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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是这般娇气

    从村子去到镇上有些距离,除了赶路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事,于是楚暮便教虞音说话。

    虞音穿越之后,不知道为何,记忆力特别的好,对方教过她的话,她一遍就记下来了。于是才半天的功夫,一些简短的语句是什么意思,她便能听懂了。

    就这样去到了镇上。

    镇上比村里人多,进城之后,楚暮将牛车栓好,带着虞音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他跟里面的掌柜说了几句,里面就出来一个妇人,拿出了好几个颜色襦裙出来,款式都不一样。

    楚暮低头看着虞音:“有喜欢的吗?”

    虞音点头,指了指藕色的襦裙,然后仰头看他。

    她现在就两套衣裳,一件是穿越来时身上穿着的,一件楚暮拿旧衣改的,现在就穿在她身上,因此她压根不敢跟楚暮客气,没有衣裳穿,会很尴尬的!

    楚暮:“还有呢?”

    虞音又指了指另一件红色的襦裙。

    楚暮见她倒是不挑,只与掌柜道:“都包起来吧。”

    妇人立即笑得跟花儿一样,见楚暮已经掏出银子交给了掌柜算钱,便带着虞音去了里间量身上的尺寸。

    虞音被妇人摆弄着,听着妇人叽里咕噜的说话,她也听不懂,见她不说话,那妇人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惋惜她是个哑巴。

    她沉默了一下,她不是哑巴。

    衣裳需要时间按照虞音的尺寸进行修改,之后楚暮又带着虞音去了米行,买了米面等物。

    虞音都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身后,偷听他和别人说话。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能磨耳朵。

    楚暮将买好的米面拿到牛车上放着,回到了成衣店,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掌柜让人带着虞音去试了试改过的衣裳,袖口收了收,穿着就已经很合身了。

    见虞音没什么意见,掌柜便将衣裳包了起来。

    在城门落锁前,楚暮带着虞音回村。

    坐在牛车上,虞音看着山边的落日沉了下去,天边留下了大片的火烧云,红的紫的,将田间的草木都染了颜色。

    她侧头看着楚暮,夕阳落在他的身上,腰板挺直,气质出众,唉,真不像是山里的猎户。

    虞音与他不熟,没有多问。

    回到了村子里,楚暮将买的东西都卸下来拿回家,从柴房中拿了一块熏肉,连同牛车一起还了回去,看得出来,他挺会做人的。

    楚暮低头:“能吃辣吗?”

    虞音:“嗯嗯。”

    楚暮让虞音回去休息,他走到了厨房烧饭菜。

    虞音便将拿了木桶,搬了一个小板凳坐着,将刚刚买回来的衣裳放进水中,找了皂角在手里搓洗。

    她不会洗衣服,只会依葫芦画瓢的搓搓洗洗,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没有力气将湿衣裳拧干了。

    偷偷看了楚暮一眼,见他没注意到自己,她便不拧了,将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衣裳艰难的挂在了架子上。

    水滴下来,将地板氲湿。

    虞音回头准备继续晾衣服,面前多了一个阴影。

    “楚暮?”

    “嗯。”

    他伸手接过虞音手上的衣裳,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颔首道:“去看火。”

    虞音乖乖点头:“好的。”

    她刚往厨房走了几步,回头,便看见楚暮见她晾着的衣裳拿了下来,放回了木盆里,加入了清水,重新搓洗。

    虞音沉默。

    她是不是被嫌弃衣裳洗得不干净了?

    晚上楚暮做的是麻辣兔丁,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配料,闻起来特别的香,除此之外,他还做水瓜蛋花汤解腻。

    虞音接过楚暮递过来的糙米饭,乖乖的坐好等他动筷子。

    楚暮一笑:“吃吧。”

    虞音赶紧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被香迷糊了,用筷子夹了一块肉丁,肉汁裹在肉上,亮晶晶的,她塞进口中,只觉得满口都是咸香味。

    太好吃了,比昨日的干笋熏肉还要好吃,虞音往口中塞了一口糙米饭在口中咀嚼,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怎么他做的饭菜,都那么合她的口味,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好好吃。

    楚暮另外拿了一个碗舀了汤递给虞音,她赶紧接过,道了一声谢,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汤汁鲜美清甜,喝了一口忍不住接着喝,让人很是满足。

    “好喝!”

