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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幼稚!

    李听眠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和砚莲生一起变成小狗。

    倒不是因为他们那时刚被扫地出门,剑尊看不得这种事。

    砚莲生收到了传讯。

    吕思远找他。

    李听眠对吕思远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一支崩山裂石,如有千钧的笔上。

    那是个相当雷厉风行的人。

    她和砚莲生并不像母子, 就算两个人就算站在一起,也很难将他们联系起来。

    而且……她毫无疑问是要杀砚莲生的,只是被阻止了。

    李听眠不喜欢她, 更不放心砚莲生。

    砚莲生说着类似“不会的”“不至于”的话匆匆走了, 李听眠脑子里还在想他变的小白狗, 突然有点希望他真的是狗。

    她想起来自己有话忘记了和砚莲生说。

    明月,还有去魔域的事情, 砚莲生还都不知道。

    少女敲了两下那扇紧闭的院门, 推开:“砚莲生可以和我一起去魔域吗?”

    正于树下静坐的道人睁开眼, 目光水一样凉, 斜斜瞥向她。

    “你该练剑了。”他道。

    李听眠回道:“心里面练过了。”

    “明天再补。”

    “到底什么是舔狗?”她同样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那师父是因为自己谈恋爱没谈好,怕我也像他那样, 才骗我的吗?”

    她似乎听见姬松月嗤了一声。

    不是错觉,姬松月说:“你师父那样的。”

    李听眠若有所思,但百思不得其解:“师父为什么觉得我也会变成他那样呢?”

    就算是砚莲生,她都没有说像师父那样——好吧,如果砚莲生真的很想要什么东西,她也会给砚莲生去找的。

    但砚莲生又不是女魔,砚莲生很好, 砚莲生连一朵落下来的花都会喜欢……

    等待姬松月回答的时间里, 李听眠乱七八糟想了一些砚莲生,发现砚莲生好像特别容易满足。

    她想亲砚莲生了。

    李听眠道:“砚莲生明明那么好。”

    姬松月:“……”

    在这一点上,季松雪不能, 他同样也不能教会她。

    他们都是失败者。

    万语千言,化成一声被吞下的叹息,姬松月道:“你应该去想如何从魔世活着出来。”

    “人不比魔,魔生来就有修为,长生之上的大魔,王城之中比比皆是。”

    又道:“我会与你同去。”

    无论结果如何,也该了结了。

    李听眠倏忽间有很多话想问他,却不知道从何问起,要如何问。

    姬松月和她一起去魔城,完全是天经地义,除魔是道义,何况魔君不久前还杀了很多厉害的修士。

    更不要说师父在是师父之前就已经是他的师弟,还通过她,托给了他什么事。

    她想了片刻,问:“北溟怎么办?”

    姬松月道:“北溟非我一人之北溟。”

    这是回答吗,李听眠说不上来。

    “我还没有和砚莲生说要去魔域的事。”她这样告诉姬松月,接着又问,“那里太危险了,他肯定不能去,我们要去多久?”

    姬松月沉默片刻,似有些怔忪。

    片刻,道:“他在佩玉小轩,吕思远处。”

    李听眠当然不知道佩玉小轩在哪,姬松月告诉她,但不会带她去。好在琅嬛道院弟子众多,一路问一路走,阴差阳错,恰好遇见方从佩玉小轩离开的砚莲生。

    砚莲生看见她,先是叹气,然后才笑起来:“李姑娘,我恐怕要去一趟皇都。”

    母亲说,有些人注定是一把无匹的利剑,他能遇见,是缘分,更是造化,他要学会做掌控剑,让剑能为更多人所用的人。

    然而,比起那样的人,他更想当剑的剑鞘。

    他反驳了母亲的话。

    于是母亲再度训斥了他,二人不欢而散,她拂袖离开,只留下一件语焉不详的任务。

    砚莲生不后悔。

    “皇都?”李听眠重复他的话,“可是你还没有好。”

    不等少年开口,她接着道:“砚莲生,我也有一件事要说给你听,师父的剑不在姬松月手上,在魔域,而且还有可能是在王城。”

    “我会和姬松月一起去取剑。”

    砚莲生惊讶到说不出话,偏偏又有一种情理之中,果然如此的感觉——毕竟那是季前辈。

    “那……”

    “你不能去。”李听眠打断他将将出口的话,“魔域太危险了。”

    “没有但是。”她凶巴巴地补充,“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砚莲生悻悻,只好闭嘴。

    到底还是不放心,他想了想,小心问道:“那我能在封印外面等你吗,李姑娘?”

    李听眠下意识想拒绝,她不喜欢那座庙,恨不得砚莲生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可对上少年巴巴的目光,忽有些犹豫。

    砚莲生也只是想早点看到她呀。

    李听眠思索良久:“陆灼是不是还被关着啊。”

    砚莲生欲言又止:“其实……陆师兄偷偷跑出来,还问过我要去哪里。”

    李听眠顿时放心道:“那你可以和陆灼一起等。”

    “这不太好吧。”砚莲生为难,“李姑娘,陆师兄也有自己的事情。”

    “可是陆灼和他们不一样。”李听眠说。

    砚莲生微愣,随即失笑:“李姑娘,夸人要当面夸的。”

    然而李听眠已经自顾自掏出符纸问陆灼了。

    陆灼当然不同意,几乎是一联络上,他就劈头盖脸痛斥了李听眠一番——主要针对姬松月十分没有意气的行为。

    当然,姬松月他是没有胆子骂的。

    所以李听眠全责。

    李听眠宽宏大量,看在他确实是好人的份上没有计较这点冒犯:“陆灼,砚莲生要去皇都,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陆灼:“……”

    陆灼恶狠狠:“去!怎么不去!”

