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流氓
被打屁股的花淮清小脸瞬间通红, 人都气懵了！
即便是小时候调皮捣蛋惹得爸爸妈妈生气，他们也只会低沉的语气告诉他他错了, 从来没上手打骂过。
更别说是打屁股这样有羞辱意外的动作。
他没注意到拍上肉嘟嘟屁股的不是手掌, 而是翻盖老式手机。
整个人都沉浸在贞洁不保的羞耻感中。
他是个男孩子，屁股被一个女生摸了！
清白没了！
“流…流氓！快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警找警察叔叔抓你！”
花淮清疯狂在女流氓肩膀上扑腾，用小拳头捶打她的背部, 脚踢她的肚子。
他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词汇，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
女流氓蹙眉, 一只手抓住两只乱蹦的小肉腿, 遏制住他的动作。
花淮清都快气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街上花店的女老板忽然从店里走出来，拿着计算器，说：“全部装好了，一共是585，就算你580吧……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老板的声音带着江南一带的口音，十分熟悉, 花淮清猛地转头。
他认识这个老板！
以前过节时，母亲订的鲜花就是她家的，她多次上门来他家送货。
花淮清刚准备开口求救, 却因为老板一席话, 身体僵硬住。
花店女老板瞧见一旁打扮斯文, 长相忠厚老实的男人后，表情忽然阴沉, 指着男人鼻子骂道：“你这个变态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她看向女流氓身上的花淮清, 问：“这畜生刚刚是不是想对这个小朋友下手？”
花淮清靠在女流氓肩上, 感受到她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花店老板指着男人骂，骂他不是人，坐过牢了还不长记性。
那男人一开始还跟她对峙，但周围店铺的店主都被大嗓门的花店老板吸引出来看热闹。
大家七嘴八舌地声讨他。
原来，这人是这一块出了名的混混，不学无术还恋童，早些年因此坐过几年牢。
放出来后收敛了些，但只要在路上见到模样可爱的小孩，还是控制不出上前骚扰。
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平时会叮嘱自家小孩出门在外别乱跑，离这人远点。
最近在这一条街打听做生意买卖的“女流氓”自然也听说过。
男人见情况不对，连忙骑着自行车离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花淮清呆滞地听完全程，被女生放下来后，他脸红得像是平安夜最畅销的大红苹果。
肉乎乎的小手纠结得攥紧，眼里水蒙蒙的，全是愧疚和懊恼。
女生从花店里接过几大桶包好的玫瑰花束，将一沓破旧的钞票数给老板，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一开口就能听出不是本地人，带着浓浓的偏远地区的口音，而非标准的普通话。
女生拎起两大桶玫瑰就走。
她身形瘦弱，看着有些营养不良，手臂却很有劲，拎重物也毫不费力，手背上筋脉清晰。
更清晰的还是手背上的牙印，以及旧衣服上那几个灰扑扑的小脚印。
花淮清来不及跟花店老板寒暄，连忙迈着小短腿追上去。
“等…等等我！”
女生腿长，即便提着重物脚步也迈得大，小短腿跑得飞快也追不上。
好在听见他的呼喊声，女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表情困惑，像是在问：有事吗？
花淮清捏了捏手指，深深鞠了个躬。
“姐姐对不起！我刚刚误会你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抬眸，乌黑的眼珠紧紧地盯着她，泪珠还粘在睫毛上，可怜兮兮的。
通常认识的长辈瞧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上前哄哄这个可怜的小宝贝。
女生表情依旧冷淡，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事，转身拎起桶子继续往前走。
花淮清伸手抓住她的衣摆。
女生感受到衣摆被拉扯，放下桶子，转身歪头打量他，挑了挑眉。
