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4)

    宋司廷没有往害人之物想过,但又觉得晏棠鬼鬼祟祟实在可爱。

    从上一世回来之后,她有了许多小秘密。

    宋司廷在床前站了许久,没有去动枕头以及枕头下面的东西,没有窥探她的秘密。

    在晏棠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派人保护她,也是监视她,知道她的许多事,已经是不好。

    这是无可避免的,宋司廷必须要这么做,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她。

    除了致命安危,其它的事,就让晏棠保有她自己吧。

    就算这秘密与他有关,应该他知道的时候便会知道。

    只是亲眼看一下她藏过东西的小痕迹就已经够了。

    宋司廷离开,让枕头底下不知其貌的小秘密安安静静保留着它的神秘。

    外面,阆院的宴席已经布置了。

    因为天气冷,摆在廊架旁的座轩。

    出门时,宋司廷听到女子的说话声,晏棠在吩咐布菜,婢女们应声。

    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她比中午面对宋家人热切不少,有了主人的样子。

    宋司廷走近,有两名婢女端着的托盘上放着酒壶,她竟然还叫了酒。

    宋司廷知道晏棠不胜酒力,也不喜欢喝酒,做主在小院子摆饭,还叫了酒,足以证明这件事办成了她有多高兴。

    还有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那句话,实在甜得人浑身不对劲。

    宋司廷极力撇清,晏棠也并非没听懂,可是因为帮了她大忙,这声道谢必不可少。

    宋司廷走过去,几步外,能听到晏棠说话。

    “很好,就这样安排,母亲和祖母做两边,都能照顾到。”

    这小小家宴是晏棠操持。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事对她来说不再困难,让婆母坐主位,与祖母相对,是最合适。

    正说着,看到宋司廷过来了,后面还有陶璃带着两个小丫鬟。

    看她过来还带着东西,晏棠意识到了什么,她迎出去。

    陶璃行礼后道:“少夫人,夫人那里突然有事要处理,就不过来了,让我送两道菜过来添彩头。”

    晏棠应了:“那母亲也要记得用饭,不要太累。待会吃完饭我去给母亲请个晚安。”

    “夫人说不必了,少夫人今日好好陪陪晏老夫人。明日早晨再去暨霄居。”晏棠点头应,谢过了陶璃,让婢女把婆母送过来的两道菜摆上。

    一道八珍白鹤,一道琼瓜福汇,都是添彩头的好菜。

    她同一旁的祖母说:“我觉得婆母应该是怕她在我们放不开才没来的。”

    中午那会儿她跟婆母说她都答应了,下午又说忙没来,晏棠没多想,甚至觉得这是好事。

    婆母不来她松一口气。

    若宋司廷也不来,只有她和祖母,兴许还能叫林妈妈、劳妈妈,月芽儿和祖母身边的婢女一起坐下吃饭,那就更好了。

    晏棠余光看到宋司廷已经过来了,两三步走近:“夫君,你坐上首吧”

    “不必。”他只浅淡地说了两个字,在右侧坐下。

    他定的主意没人敢劝,晏棠也不劝,按照他的安排让祖母坐了上首。

    和往常一样,宋司廷来赴她的宴只是按部就班地用饭,除了开席的共饮,其余晏棠都在和祖母说话饮酒。

    不知不觉喝了三杯。

    今日上的酒是她特地挑的杨梅酿,比寻常的花酒果酒酒味更淡,果味更浓,也不醉人。

    这是晏棠上一世最爱的酒,这一世她还没喝过,派月芽儿去装模作样问了一圈,挑了这个酒。

    一开心,又是爱喝的酒,难免贪杯。

    饭必,祖母在奴仆簇拥下回了菡萏苑。

    这是她在宋家度过的第一天晚上,晏棠想去送,想和祖母睡在一起,被祖母推了回来。

    “你好好去房里待着,陪了我一天了,该好好陪陪宋丞相,他明日去上朝之后又要忙,以后你跟祖母日日都在一起,何愁没时间陪?”