    李听眠放心,继续往下说。

    当然,她没有忘记去捂砚莲生的嘴巴:“去了皇都以后,我就要去魔域了,砚莲生说要在封印那边等我,你们可以一起。”

    那边沉默了片刻,问他们在哪里见,是直接去皇都,还是他先来琅嬛道院。

    这种问题李听眠当然是不知道的,砚莲生得以发出自己的声音:“陆师兄,我们皇都见。”

    陆灼一口应下。

    砚莲生转过脸:“李姑娘,你同我一起去皇都,不要紧吗?”

    他解释:“天子大病不起,京畿一代莫名出现难以根除的魔气,我们此行,或许要花上许多工夫。”

    李听眠:“姬松月让我找的你。”

    “他……”她蓦地想起来山脚下那座无名墓,还有自己和姬松月的约定,可是又不知要如何跟砚莲生说。

    顿了顿,少女道:“反正他答应了。”

    “那好吧。”砚莲生叹气,“李姑娘,皇都如若有魔,就麻烦你和陆师兄了。”

    “我一个人就可以。”李听眠拍拍胸口保证。

    砚莲生借了一位学兄的云舟,行云如行水上,从琅嬛道院至皇都,也只不到半日。

    当然,李听眠御剑肯定更快,但是李听眠不喜欢御剑。

    到的时候,陆灼已经在城门外等了很久了,身后还跟着一双少年。

    李听眠记得他们。

    他们是陆灼的师弟师妹,陆灼喊他们芊芊,还有小思,之前在神庙的时候,一直跟在沈无尤后面。

    芊芊在扯陆灼枪上的红缨,小思在陆灼的袖子。

    至于陆灼……陆灼臭着一张脸,刚见面就张牙舞爪,对砚莲生动手动脚。

    “有事情知道找我了?我打不过李听眠,还修理不了你?”他得意地哼哼,没忘记指使自己的师弟师妹去缠李听眠。

    砚莲生好声好气地告饶。

    李听眠:“……”

    老实说,她不太懂。

    陆灼还之前竟然说他们手拉手幼稚。

    她莫名其妙笑了一下:“陆灼,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陆灼顿住:“?”

    砚莲生小声解释:“李姑娘的意思是谢谢你。”

    陆灼:“……?”

    “谢人是这样谢的吗?”陆灼不敢置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骂我。”

    芊芊和小思不约而同笑起来,又在师兄凶狠的目光下飞快闭上了嘴。

    “没有,你人很好。”李听眠摇头。

    “我早就说了,什么大义,什么牺牲,都没有活生生的人重要。”少年咳嗽一声,莫名拘谨地摆了下手,“……还好我赶上了。”

    “我们现在进去还是?”

    他接着问。

    夜色已深,只偶尔能闻见几声遥远的更响,而笼罩在皇都的魔气如云似雾,不见根源。

    它本身也是如同云雾般突兀出现的。

    砚莲生点头,而后叹息:“学兄他们恐怕之前就勘察过地脉了。”

    但此处魔气显然与地脉无关。

    “是阵法吗?”李听眠往附近的几棵树上看了看。

    “也不像。”

    李听眠哦了一声:“那怎么办?”

    “不管怎么办,先进去再说。”陆灼一手提了两个师弟师妹,跃上城头,“总不能站一晚上吧。”

    有道理。

    李听眠搂住砚莲生,把人抱起来,也进了城。

    旁边,已经在地上栽好师弟师妹的陆灼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们……”

    砚莲生连连咳嗽:“陆师兄,先说正事。”

    “我打算先去宫中看一看。”

    陆灼也有相同的打算,焉有不应之理?他假意地方安顿师弟妹,转眼便用阵困住两小尾巴,又留下诸多保护,如释重负,拽着砚莲生就往皇宫里冲:

    “快点快点,别给那两个拖油瓶跟上来的机会。”

    砚莲生:“……陆师兄,他们怎么说也帮你逃了禁闭,言而无信不太好吧?”

    “那是你不知道——”

    陆灼话没说完,手上突然一空,定睛细看,简直无语。

    李听眠:“你自己说拉手幼稚的。”

    而且她和砚莲生本来就应该拉着手。

    陆灼:“……”

    陆灼心头火起,强硬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一手拉了一个:“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李听眠,你不要污蔑人。”

    若不是有术法掩护,这般大的动静,早已引来宫人围观,守卫捉拿。

    宫中灯火通明,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从宫人守卫无意间透出的只言片语看,天子怕是不太好了。

    能不能活过今夜还未可知。

    “走吧,去救人。”陆灼说,“这么凑巧,明显是天让我们救那位皇帝老儿。”

    “其实我也略通医术……救不好,就给他塞点丹药。”

    “那我和李姑娘去其他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砚莲生本能不喜欢这处皇宫,不仅因为这里的魔气比其它地方更重,“陆师兄,你要小心。”

    他总觉得这里奇怪。

    陆灼拍他肩膀,示意他放心,“皇宫而已,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我救了皇帝就来找你们。”

    “砚莲生,我也不喜欢皇宫。”李听眠相信他,“这里比外面要重。”

    她尝试形容这种感觉:“好像在水里,在泥里。”

    砚莲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们潜进一座同样宫人同样往来忙碌的殿中,殿上重重帷幔,尽处却是是一张雕龙漆金,饰之珠玉的长榻。

    榻上坐着名头戴冕旒的少年。

    灯影幢幢,映得少年十二串旒珠串作的面帘火光闪烁,也点亮他那双碧绿的,如同苍葭的眼。

    他目光笔直地看过来。

    像二人不曾消形匿迹,身上遁甲之术从不存在一般。

    那少年淡淡笑了一下,突兀开口问道:“是你吗,阿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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