这样的动作，莫名被她做出了一股不耐烦的意味。
花淮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肉乎乎的指头指了指她手背上的牙印，讨好道：“我…我帮你吹吹吧！”
这个姐姐刚刚救了他，是大好人！还帮忙赶走了坏人，是大英雄！
他咬了她一口。
妈妈说好孩子不能恩将仇报…
愧疚的小孩轻轻抓起那只满是茧，指腹磨破了好几处的手，脸颊鼓起，轻轻地往牙印上吹气。
他抬眸，软乎乎地朝姐姐笑，奶声奶气道：“吹一吹就不痛了~”
吹气像念咒似的，什么痛痛飞飞，看起来幼稚得要命。
女生，也就是君茗，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幼稚小屁孩。
没有拒绝，沉默地等待着。
今天是情人节，在外逛街买东西的情侣不少，有对象在，大家出手都要比往常阔绰。
君茗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她提前两天过来踩点，跟花店的老板商量好进货包装价格，大清早的就跟着老板一起在店里打包，将散装的玫瑰装成一簇一簇的花束。
有一朵装的，也有九多装的，价位各不相同。
九朵玫瑰的组合，成本价只要10元不到，再加上一些装饰物，在情人节这天，能卖到近100元，可谓是暴利。
只需要忙活这么一天，运气好的话，能攒够几个月的生活费。
为了早一点抢占市场，她包装动作飞快，连老板都被她熟练的动作惊到。
“你以前干过这个？够了吧？你拿得了这么多吗？”女老板迟疑地看着身边的两个大桶子。
君茗点头：“弄过，再装点。”
她在阳海的时候也会做些小买卖，利用价格差赚生活费。
忽然，君茗听见外面有小孩在哭喊，下意识皱了皱眉，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看了眼一旁装满玫瑰花的桶子，“算了，就这些，你算个价。”
说完，便走出去看情况。
接下来便发生了刚刚那一幕。
君茗在阳海时没少干活打架，手部皮肤粗糙，生了不少茧，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咬的那一下对她来说跟猫咪爪子挠痒痒似的，压根不需要被这么慎重地对待。
但赶时间的君茗却没有出声拒绝。
这小孩看着比君鸿博小几岁，长得比他可爱多了。
说话也是奶声奶气，透着甜味。
小手肉乎乎的，皮肤柔软细腻，比她在商场里摸过的棉花娃娃还软。
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纤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水珠，乌黑的眸子像又大又圆的葡萄，水润清甜。
看得人心痒。
她一动不动，直到小屁孩吹得腮帮子都累了，像只小哈巴狗一样吐了吐气，才把手放下。
“谢谢。”
她刚来云城半年，说话还带着浓浓的乡音，平时在学校没少被同学嘲笑，因此养成了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习惯，但必要的感谢还是要说。
说完，君茗拎起桶子转身就走，刚迈开一步，就听见“咕噜”一声。
君茗蹙眉，略带困惑地转头。
“咕噜咕噜~”
小孩圆鼓鼓的小肚子发出的响声存在感十足。
他还很不好意思，捂着肚子左顾右盼，脸颊飞上红霞。
君茗对小孩态度一向不好，嫌他们吵闹，相处时秉持着有多远离多远的处事原则。
但她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小娃娃，对方还曾免费送她一个草莓蛋糕，耐心自然比对待别的小孩要多几分。
君茗放下水桶，走到一旁的小吃店买了个鸡蛋灌饼。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买纯鸡蛋、最便宜的5元套餐，而是买了个只有在逢年过节才会吃的豪华套餐。
一个足足要15元，是她平时一天的伙食费。
“别放辣椒，切成小块，谢谢。”
她说了两次店主才听懂。
让店主帮忙用装小土豆的盒子装好，她将套着塑料袋，里面放着筷子和勺子的鸡蛋灌饼递给那个小娃娃。
做好这一切后，她再次提起玫瑰花桶往前走。
身后传来小娃娃奶声奶气的谢谢，君茗头也没回。
但她没想到，刚到目的地广场没多久，那小娃娃又跟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累得瘫在一旁的花池边缘。
花淮清年纪小，正是对各种英雄主义的漫画动画上瘾的时候。
