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直卡在武徒境吗？何时突破的先天？”
“怪不得速度如此之快！竟是先天高手！”
就连龙椅上的皇帝，眼中的震怒也瞬间被极大的惊愕所取代，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儿子。
武道废材的太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年轻的先天武师？
这简直比裸奔本身更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李云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揭穿实力后的得意，反而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道人深不可测，其气息如渊似海，远非大宗师的秦王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
道人傲然一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秦王李恒身上，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
“高人不敢当。本座乃阴阳门长老，道玄。”
“此番下山，并非为太子殿下你这点趣事而来，而是感应到天道机缘，特来带秦王李恒回山，收为关门弟子，传承我阴阳门道统。”
阴阳门！
仙门道统！
道玄真人话音落下，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震撼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李云身上，瞬间转移到了面露得体微笑的秦王李恒身上。
李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这场荒唐的“修炼”，竟然会引出一个修仙门派的长老。
而且，对方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秦王的靠山。
这下难搞了……
道玄真人话音落下，整个金銮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阴阳门长老，仙门长辈，竟亲临凡俗朝堂，还要收秦王为徒！
这消息带来的震撼，远比太子裸奔更为强烈。
百官们看向秦王李恒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敬畏、羡慕，乃至谄媚，仿佛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仙途。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云，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怒火攻心后，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慢慢的，他也破罐子破摔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既然最丢人的事情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愤怒而躁动的先天真气，目光直视那超然物外的道玄真人，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呵，我道是谁有这般神通手段，能于夜色中将本宫‘风采’记录得如此清晰。原来是传说中的阴阳门长老，道玄真人法驾亲临。失敬，失敬。”
他的语气平淡，但“风采”二字却咬得格外重，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讽刺意味。
道玄真人面色如古井无波，仿佛完全没听出李云的弦外之音，只是淡淡回应：
“太子殿下过誉。本座恰逢其会，顺手记录而已。世间万象，皆有其理，殿下之举，亦不外如是。”
“顺手记录？”李云眉毛一挑，索性把话挑明，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再无半分太子应有的温良谦恭：
“真人，你乃世外高人，超脱红尘。你下山收录门徒，本宫无权过问。但你这‘顺手’一录，录的偏偏是我这大唐太子的‘隐私’，还在这满朝文武面前公之于众……”
“本宫很难不怀疑，真人你是否是想借此事，为你未来的宝贝弟子，我的好二弟秦王殿下，扫清障碍，狠狠打击本宫这储君的名声呢？”
这番话可谓极其大胆，近乎指责仙尊徇私舞弊，包藏祸心！
百官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龙椅上的皇帝眉头也紧紧皱起，觉得李云此言太过放肆无礼。
然而，道玄真人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阵清越的笑声：
“哈哈哈……太子殿下果然快人快语。你若非要这般认为，本座……也无意见。”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但那高高在上、不屑辩解的态度，比直接承认更让人憋屈。
仿佛在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又能奈我何？
“卧槽？这牛鼻子老道，脸皮真是厚得可以！”李云心中暗骂，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等修仙者眼中，凡俗的礼法、规则，甚至皇权，都不过是笑话。
他们行事，只凭自身好恶和所谓“机缘”。
更让李云和满朝文武没想到的是，道玄真人说完“无意见”后，竟真的不再理会他，而是悠然转身，面向龙椅上的皇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不是在建议，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皇上。”
仅仅两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再次紧绷。
“本座观这王朝太子，”道玄真人的目光甚至没有再看李云一眼，仿佛在评价一件物品：
“虽有些许武道天赋，年纪轻轻侥幸踏入先天之境，或许在凡俗武者眼中算是不错。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冷冽：
“其心性浮躁，行为放浪，不识大体，不修德行！竟能做出月夜裸奔此等骇人听闻、有伤风化、辱没国体之事！可见其品性低劣，毫无人君之相！”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众人心上。
皇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紧抿，手指死死扣着龙椅扶手。
道玄真人继续道，声音传遍大殿：“储君者，国之根本，天下表率。岂能由此等无德无行之人担任？若让其继承大统，非但无法福泽苍生，恐将祸乱朝纲，贻笑大方，甚至动摇国本！”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一旁垂手而立、面带谦逊实则眼底藏不住得意的秦王李恒，最终定格在皇帝脸上，掷地有声地说道：
“故此，本座建议——为大唐国运计，为天下苍生计，当立即废黜李云太子之位！改立秦王李恒为储君！”
“秦王李恒，文武兼备，德才出众，更身负仙缘，乃天命所归，实为继承大统之不二人选！”
“废太子”三个字，如同惊雷，终于被赤裸裸地抛了出来！而且是由一位仙门至尊亲口提出！
“嗡——”大殿之内，瞬间哗然如潮水般涌起！尽管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话从道玄真人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支持秦王的官员们面露狂喜，纷纷出列，准备附和。
“真人圣明！秦王殿下确为储君最佳人选！”
“太子失德，理应废黜！”
“请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遵从真人建议！”
而一些仍忠于太子或持中立态度的老臣，则面色惨白，想要反驳，但在道玄真人那无形的恐怖威压之下，竟连开口的勇气都难以凝聚。
仙凡之别，犹如天堑！
得罪一位仙门掌教，其后果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皇帝李世林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下方孤立无援、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李云，眼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失望，有被仙门逼迫的屈辱，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儿子处境的心疼。
废立太子，乃国之大事，岂容外人置喙？
即便对方是仙门巨擘，此举也已然逾越了底线！
但他能拒绝吗？
拒绝一位能决定凡俗王朝兴衰的仙门掌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皇帝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而李云，则冷冷地看着道玄真人和他身旁难掩得意的秦王，心中那股不甘与愤怒，混合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正在疯狂滋长。
这牛鼻子老道，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