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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裴照野认的姐姐,只有沈霜云一人

    裴照野抄起的菜,是盘粉蒸肉,外表看着很正常,但那个味道……

    简直称得上是灾难。

    好好的猪肉,不知道宣平候怎么处理的,显出股腐臭之气,混着肉腥直冲脑门,像闷馊的抹布里,裹着死老鼠,本该松软的米粉,结成了发酸的渣块。

    裴照野吃了一口,胃里就翻涌了。

    如今,这盘东西,被他结结实实,全塞进了沈墨言嘴里。

    “你吃,你吃,你孝顺,你懂礼仪,你都吃进去!”

    “小爷的姐姐怎么样?我娘,我外公都没说一句话,轮到在这里放屁了?我们镇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天生就是享福的,不用对任何人卑躬屈膝,那是你这种人才需要干的。”

    “你教训,你定一下?”

    “你算老几啊,你定一下?”

    裴照野油呼呼的手,一个劲儿往里塞。

    沈墨言都顾不上生气了,满嘴腐肉混铁锈的恶心味道,冲的他直往上翻白眼,胃部剧烈抽搐,他都想要吐血了。

    “哎,这,这是干什么?快住手。”

    沈今安急声。

    沈宁川侧身掩面。

    上首,宣平候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作,但……

    没有人问。

    毕竟,他的手艺,亲近的人都清楚,满宴谁都不敢碰,偶尔有一、两个‘新瓜儿’,无意吃两口。

    吐,是正常的。

    呕,也可能理解。

    问了,即扫主家面子,也给客人没脸。

    不动、不听、不看、不问,是最好的。

    沈墨言扒着桌子,呕的脸像紫茄子一样,青筋都暴出来了,只是,他本身没吃多少东西,硬塞的肉堵了满嘴,也没咽下去,呕也就干呕。

    吐点酸水罢了。

    “照野,别什么脏东西都往手里抓啊。”

    沈霜云心疼地掏出手帕,细细替五弟擦好手。

    沈墨言该死。

    但五弟是无辜的啊。

    那么恶心的菜,他怎么能用手抓?

    “你闻闻你那手,乱抓洗得干净吗?”

    “呃……”裴照野塞得起劲儿,准备再接再厉,塞沈婉音一嘴呢。

    他一个男子汉小爷们,不打女子,塞点‘毒药’却是行了。

    然而,沈霜云的话一入耳,他的动作犹豫了,小心翼翼抬起手来,凑到鼻子轻轻一闻。

    “呕!!”

    “这手我不要了!!”

    裴照野眼前发黑。

    沈婉音柳眉轻蹙的掩眉,嫌弃道:“大哥,五弟,你们这是做什么?别闹了。”

    “五弟懂点事,我大哥也是为了你们好,他没有恶意的,你何必针对?”

    “是不是沈霜云误导你,你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也不明白有些人,品性能有多坏。”

    “她刚才都打哥哥了,能是什么好人?”

    “闭上你的狗嘴吧,谁是你五弟?没有镜子,你总有尿吧,撒地上看看你自己,你配叫我五弟吗?少恶心我了!”

    裴照野尽量把手伸伸得远远的,没好气地骂她,“这里品性最坏的,不就是你们几个吧?”

    “真是的,外祖父邀请宾客,怎么也不挑挑啊,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府里拉,比他做的菜都恶心!”

    “滚一边去。”

    “我大姐姐终于会反抗了,我不晓得有多开心?”

    “打你们怎么了?还要挑日子啊。”

    沈婉音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快要被骂出来了。

    她又懵懂,又惊愕,指节握得发白,指甲掐掌心,委屈、难过、气愤、恨意充斥胸膛,她眼里像淬了毒。

    都是裴家女儿,都是裴照野的亲姐姐,他凭什么就喜欢沈霜云。

    前世今生,不管她如何讨好,这个野杂种都不露好脸儿。

    太过分了。

    怪不得他会被五马分尸。

    野杂种,天生夭折的命。

    她恨恨扭头。

    那边,宣平候府的丫鬟们,见沈墨言吐完了,十分从容,万分熟悉地上前,把满地狼狈——包括,但不限于,裴照野打翻的菜,沈墨言吐出的酸水……

    等等‘杂物’,全都收拾干净。

    她们用银盆打来清水,服侍裴照野和沈墨言净手净面,在把覆过菜汁和胃液的地方,喷上香露。

    唉,自家候爷太爱分享‘美食’。

    这套流程,她们真的很熟了。

    ——

    小楼内,令人作‘呕’的膳食撤下去了。

    方知喻把那条鲥鱼戳得稀烂,但一口没吃。

    宣平候十分不甘心,想继续推荐自己做的果子露。

    方知喻深知那有多难喝,赶紧岔开话题打断他,“谢广安,我近来钻研佛法,颇有所得,今日良辰美景,不如咱们论论佛礼怎么样?”

    宣平候抚须,注意力被引走。

    他自幼信佛,又爱清谈。

    讨论佛法和做菜并列他的最爱。

    “行啊,方老头儿,你说说,我听听,你所得为何?”

    方知喻嘿笑,像是十分得意。

    阶下,沈婉音瞪圆眼睛,呼吸急促,拽住沈宁川,“二哥,你注意,你要注意了!”

    前世,二哥哥就在佛法讨论时,惊艳全场,驳倒了方大儒,才被收入门墙的。

    “注意什么?”

    沈宁川被拽得生疼,拧眉莫名其妙。

    “二哥,那位方大儒,可是名扬大楚的学者,你要是答好他的问,受他赏识,什么科举,什么状元,就是探囊取物般简单。”

    “他的大徒弟是内阁首辅。”

    沈婉音尖叫。

    沈宁川一怔,片刻,两眼发光看向方知喻。

    他……

    天纵奇才,幼时多少先生,都说他是天生的状元种子,为了读书而生,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前年考进士时。

    不幸落榜。

    大楚科举,还是太黑暗了,商户出身,终归低贱些。

    沈宁川心里明白,他需要一个靠山,也曾想着拜名师,苦于没有门路,还是霜云回镇国公府,婉音嫁入王府,才让他觉得有了希望。

    他心里想,要么,让霜云去求裴九卿。

    这位的师父,许钟闻,就是名满天下的学者,裴九卿是他的大弟子,大楚第一个三元及第。

    又或者,婉音嫁进晋王府受宠后,托世子给他找门路。

    但如今……

    方知喻也可以啊。

    这是他天生的师父,他们注定是师徒。

    沈宁川眼睛发亮。

    沈霜云侧目看见,讽刺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