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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前任vs现任

    第05章 前任vs现任

    又是周一。

    连续的应酬和开会,外加周末两天都在画室埋头苦干,尚昀累得在车上打盹。

    停好车,姜芮看着他的睡颜有些不忍心叫醒,正犹豫,尚昀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睡眼惺忪地抹了把脸,问:“到了?”

    “嗯……你这么累,要不还是回家休息一天吧?”

    “我也想啊,”尚昀笑得无奈,“可惜接下去的日子我已不再属于我,经纪人跟老王两个人合谋,把我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喘口气都费劲。”

    姜芮心疼地抱了抱他。

    到了公司,各归各位。

    尚昀在回自己办公室前交待她一句:“今晚约了池经理,我们五点半出发,别忘了。”

    “嗯,知道。”

    姜芮拿出手机设了个提醒事项,停顿一秒,切到微信界面,往下翻了翻,点开池雁程的对话框。

    池雁程在上周五又来过一次千昀,当时姜芮正忙得热火朝天。等她闲下来歇口气的时候,才看到他发来的消息:聊完回去了,看你在忙没有打扰,期待下次见面

    姜芮没搭理他。

    结果到了昨天,也就是周日的深夜十一点半,池雁程又发来一条微信:明天见

    当时尚昀就在边上,姜芮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给池雁程设了个消息免打扰。

    这会儿,她盯着屏幕沉思。

    虽然这两条消息客客气气,也够不上骚扰的程度,但怎么越看越不顺眼呢?……要不,警告他不要再给自己发消息?或者直接拉黑他算了?

    但反应太大好像显得她心里有鬼似的。

    真是烦人啊……

    姜芮懒得再想,把手机熄屏反扣在桌上,专心工作去了。

    晚饭约在一家环境清幽的本地菜馆。

    尚昀一边介绍一边请人入席:“这家店开了好多年,本地人很喜欢吃。你和小芮是老乡,我们的口味应该差不多。”

    池雁程点头道:“林州的饮食确实跟海市类似,浓油赤酱,口味偏甜。”

    姜芮在一旁听两人闲聊,不时喝几口茶,话极少。等菜上来后,她继续安静吃菜,偶尔加入话题也情绪平平。

    尚昀觉得奇怪,开玩笑说:“你俩是高中同学,怎么看着不太熟的样子?是因为我在这儿所以不好意思叙旧?”

    姜芮和池雁程都沉默了一秒。

    姜芮率先开腔:“确实不太熟……我高中只知道死读书,默默无闻,池经理可是学校里的红人。”

    她和池雁程是高考结束后才熟悉起来的,这样说不算撒谎。

    “死读书?我怎么记得你高中还练过田径呢?”尚昀说,“明明是全面发展。”

    “也就运动会的时候练过一阵,”姜芮下意识跟他撒娇,“我长跑可厉害了。”

    尚昀笑了笑,看向池雁程求证:“是吗?”

    池雁程淡笑回应:“每次都拿第一。”

    姜芮傲娇地冲身旁的尚昀扬扬下巴,尚昀瞧着她的小表情忍不住勾唇,逗她道:“那怎么叫默默无闻?哪怕只论长相,我看你起码也是个校花。”

    姜芮想说他们重点高中重点班,全是一门心思念书的学霸,哪里会有人无聊地评选什么校花。还未开口,却听池雁程说:“的确是校花。”

    她登时皱紧了眉。

    池雁程侧头看向姜芮,笑容和煦:“男生们私下说着玩儿的,你那小圈子里都是女生,所以不知道。”

    呵,自己当年竟有这种殊荣?怎么交往期间也没听他提过呢?

    然而这问题追问下去容易暴露,姜芮没再吭声。

    尚昀的眼神在两人脸上轻轻扫过,笑着说了句“有眼光”,随即给姜芮盛了碗汤,轻声叮嘱:“小心烫,放放再喝。”

    姜芮说好,拿起汤匙缓慢搅拌。

    之后尚昀问起业务相关事宜,池雁程一一回答。关于姜芮和池雁程的高中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谁也没有再提。

    今晚毕竟是私人聚会,尚昀的本职又是画家,涉及到交易结构、资金效率等专业问题,池雁程需要和王至璞对接。因此他没有详细展开,而是介绍起此次合作的渊源:

    “恒天虽然主业是金融和制造业,但一直在完善多元化战略布局,这几年向文化产业进军的动静不小。只是这种传统巨头对大众来说有距离感,固有印象不好打破,这对它的文化产业发展非常不利。因此从去年开始,恒天推出了一个艺术生态区项目,想要吸引全国各地的艺术家入场,尚总也在其列。”

    没等尚昀说话,姜芮先按耐不住开了口:“恒天?”

