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猫咪
杨子棋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下次有机会再见,你要搬家随时可以找我。”
君茗低声说了声“谢谢”, 起身送客。
出门时, 花淮清果然就站在门外,眼眶红红地看着她,看见她身后的杨子棋时, 身体绷紧。
君茗瞥过脸不看他,带着杨子棋下电梯, 送他上车后, 垂眸道:“麻烦你了。”
两人关系算不上亲密,把他叫过来忙活了一通又半途而弃,实在磨人。
杨子棋笑着摇头,却没有发动汽车。
他忽然问道:“君茗,刚刚那个男孩,不是你亲弟弟吧?”
君茗:“不是,是邻居。”
杨子棋挑眉,猜测道:“他喜欢你?”
他也是快30来岁的人了,也曾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恋爱, 又是男生,一眼便看出了花淮清眼里的情意。
毕竟那粉发小孩也没想遮掩过,看向他的眼神, 满满的都是敌意。
两人作为相亲对象, 这话听起来便有些怪罪的意思。
杨子棋连忙补充解释道:“像你这么优秀的女生身边有追求者很正常, 我就问问。”
君茗:“算是吧,他年纪小, 不太合适。”
她说得简短, 但杨子棋听出了些含义, 想必那小孩曾表过白,但被拒绝了。
杨子棋静静地注视着君茗。
他经常听母亲提起她,夸她读书时学习认真上进,工作后在同龄人里也是佼佼者,人也长得漂亮,要是错过了,很难再找到条件这么优异的相亲对象。
除此之外,也听母亲说过她出身不高,曾经生活困苦,像一株顽强的野草一样,突破厚实的土壤,不断向上攀岩。
他出身贫穷,能理解君茗的挣扎和困境。
杨子棋缓缓道:“我妈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读书时谈的那段恋爱?”
君茗点头。
谈及失败的恋情,杨子棋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娓娓道来。
“她是我初恋。我们大一就在一起了,她家里条件好,父母对我不太满意,想给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毕业后还想安排她出国深造。”
“她很想要跟我在一起,但也想寻求更好的未来,希望我能跟她一起出国。”
“其实按照我当时的成绩,想全奖申请国外的学校不难。
“但我还是放弃了。”
“我没跟妈说这事,随便找了个借口,如果知情,她肯定会劝我跟着去,但她那几年住院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跑出国。”
刚工作那几年,他都是边工作边照顾周老师,好在是在一个医院,累是累了点,但也顾得过来。
如果不是周老师夫妇心善,他这一辈子只能困在山野之中,没有受到良好教育的机会,更不可能像今天一样,成为前途无量、受人尊敬的杨医生。
爱情也得为这份恩情让步。
君茗点头表示理解。
杨子棋嘴角笑意渐散,低声道:“我内心是一直有遗憾的。”
初恋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断,而是因为现实原因,这种遗憾一直绑架着他。
“所以这些年,我也没心思谈恋爱,只专注工作,直到前段时间我得知她定居国外,已经结婚生子,才慢慢放下。”
听闻这个消息时,他忽然意识到他早已忘了初恋的模样,只有那一缕遗憾,像是锁链一样缠绕着他。
收到邀请后,他特地请假飞往国外参加婚礼,见到早已认不出的初恋时,锁链才慢慢断裂。
后来便遇见了君茗。
杨子棋眼里含着歉意:“很抱歉在这种情况下跟你相亲,是不是有点渣?”
他那初恋,按现在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白月光。
心里有一抹白月光还跟别人相亲发展,说出去肯定被骂。
君茗平静道:“不会。”
快三十的人没谈过恋爱才奇怪,她相亲也不是奔着爱情去的。
再说,他那至少断了,她这还有个没掰扯清楚的。
彼此彼此吧。
杨子棋感叹道:“虽然已经放下,但刚分手那几年对我影响不小。”
“君茗,你跟我不一样,如果没有这一层现实束缚,会顺利很多。”
他遇到初恋时,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少年,一无所有,连养活自己都费劲,自然也不敢许下承诺。
但君茗不同,她工作有成,男方看打扮家庭条件也不错,如果父母开明,并不会有太大阻碍。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君茗某些性格特质和他很像,作为过来人,他不希望她重蹈覆辙。
君茗面露诧异。
这种相亲对象劝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的进展是什么鬼?
杨子棋真诚道:“你可以考虑下我的建议。”
说完,他便开车走了。
君茗在原地站着沉思
地下车库阴冷,离她搬完东西已经过去好一会,身体温度恢复正常,身上没穿外套。
地下车库里的冷风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君茗打了个冷颤,走回电梯旁。
电梯抵达时,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用腿拦住电梯门,侧首看向电梯后方。
小粉毛偷摸躲在电梯后方,也没发现衣角还露在外面。
君茗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一颗粉脑袋从电梯那头探出来,白净的脸上还有着未曾擦干的泪痕,滴溜打转的大眼睛看见君茗后,瞳孔一缩,连忙退了回去。
像只从地洞里探头的兔子,眼睛都是红的,谨小慎微。
这次衣角倒是藏严实了。
君茗等了好一会,冻得受不了,扬声催促道:“还不出来么?”
花淮清这才从电梯后方钻出来,低着头,眼睛却紧盯着君茗,哑声道:“姐姐不搬家了吗?”