    楚暮撩起眼皮看她,倒是没说什么。

    很淡定。

    虞音吃着饭,偷瞄他。

    楚暮:“看我作甚?”

    虞音瞬间低头继续扒饭吃。

    哎,看一眼怎么了,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这样好的厨艺,真的是出自山野狐狸精之手而已。

    吃过饭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楚暮依旧没有让她洗碗,在厨房里烧了热水。

    两人各自洗了澡,虞音回到了房间,心里有点紧张。

    前日昨日一连两天,都是整夜的缠绵,她有点怕了。

    楚暮见她站在床边,双手揪着自己的裙摆,咬唇有些不知所措。

    他撩起眼皮看她:“不做别的,教你说话。”

    虞音理解他的意思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挪到楚暮身侧坐下。

    楚暮顺势将她捞在怀中,手已经放到了她细腰上。

    她眼神控诉。

    明明说好了不做别的。

    楚暮嘴角的微勾,吹灭了房间的油灯,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呼吸便缠绕在了一起。

    虞音:“我要学日常对话。”

    下次见着人,她不想被人认为,是个哑巴了。

    楚暮:“好。”

    楚暮是一个好老师,即便两人一开始语言不通,也能想办法教会虞音,加上虞音过目不忘,倒是学得很快。

    另一边,程珠从黑暗中骤然惊醒,捂着脖子,上辈子被勒死的窒息感,让她现在都有些喘不过气。

    又做噩梦了。

    都要忘记是重生回来的这些日子的第几次了。

    她咬着嘴唇,想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个女人,声音不甘又愤恨:“那个贱人如今不是应该在东洲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跟楚大哥提前搅合在一起?”

    那个贱人就是一个祸害,不仅害死了楚大哥,最后还靠着一张脸攀附上了新帝,害死了不知多少忠良,搅得天下不得安宁。

    天底下的百姓都骂她是妖后。

    程珠声音尖利:“她该死……”

    虞音打了个喷嚏,奇了怪了,大夏天的,她怎么还感冒了?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半月就这样过去了。

    这些天楚暮走到哪,虞音就跟到哪里,为了早日能顺畅的说话,她已经很努力了。

    他倒是进山了几次,不过因为带着虞音,都是在外围打些兔子野鸡。

    见虞音表现得很好学,楚暮还教她认了山里的好些植物。

    葛根、防风草、白芷、鳞毛蕨、大青叶、白花蛇舌草等。

    虞音跟在他身边的这些天,倒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从开始磕磕绊绊地说话,逐渐变得流畅,慢慢地已经能顺畅的交流了。

    而经过她这些日子旁观侧击的打探,楚暮也只跟她说,他是村里的猎户,家里的人几年前就死完了,因为会些简单的医术,平日除了打猎过活,也给村里人看些头脑发热颠打损伤之类的小病。

    山里的猎屋也是他修的,进山的时候,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猎屋便是就近的仓库和补给。

    虞音见楚暮在收拾进山的装备,蹲在他的面前,咬唇询问:“你要进山打猎了吗?”

    楚暮:“嗯。”

    她已经能顺畅的交流了!

    虞音眉眼弯起:“带我一起去,我挖山药很厉害的。”

    楚暮提醒:“山里很危险。”

    虞音往他身边挪了挪,双手抱住膝盖,歪头看着他:“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楚暮:“……嗯。”

    山里的人并非如看上去的那般友善,他也不是很放心让虞音一个人在家。

    虞音立即起身:“我去收拾东西。”

    楚暮:“去吧。”

    虞音收拾两件换洗的衣裳,便见对方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拿了一个褐色的小陶瓶和一个香囊递给她:“瓶子里是解毒的药,被蛇虫叮咬可以压制毒性,香囊里装着雄黄和艾草等药材,可以驱虫蛇。”

    虞音赶紧接过,想起了什么,询问:“上次在山里,你知道咬了我的毒虫是什么吗?”