    她神色惊讶,连带着语气也有几分急躁。

    池雁程言语微顿:“对……就是北京那个恒天控股。”

    他猜测姜芮情绪转变的原因,斟酌用词,用不暴露两人关系的说法叙述:“我大学室友是恒天董事长的侄子,现在在海市分公司做事,这个项目就是他牵头找的我。”

    池雁程口中的室友叫赵廷森,当年姜芮去北京找池雁程时见过他几次。

    赵廷森脑袋空空,是个典型的二世祖,不过性格很好,人非常热心。当初得知室友的女朋友在找实习,回头就给家里打了声招呼,把姜芮弄进了恒天。

    姜芮和他的交集原本仅限于此,但好巧不巧的,赵廷森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身份——他是赵熙南的堂弟。

    也就是说,赵熙南的父亲是恒天的董事长,而赵熙南作为其独子,是恒天唯一的接班人。

    兜兜转转又和那人扯上关系,这才是姜芮真正的惊讶和烦扰所在。

    不过既然池雁程把台阶递到了这里,她也顾不上心情复杂,顺势对尚昀解释:“大三的暑假,我在恒天实习过两个月。”

    尚昀有些意外,感叹道:“到底是海市太小还是世界本身就这么小,怎么说来说去大家都有点关系?”

    一时间桌上三人都笑起来,笑容之下却各有所思。

    姜芮烦恼故人重逢的戏码似乎没完没了,她却无力阻止。就像今晚,前任现任共坐一桌吃饭,虽然她对池雁程早已放下,但不代表面对这样的场面她能做到毫无芥蒂。

    偏偏世事总不由人。

    她真希望这场合作最终能以失败告终,什么池雁程什么赵熙南,统统都离她的生活远一点才好。

    相比之下,饭桌上的两个男人看起来自在很多。

    尚昀接着前面的话题道:“恒天想要进军文化产业可以理解,他们之前就和艺术圈多有交集,不过大多停留在简单的品牌联名,像这种大型的艺术生态区概念此前并没有先例。据我所知,到时候但凡能入驻的艺术家身价都会暴涨。所以我很好奇,这么重要的项目,恒天为什么会选中我呢?”

    池雁程说:“大概是因为……赵总非常看好千昀。”

    尚昀问:“哪个赵总?”

    池雁程笑了笑:“最大的那个,赵董的儿子,赵熙南。”

    恒天跟千昀合作的事情绝不至于惊动到那个级别,这下尚昀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说?”

    池雁程喝一口茶,卖了个关子才开腔:“我私下问过我室友,他说原本的企划书已经过了好几轮,到了最终的盖章环节,上头却突然改变主意,把千昀单独加进名单。后面闲聊起来才知道拍板的人就是他哥赵熙南……想来应该是看中了千昀的商业价值吧。”

    池雁程耸耸肩,表示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赵熙南。”尚昀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得这名字耳熟,“我倒是突然记起个事,上个月,有个自称是赵总秘书的人联系我,想要高价购买芮系列的画……”

    叮——

    汤匙碰撞碗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抱歉,我没拿稳。”姜芮快速抓起手边的餐巾擦拭溅出来的汤汁。

    尚昀拿了湿巾递过去,关切道:“没溅到身上吧?”

    “没有。”姜芮低着头专心擦拭。

    尚昀回过头继续道:“芮这个系列的画不对外出售,我当时就拒绝了,也没记下对方的信息。现在说起来才有点印象,应该就是赵熙南。”

    池雁程恍然,笑着感叹:“原来赵总是看上了尚总的画。”他一边说话一边余光留意着姜芮,脑中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了句:“rui系列,是姜芮的芮吗?”

    姜芮心中一紧,睫毛不自觉地轻颤。紧接着,她听到尚昀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说:

    “是的。是以她的形象为灵感创作的系列。”

    姜芮小时候的暑假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

    外婆住在乡下,屋后有一大片荷塘。

    姜芮幼年关于夏天的记忆都和那片荷塘有关——盛大的粉色荷花,碧绿的荷叶,清甜的莲子,还有淤泥里的莲藕。外公摇着乌篷船,载着她和外婆在荷塘里穿行,有时是雷阵雨后的傍晚,有时是雾蒙蒙的清晨。

    这些美好的回忆在姜芮初高中忙于补课后戛然而止,每每回想起来都让人感到惆怅。

    进入大学后,某天姜芮和妈妈视频,聊起学校附近没有荷花也没有莲子,自己很怀念从前在外婆家度过的无忧无虑的时光。没想到这句无心的感慨换来了一份沉甸甸的礼物:外婆从妈妈口中得知后,和外公两个人连夜剪了一箱荷花和莲子,第二天就寄到了姜芮学校。

    从那年开始,每年盛夏,姜芮都会收到这样一份带着满满爱意的快递。

    尚昀是在两人恋爱的第二年知道的这个故事,当时姜芮一边把新到的荷花插到瓷瓶里一边和他聊天。她眉目温和,叙述起她的童年和少年,也聊起她的家乡林州。

    尚昀静静看着她,聆听良久。

    之后,他便以此为灵感创作了芮系列的画:一个白裙少女或抱着满束荷花奔跑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或骑车载着大捆荷花飞驰在无垠的草原、天空乃至宇宙星海。画面瑰丽浪漫,极富想象力,用色大胆奔放,给人以强烈的冲击。

    这个系列问世后在市场上大获成功,却也是他作品中为数不多的不做商用的画作之一。每次展览,前来表达购买意向的人络绎不绝。

    因此——

    赵熙南看上这批画并不算稀奇事。

    姜芮不觉得他的决策会和自己有关。

    毕竟尚昀从未公开阐述过芮系列的灵感来源,更没有对外公布过自己的婚恋情况。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两者并没有什么联系。

    是的,没有。

    姜芮刻意忽略掉记忆中的细枝末节,平静地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