遇到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姐姐，又救了他，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脑子里早已忘记了自己要去找爷爷奶奶缓和父母关系的目的，光顾着跟着这个又酷又凶又漂亮的姐姐了。
接收到姐姐的眼神询问时，他扭扭捏捏道：“我…我身上没钱，谢谢你刚刚给我买鸡蛋灌饼。”
可爱红润的小嘴油乎乎的，君茗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了过去。
花淮清羞得脸更红了，连声道谢。
确定好自己的外表万无一失后，他又黏糊糊地跑到君茗身边，弯着腰看着满桶的玫瑰花。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尾音还带着浓浓的小奶音。
很讨厌跟别人废话的君茗捏了捏手指，冷声回答：“卖花。”
小朋友点了点头，没再吭声，只坐在一旁，睁着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睛观察她。
君茗被他比数千瓦灯泡还要闪亮的大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
但这里是商业街广场，是公共区域，这小孩爱在哪站着她也管不着。
花淮清见她拿出一张硬纸壳，上面写着：
一朵玫瑰花10元，九朵88元。
花淮清：“姐姐这些花是你从刚刚那个阿姨那买的吗？”
“嗯。”
君茗起初还有心情回他，但架不住这小孩问题越来越多。
“姐姐，你刚刚好厉害呀，一下子就把那个叔叔赶跑了，你是不是学过武功呀？”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刚刚那个叔叔是坏人的呀？”
“姐姐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卖花呀？”
花淮清可爱的小脑袋里塞满了疑问，又对眼前的大姐姐很感兴趣，追问个不停。
但君茗可不是他有问必答的父母，“嗯”了几声发现这小孩愈演愈烈后就不再吭声。
被问烦了，甚至还提着桶子离他远了些。
君茗表情略带嫌弃，心想：小孩子果然都很烦，长得可爱也不例外。
见到她躲避的动作，花淮清僵硬在原地，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瞬间红了眼眶，眼里雾蒙蒙。
爸爸妈妈不要他了，厉害的大姐姐也不喜欢他。
花淮清是个没人要没人喜欢的小朋友。
满满的委屈涌上心头，他瘪了瘪嘴，小手抹着眼泪，默默起身离开。
按理来说，小唠叨离开后，君茗应该开心才对。
但她想起刚刚那小孩遇到坏人时傻愣愣地跟着人走的反应，注视着他远去的落寞背影，脸色一变再变，烦闷的“啧”了声，提着玫瑰花桶和宣传纸板跟了上去。
还没走几步，她就连忙放下玫瑰花朝那小孩跑去。
一把抱起小朋友，一手揽着他的小腿弯，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飞速后退几步，声音里带着后怕。
“走路看路！”
这小孩垂头丧气的，差点被车撞了也没注意到！
她的嗓音冷漠，又夹杂着粗蛮的乡音，带着浓浓的训斥之意，怀抱却暖烘烘的。
三月份的云城寒意未褪。
被陌生的气味和温暖包裹时，花淮清想起这段时间受的委屈，情不自禁嚎啕大哭。
君茗：……
什么鬼？
怎么又哭了？
这小娃娃水做的吗？
小朋友手指攒紧君茗胸口的衣服，肉肉小脸蛋哭得皱巴巴的，君茗胸口的衣服被他哭湿了一大片。
君茗嘴巴张了张，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家里待不下去，独自离家的经历，抿了抿唇。
她抬起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花淮清的背，抱着他回到广场的花池旁，来回走了几趟将玫瑰花搬回来。
小孩依旧哭个不停。
君茗瞥了眼想上前问价，却因这哭声躲开的情侣顾客，皱了皱眉。
情人节像她这样赚外快的人不少，别人都开张好半天，卖出好些货了，她这还滴水未进，全顾着哄小孩了。
18岁的君茗说话平铺直叙，完全不会安慰人。
“你太重，我抱不动了，哭完了吗？”
被长辈说可爱，偶尔也会被同龄人说有点胖的花淮清本来眼泪都快止住了，闻言，整个呆滞住。
君茗松了口气，刚准备把他放下来。
“哇”的一声，小屁孩越哭越凶，仿佛天崩地裂，世界末日。
君茗：……
没完没了还…
作者有话说：
花崽小时候发育慢，11岁的时候是个小矮墩胖崽，超可爱的那种，被姐姐这个大直女给狠狠打击到后，下定决心运动减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