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损失惨重

    兰家大房,的的确确是无辜的。

    不过,兰家家主身为族长,连自己同胞弟弟投靠外人,在家族产业中搞风搞雨都不知道。

    有此一难也不算冤。

    不过,幸好兰堂识时务,反水的快,在裴九卿第一次上门调查时,直接投靠了过来,又愿意配合裴九卿调查,迷惑二房的人。

    也算戴罪立功。

    “……裴大人,卑职为了误导兰微,遇见沈姑娘时,曾说过些冒犯的言语,多有不对。”

    “还请裴大人带卑职向沈姑娘道歉。”

    兰堂在狱中,都没忘了这件事。

    他请裴九卿代为传话。

    裴九卿也应下了,同时给了他个准话,“你们和二房定罪不同。”

    “应无大碍。”

    兰堂一躬到底。

    兰家家主被免了职,撤去官身,一撸到底,回家吃自己了,兰堂倒是无甚大碍,罚了三年的俸禄,官复原职。

    兰家大房有所损失,但不严重,勉强还能接受,但二房……

    就如裴九卿所言,抄家灭门。

    兰二爷父子判了个斩立决,女眷流放三千里,与披甲人为奴,家产全部充公。

    二房算是直接覆灭。

    兰家因此沉寂下去。

    而靖远侯府……

    那狗屁不通的供词,裴九卿上奏给了庆元帝。

    庆元帝留中未发。

    “谁看不出来?靖远侯是代人受过,此案的幕后之人,就是晋王,再不济也是楚清晏!!”

    裴九卿语气十分轻蔑。

    裴寒声劝他,“二哥稍安勿躁,且看看陛下如何定夺。”

    “恐怕好不了。”

    裴临渊面容冷硬。

    事情,也果然没有超过他们的预期,庆元帝强硬下旨,处死了靖远侯,靖远侯府满门也是抄家流放。

    堂堂侯爷,得了这么个结果,庆元帝下手不可谓不狠,但……

    他认下了那个荒谬的奏折。

    甚至把惊马案都推到了靖远侯身上,让他背了黑锅。

    晋王党失去了一根强而有力的支柱,楚清晏死了亲舅舅一门,但,归根结底,未伤根基。

    面对此情此景,镇国公府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女鬼案’里死的那些死鬼,也就罢了,都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裴寂之却截然不同。

    若不是他警醒,兵马案都够让他丧命的了,楚清晏想死个舅舅,就脱身而出,哪有那么容易?

    镇国公府不依不饶。

    裴贵妃在后宫,也是使尽手段。

    最终,庆元帝妥协,将晋王的王位,贬除为郡王,又把楚清晏身上的官职给撸了。

    为了这个,太后强撑病体,拄着拐棍堵了老皇帝两天。

    庆元帝颇为狼狈。

    不过,就算如此,镇国公府和裴贵妃,也看清了他的真正心思。

    他终归还是偏心晋王和楚清晏的。

    裴贵妃和镇国公府,只是他制衡晋王府的手段而已,他从未想过,扶持旁人上位。

    裴家支持的那位小王爷,没有希望。

    可……

    晋王府和镇国公府已经视同水火,裴家没有后退之路,楚清晏上位,他家绝对死无全尸。

    一时间,裴家人尽显茫然,竟然不知如何去争了!

    对手是庆元帝,这,怎么弄?

    ——

    镇国公府觉得庆元帝偏心至极,可晋郡王府的人却不那么想!

    晋郡王妃死了哥哥,没了娘家,又从亲王妃变成郡王妃,连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要哭瞎了。

    她病了!

    跟儿媳妇史氏一样,病卧榻里,连起身都不行。

    窝吃窝拉,气息奄奄。

    但,就这样了,她还有心思折腾人,晋郡王的几个侧妃,包括楚湘雅的生母,昼夜伺候在她身边,端屎端尿。

    几天下来,被折腾得花容憔悴。

    毕竟,都是有年纪的人了。

    晋郡王被贬了爵位,心情也很差,可他并未去拯救几个被琢磨的侧妃,而是提拔了几个美貌的丫鬟,就从外买来柔媚瘦马,日夜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晋郡王妃更气了。

    晋郡王府乱成一团。

    毕竟,名正言顺管家的两个女主人——晋郡王妃,史世子妃全都病了。

    而能勉强代替她们的两代侧妃,全被她们拘在病床前,伺候她们日常起居,给她们端屎端尿,被磋磨的有点时间,只想倒在床上睡觉……

    根本没有精力管家。

    侍妾们身份不够。

    男主子晋郡王天天酒池肉林,花天酒地的眼睛都睁不开。

    万般无奈,管家之事就被‘二姑娘’楚湘雅接手了。

    她……

    借此机会,暗中做了不少动作。

    没被任何人察觉。

    楚清晏重生归来,屡次受打击,那股超然的高傲劲儿被打压下去,的确是冷静下来了,却也没想过防备‘亲妹妹’。

    他还在为抄家灭门的痛心。

    书房中,幽暗灯光之下,楚清晏端坐大案之后,眉目阴沉。

    “舅舅,表弟,表妹……”

    他喃喃,眉宇间浮出几分阴鸷。

    前世,他入东宫为太子时,靖远侯府因他显赫。

    表弟入东宫为执事,表妹联姻王爵之家,舅舅更是入内阁,舅母也鸡犬升天,向双诰命奉禄。

    那时在京城,靖远侯府比承恩公府都要风光。

    他也向舅舅承诺,待继位后,会提舅舅的爵位,让靖远侯变成靖远公。

    五代而斩。

    舅舅一家会因他,荣耀百年,随大楚兴亡。

    可如今……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我,错了。”

    楚清晏沉默许久,突然合眸,眼角处,净带出几分湿润。

    悲意拢身。

    暴虐成性,杀人如麻的楚清晏,对亲舅舅家,的确是有几分感情的。

    晋郡王软弱无能,贪花好色,虽然只有楚清晏一个儿子,可带他并不甚亲厚。

    反而是靖远侯,十分疼爱外甥,对他比对亲儿子还好。

    幼时,相较于父亲,楚清晏对靖远侯更加亲近,跟表弟表妹们相处的也极好。

    他待表弟表妹的心,比对楚湘雅还要真切。

    毕竟,他和楚湘雅是隔着肚皮的。

    靖远侯府满门遭难,他痛不欲生,虽然,舅舅斩首的原因,是替他背锅,也是他一手把舅舅推出去。

    但,耽误他难过。

    楚清晏抹掉了泪,一字一顿的呢喃,“裴寂之,镇国公府,此回,是我受教了。”

    “下一次,下一次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