    楚暮:“合-欢-虫。”

    虞音疑惑:“合-欢-虫?”

    楚暮:“合-欢-虫身上的毒,经过处理,可用于房事助兴。”

    果然是这虫子不正经!

    虞音:“那你给我喝的药是?”

    楚暮:“用来解毒,虫毒未经过处理,会致命。”

    他走近虞音,观察她的神色:“喝了解药,当日你若能再忍半日,毒就解了。”

    虞音脸色尴尬。

    当时她很难受,身边还有一个男狐狸精,她没有那样的定力啊。

    害。

    楚暮见她不说话,接过她手里的衣裳:“给我吧。”

    虞音:“哦哦。”

    她递给了他。

    楚暮将衣裳放在背篓里,又询问虞音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虞音赶紧去找自己的洗漱的用具和水囊,显得自己忙忙碌碌,避开了这样尴尬的气氛。

    她道:“我好了。”

    楚暮颔首:“走吧。”

    才是辰时三刻,日头从山峦起来,晨间的风拂面而来,带着夏日少有的凉快。

    虞音将装了解毒药的陶瓶贴身放在衣裳自带的口袋中,香囊挂在腰间,亦步亦趋的跟在楚暮的身后。

    山里的路不好走,楚暮如履平地,为了让虞音跟上,还刻意放慢了脚步,即便是这样,他还要经常停下脚步等她,免得她走丢了。

    虞音走了半天,就已经累了,气喘吁吁的,脸上都和脖子上都红通通的,反观楚暮却脸不红心不跳的,对比相当的惨烈。

    她咬唇。

    显得她很像是累赘。

    楚暮见她脚步越走越慢,停下脚步折返回来:“累了?”

    虞音:“嗯。”

    还是这么娇气,一点苦都吃不了。

    楚暮道:“先休息一会儿。”

    虞音点头。

    他伸手牵着虞音的手,带着她走到前面树荫下,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打开水囊递给她:“喝点水。”

    虞音:“谢谢。”

    楚暮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将她拉进了怀中,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后背靠在他的胸膛,他的大手往下,按揉着她酸胀的小腿。

    他敛目,神色认真。

    虞音则浑身一震,想从他的怀中逃脱,扭了扭,腰却被对方的臂膀牢牢地固定,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她渐渐感觉到了舒服,便好声好气的道:“另一只小腿也要按。”

    楚暮:“嗯。”

    ……还是这般娇气。

    虞音舒服得想要昏睡过去,他却将她给松开,哑声问:“休息好了吗?”

    她舒服得有些舍不得,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尴尬的松手起身:“休息好了。”

    楚暮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虞音,视线落在她得唇瓣上。虞音抬眼,他已经将地上的东西拿了起来,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山里走。

    山路比较狭窄,两人一前一后继续走,快到了未时,才到了深山里,重新到了之前的猎屋。

    楚暮扭头看她:“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

    虞音:“好。”

    楚暮将东西放好。

    猎屋因为一个多月没有人住,里面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打了盆水,用手帕将床和桌子擦干净,又在床上重新铺好了褥子。

    虞音在旁边打下手。

    做完一切之后,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远处传来狼群穿透力极强的吼叫。

    安逸的待在村里一个多月,虞音再次听到野兽的嗷叫,心里仍觉得心有余悸。

    “我去找些吃的,去去就回。”楚暮拿着弓箭准备出去,将一个哨子递给她,“山里除了蛇虫野兽,还窝藏着山匪,若是遇见危险,你就吹响哨子。”

    啊?!

    竟然还有山匪?!

    之前她一人在山里的时候,还好没有遇见,否则她早死了。

    虞音:“山里的山匪多吗?”

    楚暮:“时值乱世,作奸犯科者众,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查,大多落草为寇,藏在这十万大山之中。”

    虞音脸上苍白。

    见状,他解释道:“山里雾大,山匪也不敢随便乱走,别怕。”

    说起山匪时,楚暮态度相当随意,并不把这些人当回事。

    虞音:“……”

    山匪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她能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