“搬。”
话音刚落,这小粉毛嘴巴一瘪,像是马上要掉珍珠。
“过段时间再搬。”
说完,君茗走到电梯里,眼神点了点,示意他别在外面傻站着。
花淮清跟着走进电梯,默不作声地脱下身上的外套,往君茗身上套。
君茗依旧下意识后退,但电梯空间狭窄,她很快被逼到了角落里。
花淮清强势逼近时,她忽然意识到,他长高了不少,甚至比她高出了一小截,看着都快有185了。
都18岁了还长得这么快,是因为平时伙食太好了吗?
出神时,身上已经披上了花淮清的大衣。
独属于花淮清身上那股浓郁的木调花香熏的人浑身不自在。
好在电梯很快到达,君茗将衣服递回去,转头回家。
开门时,花淮清也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不肯离开。
君茗转头冷声道:“你干什么?”
还想跟着她进屋不成?
她心情不好,语气也好不到哪去,满是疏离和冷漠。
花淮清睫毛颤抖,泪珠坠落。
他着急地左右看了看,从一旁发现了舔.脚丫吃瓜的牛肉面。
刚刚出门出得急,忘记关门了,牛肉面从家里跑了出来。
花淮清一把抱起牛肉面,将它推至君茗面前,说:“牛肉面说它想你了。”
他不在家这段时间,都是托定期上门打扫的阿姨帮忙照顾它。
君茗也不可能在他家里没人的情况自己跑进去,也有段时间没见这只小胖猫了。
“喵?”
这话题找得实在不高明。
但花淮清养的这只黑猫也不知怎么回事,瞬间跟主人通了气,软绵绵地朝君茗喵喵叫,肥嘟嘟的猫脸看上去让人很想撸一把。
“喵~喵喵~”
见君茗没有动作,小黑猫叫声越来越委屈,跟主人撒娇耍赖的样子简直一脉相承。
一只粉毛一只黑毛,都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她,惹人动容。
君茗抿了抿唇,一把将牛肉面抱进怀里。
“那我带它进去坐坐。”
说完,她就抱着猫进门,狠心把猫主人留在了门外。
小猫咪见状,连忙跳下来,走到门口,用柔软的猫爪敲了敲门,转头看向君茗,喵喵出声。
像是在恳求。
君茗瞥了眼护主的小黑猫,走到客厅中间,拿出行李箱继续打包行李,面无表情道:“再叫你也出去。”
小黑猫这才消停,走到君茗脚边,讨好似的蹭了蹭。
接下来,君茗收拾行李走到哪,它便要跟到哪。
要么用尾巴缠君茗的小腿,要么躺在她拖鞋上蹭,要么跳进行李箱里面捣乱,一刻不曾消停。
但只要君茗脸色一变,出身训斥,它立马在旁边坐正装乖巧。
几次下来,君茗甚至怀疑这猫是花淮清亲生的。
爱吸引她注意力这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今天时间太晚,订不到机票,君茗只能订最近的一班从云城到阳海的火车。
坐完20个小时的火车后,还得坐两小时的大巴才能到家。
收拾完行李,君茗将牛肉面放在腿上,出神地摸着它柔软蓬松的猫毛,借此缓解内心的不平静。
直到订的出发闹钟响起,她才起身,一手抱着猫,一手提着行李箱出门。
一打开门,花淮清果不其然就在外面坐着,表情忧愁,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君茗后,他立马站起身,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问:“姐姐要出门吗?”
君茗点头,把手里的牛肉面递给他。
搭乘电梯时,花淮清又跟了上来,像是完全把刚刚被拒绝被弄哭的悲伤抛之脑后了,念念叨叨的。
“姐姐要出远门吗?要去哪,如果是去高铁站火车站或是机场的话我送你吧?”
君茗是真佩服他的心态,上一秒还哭得稀里哗啦,下一秒就能打起精神,笑容满面。
脑海里忽然浮现起杨子棋和段瑗说的话,君茗鬼使神差地想要答应,但又想起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
君茗:“不用,我打车就行。”
闻言,小粉毛头顶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落,怀里的小黑猫也难过地“喵”了声。
君茗:……
花淮清就算了,牛肉面这是成精了吗?
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时,这一人一猫依旧眼巴巴地跟在身后,一个比一个丧气的,惹得外人都忍不住打量议论。
君茗长叹,转身无奈道:“去开车。”
花淮清抬头,懵懵地“啊”了声。
君茗眯眼:“不送就算了。”
说完她作势要走,花淮清连忙扬声道:“送送送。”
他兴高采烈地抱着牛肉面一溜烟跑了。
没过多久,“嗡嗡”叫的高调骚粉色法拉利出现在君茗面前。
从家里到火车站这一路,君茗沉默地撸着猫,视线瞥向窗外出神,看上去心情很差。
花淮清不敢说话,就连牛肉面都安分守己的,充当一个暖手的毛绒玩具。
即将进站时,花淮清才小声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低沉,尾音都透着恋恋不舍,视线紧紧地盯着被君茗摸得一脸享受的牛肉面,桃花眼里满是羡慕。
“过两天就回。”
说完她便把猫还回去,转身提着行李箱走了。
一人一猫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直至看不见那道背影才离开。
发动跑车时,花淮清低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头顶的毛发被摸得往一个方向顺的牛肉面,脸颊鼓了鼓。
“牛肉面,你今天晚上没有加餐了。”
“喵?喵喵喵!?”
牛肉面气得毛都炸了。
作者有话说:
花崽成长了,知道用儿子来留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