    祖母说的是,晏棠点点头。

    望着祖母走到她看不到的地方才回去。

    日光阴沉下来,有了凉意,晏棠穿过花廊,脚步略有虚浮。

    喝过酒,吹着细微的风,感觉散漫漂浮,舒服极了。

    晏棠的脑袋有些晕乎,晕乎的人像是在做梦一样,又会精神亢奋。

    这种时候,晏棠会短暂地忘掉她身处一个不能犯错的地方,害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喜欢她。

    但没关系了,这会儿她谁也见不到。

    晏棠扶着墙窗栏杆回到屋里。

    宋司廷刚跟乔家二兄弟说完话,一道香风闯进来。

    她扶在隔断边,眼神迷离,身体软软地倚着,努力做出很认真的模样:“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去给母亲请安?”

    “你喝醉了。母亲说晚上不必须请安。”

    “我没醉,我只是忘了。”她嘟嘟囔囔,低下头,似乎不好意思。

    晏棠才喝了三小杯,连一壶都不够就已经晕乎了,宋司廷没赶她出去,因为没在做其它的事,欣然观赏她醉酒后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言行。

    晏棠似乎想走,因为他看着她,不太好走,就扶在门框上没动,相当纠结。

    那红润的嘴巴里鼓了一点气,面颊也鼓了起来,白皙透红。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那…夫君,我去沐浴睡觉了。”

    天都还没黑,哪用得着这么着急,晏棠是在找借口溜走。

    宋司廷没有理由把她留下来,只能放她先溜走。

    得了允准,她扭头就跑。

    衣袂翩跹,给室内留下淡淡香味。

    宋司廷静坐了会儿,才继续忙他的事。

    晏棠跑远了,心还怦怦跳。

    “我看起来很奇怪吗?”她问月芽儿。

    月芽儿认真端详:“不奇怪,特别美,特别好看。”

    晏棠有点不相信她的话。

    她在月芽儿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刚才宋司廷盯着她看,肯定是她做错了,或者出丑了,在他面前丢了脸。

    晏棠双手捧着脸,脸在手心的挤压下明显变圆。

    后知后觉的,她坐在外面回廊的坐凳栏杆上,回想今天自己的举动有哪里不妥。

    上午没有出错,中午吃饭她也没说什么。

    难道是下午太吵闹了?

    一定是刚才吃饭,太开心不免话多了,还喝了酒,忘记晚上不用去主院,跑去吵了宋司廷清净。

    糟糕!还没开始还恩情,就惹他不快了,她该怎么弥补?

    还是什么都不做,免得弄巧成拙。

    晏棠一直在外面坐着,脑子里翻江倒海,懊悔不该得意忘形。

    直到天黑了,来人告诉她宋司廷已经洗了睡下,她才想起他明日要上早朝,不能耽搁。

    晏棠也不再反思担忧了,干脆通通抛到脑后,反正宋司廷也没说她不是。

    她匆匆让人在她用的房间摆了水沐浴,梳了头发,裹着斗篷回正屋。

    宋司廷果然已睡下了。

    不过因她还在外面,内室的主灯都还未熄灭。

    灯火之中,床榻上躺着的男人只露了个侧面。

    晏棠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侧锋如画山川,笔走清晰,起承转合无一不俊美。

    晏棠酒醒了大半,偷偷瞧了一眼,又瞧一眼,轻手轻脚解了斗篷交给月芽儿,走到床前脱了鞋,从宋司廷脚边往床铺里面爬。

    要睡下时,她从里面掀开被褥,钻进去。

    再躺下时,晏棠发觉自己的枕头和宋司廷隔得太近,待会睡下恐怕不自在,她便双手握住枕头两边,抬起枕头挪地方。

    枕头被她一整个抬起来,强势暴露一堆突兀的乳白、墨黑、粉黛色的三团轻纱。

    瞬息之间,晏棠脸红至脖子根。

    宋司廷并未闭眼,随着她的动作看过来。

    起先他并没有注意晏棠挪枕头的动作,只是看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诡异地红成煮熟的虾子。

    他便侧目看向枕头下面,看不出什么东西,只知道是用层层软纱做的什么东西。

    晏棠那略有些醉意混沌的脑子彻底惊醒,慌乱地把布料一整团抱在怀里,放到里面,坐在床上背对着宋司廷。

    她这么大的反应,实在很难让人忽视,宋司廷要是不问都不正常了。

    “什么东西,你怕成这样。”

    “没,没……”

    晏棠连半个字的理由都想不出来,上唇下唇如同粘在一起,一个字说不完整,要说好几遍。

    宋司廷的随口一问,似乎衙门里的惊堂木敲响,让她整个人失了魂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越是这样,越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