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纠结 “爸
“爸爸呢？”
小姑娘朝着两人的身后张望, 没见到人神色变得有些慌张，好像下一秒眼泪会奔涌而出。
“爸爸没事，宝宝。”刘春霞一见闺女的神色, 连忙将小孩拥进怀中，轻声哄道，“爷爷生病了, 爸爸在医院里陪爷爷奶奶, 明天天亮, 妈妈带你和哥哥去医院看爷爷好不好？”
小姑娘听见爸爸没事，神色放缓, 又听见爷爷在医院, 又紧张的问, “爷爷没事吧？为什么会去医院啊？”
见闺女神色又变得紧张, 刘春霞想起在医院昏迷不醒的老公公，欲言又止，摸摸了小孩的头发, 转移话题，“没事，妈妈带你回去睡觉，我们让苏姨和妹妹好好睡觉。”
“好。”
刘春霞轻手轻脚的把闺女抱起，“小苏，我先带曼丽回去睡觉，你也早点睡觉。”
“行,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记得开口。”苏念望着女人满面的疲惫，缓声说道。
女人停住脚步，真诚说了声谢谢, 随即放轻脚步声离开，关上门。
卧室重新陷入黑暗，苏念想了想女人的遭遇，无奈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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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刘春霞一直待在医院照顾公婆，姜月和李素琴顶上了前厅的工作。
赵菊英离开后，后厨忙不过来，孙菊干脆全天蹲在后厨帮厨，油炸摊全权交给蒋雪负责。
刘素华偷窃秘方被关押在警局，隔壁餐馆的装修也停滞下来。这个礼拜，苏念和孙菊不断地跑警局跟事件的进度。
根据警方的调查，初步认定为偷盗罪，可能会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得知消息的当天，赵菊英带着刘素华的两个孩子找到了小院，跪着求她放她们一马，只要她不追究，她们立马回扬州。
本来打定主意的苏念，看着两个小孩的泪目和赵菊英疲劳的猩红的双眼，最终心软。当初为了赵菊英露馅，给孙菊的秘方也是经过修改，并不是真正全的秘方。
她和孙菊、刘春霞商量后，决定放过老弱孤儿，出具了谅解书。
与此同时，赵菊英履行承诺给老家打了电话来人把两个孩子接回扬州继续上学，自己留下来处理女儿租赁的餐馆。把餐馆进的东西该退的退，该结的货款结掉，房子退租。
终于在偷秘方发生的半个月后，事情得到解决。
刘素华出警局后，神色恍惚的看着头顶的阳光。
短短个月，天翻地覆的变化。
被告知可能获刑一年时，刘素华像被人打了一顿，头脑清晰。又看着为自己四处奔走的母亲头发花白，她忽然有些茫然自己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为什么？
为了报复？好像报复错人。她如今的下场，好像都是因为那个已经进了监狱的男人。
脑子像被什么打了一样，神经错乱。
餐馆被处理掉，母亲接她出来的那天，两人一天也没留，直接回了扬州。
赵菊英是即将开的餐馆老板的妈妈，并且伺机偷秘方这件事，苏记小餐馆的员工都知道。
得知对方离开平江市，众人只觉得大快人心。
苏念见众人高兴，干脆放假两天，营业结束时在店门口张贴了休假通知。
刘春霞依旧在医院照顾公婆，她公公一直到现在人还未清醒，她忙着处理刘素华的事件，除了之前三人在医院碰面商量是否追责时碰面，其余时间只能晚上在家属院匆匆见上一面。
姜月，“苏姐，你等会让去市医院看刘姐吗？”
苏念抬眼望去，只见姜月蒋雪李素琴三人手挽手，齐刷刷的盯着她。
“我们打算等会提点礼品去医院看望一下刘姐。”李素琴作为代表发言，“之前店里忙不开，刘姐家出事直到现在都没有去看望。今天难得放假，我们打算去看望一下。”
糟糕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先是店里帮工赵菊英是内鬼被揪出，紧接着是刘姐公公出事。
店里人手一下紧缺，生意又如往常一样火爆。她们紧急接手业务，导致一直没有时间去医院看望刘姐。
苏念闻言看了下钟表，见距离孩子放学还有点时间，点点头，“行，你们等我一下，我问下孙嫂要不要一起去。”
刘春霞家出事，她们也只是在处理刘素华事情时去医院简单交流了一下，没有正儿八经去看望过。按道理来讲，她们得正式去看望一下。
和孙菊说了一声，一拍即合。一群人关店，径直往百货大楼奔去，买好礼品又马不停蹄的前往医院。
下午两点，市人民医院。
狭窄的走廊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病人家属行色匆匆，偶尔能听见几声家属低泣。
苏念一行人向护士打听了病房住址，拎着礼品前往，病房门前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音，互相看了一眼，推开房门。
不大的病房里摆放着三张病床，最靠近门的床铺位置是空置的。中间病房拉着帘子遮挡，靠窗的床铺前是年轻的夫妻在小声的交谈。
除了夫妻的细碎交流声，只能听见机器的滴滴答答声响。
苏念和孙菊对视一眼，意识到中间床铺睡着的刘春霞的公公。轻轻的拉开帘子，只见床铺上躺着一位年过花甲、皮肤黝黑、双眼紧闭的老年男子。病床旁是一位头发花白、双眼无神的妇人，麻木的盯着床榻。
没有看见刘春霞。
“你好，我们是刘春霞的同事。”孙菊将礼品放下，微笑的打招呼，“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话一落，苏念等人纷纷跟上，将带来的礼品放置在床头柜旁的地上。
妇人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目光在一群人身上巡视了一圈，才连忙起身。
