒是没想过买房。
他在床上坐下来,看着楚瑜道:“够吗?”
楚瑜也没了解过现在的房价。
她看着肖弋说:“不够可以找银行做贷款啊。”
反正现在买房,怎么都是不会亏的,因为以后房价会往上翻很多倍。
而且他们也不是为了投资的,而是为了买来自己住,改善生活的。
肖弋也完全没有了解过这方面。
房价是什么样的,能不能找银行做贷款,贷款又能做多少,都不知道,所以他跟楚瑜说:“等你的画展结束,我们抽时间去好好看一看。”
“好!”
楚瑜开心地点头。
躺下来又很幸福地想——她真是发达了,连在大城市买房的能力都有了。
这辈子真的是太太太美好了!
***
展厅里有安保有工作人员,所以楚瑜不用一直待在展厅里。
肖弋和谢姝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脱身困难,所以楚瑜第二天便带上相机,独自去找了谢老板和老板娘,带他们在深城玩了玩。
楚瑜在谢老板和老板娘眼里,就像是看着长大的孩子。
毕竟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他们只把她当成是七八岁的小孩,而现在,楚瑜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甚至可以反过来照顾他们的大人了。
楚瑜带他们在深城好好玩了几天,去了国贸大厦旋转餐厅,逛了中英街、东门老街,去了锦绣中华、中国民俗文化村……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世界之窗还没开园。
楚瑜想着让谢老板和老板娘再多待一些时间,等到世界之窗正式开园,玩过了再回去,但是距离世界之窗开园还得十来天,谢老板和老板娘待不了那么久。
时间是个问题,最主要在这吃喝住行花钱都太厉害了。
谢老板和老板娘跟楚瑜说:“反正跑不掉,刚开园人肯定很多,玩起来不见得能尽兴,我们等下次过来再去玩。”
如此,楚瑜也便和肖弋,还有好容易请了半天假的谢姝,三人一起送谢老板和老板娘到火车站,看着他们坐上了返回隆福县的火车。
便是只来深城旅游,也少有人回到家里能忍住不炫耀的,更何况谢老板和老板娘还参加了楚瑜的画展开幕式,跟着沾了好大的光。
因而回到家里,两人开店营业以后,就跟人炫耀起了他们此次的深城之旅。
说他们去的旋转餐厅有多高级,那里的景点多有意思,然后主要炫耀楚瑜参加比赛获奖,上了报纸和电视,还举办了自己的画展。
他们把有楚瑜的特区报都带了回来。
获奖的新闻上,是楚瑜和其他七个获奖者一起,接下来是楚瑜的个人专访,然后是楚瑜的画展开幕式预告,再就是个展当天的新闻报道。
有人好奇想看,他们就把报纸拿出来给人看,然后非常骄傲自豪地说:“你看,这个就是小鱼儿,漂亮吧,她现在在深城,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人家少不得夸赞羡慕一番。
有时候说得多了,也会说到肖弋和谢姝。
肖弋和谢姝虽没有出名上报,但也是混得很不错的,够人羡慕羡慕的。
去深城做生意上班打工都不稀奇,人都听说过,但出名上报上电视,那还真是没人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稀奇极了。
他们隆福县南下的年轻人中,竟然出了个名人!
这个名人,在隆福县也有不少人知道,就是原先在县里给人画招牌的小画家!
隆福县县城不大,这事很快便传开了。
传到了肖振业的耳朵里,肖振业最初不肯信,自己又打听了一番,证实楚瑜确实上了报纸和电视,且打听到,肖弋在南方生意做得也很不错。
今天带着自己证实过的消息回到家,他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艳敏看出他有心事,吃饭的时候自然问他:“怎么了?厂子里又出情况了?”
最近厂子里确实有情况,效益一个月比一个月差。
但他今天不为厂子的效益而发愁,他跟李艳敏说了自己打听来的事情。
李艳敏听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吧?”
肖弋一个初中毕业生,楚瑜之前更是个傻子,凭他们两个,能在深城混得这么好?
肖振业说:“我也觉得不可能,但就是真的。”
听了这话,李艳敏心里瞬间有了危机感,下意识担心肖振业会对肖弋改观,觉得肖弋比顾晖有出息,继而对他们母子也改变态度。
她家顾晖一直比肖弋强不知道多少倍,绝不能被肖弋给比下去。
因而她说:“那说明南方确实机会多,钱好赚,连他们都能闯出点名堂来。”
这话提醒肖振业了。
连肖弋和楚瑜这样的都能闯出来,那顾晖不是更轻而易举吗?
于是他又说:“不知道小晖生意做得怎么样了,等会给他写封信,问问他情况。”
李艳敏笑着道:“你就放心好了,以小晖的学历和能力,只会做得更好。只不过他去得晚,起步比较晚。他要是在那一年半载的,应该早成大老板了。”
肖振业点头,“到底是大学生嘛。”
如此,吃完饭肖振业便给顾晖写了封信。
第二天李艳敏拿信去邮局,贴上邮票投进邮筒,期待顾晖的回信。
信在路上走了几天到达目的地。
这一天是楚瑜个人画展的最后一天,顾晖又来了一趟展厅。
他把展厅整个逛了一遍,把展出的三十幅画又全部看了一遍,每幅画的展签上都贴了一个红色圆点——代表画已卖出。
从美术馆回来,他便收到了肖振业给他写来的信。
肖振业在信里假惺惺地关心几句他的生活,便问他生意做得怎么样,好像给了他三千块钱,他就要随时向他汇报一样。
不过才三千块钱,在深城连个屁都不算。
别说火爆的赛格市场,便是其他市场的一节普通柜台,都他妈租不起。
要做生意,只能在路边摆摊,到处被人撵,被抓到还要罚款。
他一直是个体面人,没干过这么不体面的事,也丢不起这样的脸面。
近来这半个月,他一直在想办法。
他知道肖振业掏不出钱了,所以也没再写信给他。
看完信把信扔到一边,他去洗了个澡。
回来在床上躺下,还没静下心,又听到隔壁收音机的声音:“深发展,跌到这个位置,便宜了呀……”
他隔壁最近换了个租户,这个租户每天都会听收音机,讲的都是股票。
他听得多了,有时也买报纸看看,最近也一直在盘算这个事。
楚瑜的画展成功又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这会听着收音机又在心里想——他绝不能被肖弋楚瑜一直这么压着,也绝不能让肖振业看扁了他,觉得他不如肖弋。
听完收音机,他翻身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去隔壁敲了门。
门敲开了,隔壁住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看着他问:“有事?”
顾晖笑着道:“我是住你隔壁的,每天都听你听股票,想跟你聊聊股票。”
隔壁每天都听这个,自然就是很感兴趣的,这也便笑了道:“可以啊,进来聊。”
两人到一块聊起股票,顾晖因为了解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听隔壁说。
聊熟络了一些,顾晖也就说了自己的事,说他想做生意但是没本钱,所以想赌一把,靠股票赚一笔,够做生意的本钱就行。
隔壁听了他的话,跟他说:“你别说,论怎么来钱快,那还真只有炒股,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