“你们好，劳烦你们跑一趟了，儿媳妇去病区打热水了。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叫人去。”
说着妇人抬脚打算往病区寻人，苏念等人连忙拦住，称不着急，在病房外等就行了。
见几人坚持，妇人才转身掖好被角，强撑着精神带着一行人去往走廊外。
一群人在病房外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人，姜月几个年轻在一旁不讲话，听着老大姐孙菊寒暄。
一通聊下来，得知刘姐的公公情况很不好，出了手术室大半个月了，躺在病床上依靠着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
“小苏？孙姐？小月......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正交流间，只见刘春霞提着暖水壶步伐匆忙的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刘姐，我们来看看你啊。”姜月迎上接过女人手里的暖壶，帮着送进病房。
妇人起身和刘春霞说了一声，又和孙菊一行人打了声招呼，进了病房。
苏念收回落在妇人身上的视线，才看向几日不见的女人，一头长发凌乱的窝在脑后，身上的衣服也是几日不换。
神色疲惫。
刘春霞挽了挽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望着几人，“店里最近能忙的过来吧？吃过了没有，我带你们出去吃顿饭？”
蒋雪几人连忙摆手拒绝，表示吃过午饭，也把餐馆近况简单的说了两句。
刘春霞听见餐馆生意不错，露出了笑脸。
李素琴几人见女人精力不好，连忙对视一眼，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出，纷纷找了个借口离开。
三位小年轻一离开，瞬间安静不少。
“走吧，我们出去谈谈天？”
苏念见女人神色有些恍惚，和孙菊对视一眼，提议道。
女人的状态不对，一向爽朗泼辣、劲头十足的人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样，情绪低落、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三人在医院楼下的走廊处坐下，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望着不远处掉落的枯叶瞧。
不知看了多久，终于，刘春霞开了口。
“最近我在想，人是不是不应该记恨计较很多事情？”
女人的嗓音沙哑、透着迷茫。
“曾经我最难最难的时候，我公公婆婆一把手都不搭，任凭我和老许两人苦熬。”
“如今出事了，一直宠爱的小儿子小儿媳面都不露一下。反倒是我们这个曾经被嫌弃的老大媳妇在身边照料。”
“明明我当初是发了狠的，他们老两口出事不插手。不仅如此，我还发狠让老许也不要管。”
“可是那天在医院看见我婆婆六神无主的神情，我竟然心软了。”
“这几天，我时常在想，我心软了，为什么他们当初心那么硬？为什么不拉我们一把？”
两人一直静静听着刘春霞倾诉着内心事，任由她抒发着内心的郁结。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一直是难题，尤其刘春霞曾经在这段关系中受过伤害。苏念没经历过婆媳关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宽慰。
“你们说，我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我竟然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们，出钱又出力。”
刘春霞倾吐完最后一句，神色有些烦闷。
“小刘。”孙菊听完后，安慰了拍拍女人的肩膀，“和你实话讲，我婆婆曾经在世时比你婆婆更过分，我和你周大哥最难的时候，公婆不仅没有搭一把手，还把我们一家三口赶出家，流落街头。”
“两人只疼爱他们的小儿子，出钱出力的帮扶。结果老了，跑过来让我和你周大哥养老。”
刘春霞闻言，“孙姐，那你们最后养他们了吗？”
孙菊闻言，嗤笑一声，“当然没有，她们有手有脚又不干不动活了，怎么可能养他们。帮扶时只知道帮着小儿子，老了老了，知道找大儿子养老了。”
女人的脸上满是嘲讽。
“最后我婆婆脑中风一下去了，老公公年老体弱干不动活被小儿子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也算是现世报应了。”
孙菊见女人脸上满是纠结，叹了口气，才说，“小刘，其实得知公公流落街头后，你周大哥和我商量把人接回来养老，我同意了。”
刘春霞急忙道，“可是他们当初把你赶出家门了。”
孙菊叹口气，“可是良心道德时刻提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人流落街头病死。”
“小刘，你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你一边介意着曾经的遭遇，一边又悉心的照料。”
“我想和你说的是，不要做任何一个会让自己良心不安的决定。”
“人生在世，活的舒心最为重要。”
“既然你选择在公婆出事照顾她们，那么这个选择就是你内心当下想做的选择。”
“毕竟你公公如今生死未卜，不要让自己内心留有遗憾。”
孙菊的话音一落，接着是长久的沉默，没有人再出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