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贵妃和晋郡王妃积怨已深!

    裴贵妃出初庆元帝之时,他还只是个王爷,裴贵妃也只是侧妃,上边有主子娘娘,但晋郡王妃,人家嫁过去就是正妻。

    她不是很看得上裴贵妃。

    偶尔,宫宴间,两人遇见,她也会摆出正妃的架子,把裴贵妃当成她府里的小妾,任意的嘲弄使唤……

    当然,裴贵妃那脾气,肯定是不会惯着她。

    但两人的怨,也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庆元帝登基,裴贵妃入宫便是贵妃,皇后死后,她更是代掌六宫大权,算是半个皇后了。

    晋郡王妃自然不如她。

    但,一直瞧不起,位于他之下的‘小妾’,陡然翻身,成了半个主子娘娘,晋郡王妃怎么可能,直接认同跪服了?

    她依然看不起裴贵妃。

    拿捏着嫡妻正妃的身份,仗着太后偏向她,晋郡王妃在裴贵妃面前,依然拿捏着高姿态,就连请安时那句,“臣妃给贵妃娘娘请安……”

    都说的阴阳怪气的。

    裴贵妃自然也看不上她。

    妯娌两个相看两相厌。

    不过,这也都是日常相处的小矛盾,瞧不顺眼,不至于怨恨,真正让裴贵妃把晋郡王妃视作仇敌的,是太子之死。

    唯一的儿子,都长到十一岁了,快成亲的年纪,突然间没了,中年丧子,裴贵妃跟着儿子死了一半。

    痛苦的催心伤肝。

    偏偏,晋郡王妃竟然幸灾乐祸,在背地里跟丫鬟嚼舌头。

    说了些什么……

    “一个庶出罢了,算什么顶重要的人物?也就是陛下子嗣单薄,这么些年就得了一个,才把他突出来罢,要不然,区区庶出,也就是半个奴仆般的人物而已。”

    “十一岁的小子,就这么死了,按理都该算他不孝的,这是夭折而亡,搁外头连祖坟都不能进,天生他就与众不同,这葬礼办的,跟死了半个皇帝似的……”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我去给他跪灵送行,他也不怕损了阴德,下辈子托生个猪狗!”

    “听说,这葬礼的规格,还是裴贵妃一意主张的,啧啧啧,在外头只能打帘子的玩意儿,什么都不懂,一味的只知道铺张,都不懂得给儿子积福。”

    “怪不得太子死了呢,想来就是他娘作的孽!”

    “因果报应了!”

    这话说的多诛心啊,裴贵妃知道了后,都想冲出宫去,直接跟晋郡王妃同归于尽了。

    庆元帝自然也生气,下旨申斥晋郡王妃不算,还想把她直接‘病逝’了。

    裴贵妃更偏激,激烈的请求庆元帝,让他以帝王之名,把晋郡王妃休了!

    逐出宗室。

    两口子都决定了。

    然而,晋郡王妃祭出‘底牌’——楚清晏。

    她给楚家生了儿子。

    兄弟两,剩下的唯一一个。

    她生的。

    岁数也不小了,完全能记住她这个母亲。

    晋郡王无法,只得亲自进宫,哀求太后,太后顾忌儿孙,也有想压服裴贵妃的心理,直接出面,平息了这件事。

    她压着晋郡王妃,向庆元帝和裴贵妃磕头认错。

    又到反天罡,以长辈的身份,为太子守了三年孝。

    孝期抄经万遍。

    每日三个时辰,跪着捡佛豆。

    三年下来,吃的苦不可言说,手指抄经抄的变形,膝盖也快跪废了。

    为了几句恶语,晋郡王妃付出了血的代价,她当然是不服的。

    但她不敢恨庆元帝,自然就怨上了裴贵妃。

    而裴贵妃呢,肯定也觉得晋郡王妃受的惩罚,不值一提。

    她应该以死为太子谢罪。

    妯娌俩反目成仇。

    平时见面就掐。

    如今,晋郡王妃又犯了错,招惹的还是自家孩子,裴贵妃又恼又喜之下,派出的管教嬷嬷,都是慎刑司的老手。

    去的时候,那些管教嬷嬷都发了毒誓,“贵妃娘娘放心,奴婢必让晋郡王妃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她们,也的确是做到了。

    到了晋郡王府两天,晋郡王妃就已经痛苦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晋郡王和楚清晏,也老老实实,窝囊不已的被关着禁闭。

    晋郡王府销声匿迹。

    镇国公府却是极热闹的。

    自那日从宫里出来,裴家几兄妹先把赵盈盈送回了赵府。

    裴照野还挺难过的。

    又特别内疚,分开的时候,他还拉着赵盈盈的手,一个劲儿的道歉。

    “盈盈,都怪我,本来说要给你惊喜,替你过生日的,结果弄成这个样子,差点把你给害了。”

    “我太蠢了,我居然都没发现,烟火被人换了,也不知道妙翠山里种了那些东西……”

    “咱们仨差点就完了。”

    “让楚清晏那王八蛋点了天灯……”

    裴照野又委屈,又内疚,又心虚。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都弯了下来,蔫巴巴,丧哒哒的。

    像是被雨水打湿了毛发的小猫儿。

    又可怜又可爱。

    裴寂之手里都忍不住浮出笑来。

    沈霜云也揉了揉他的头。

    赵盈盈更是眼睛一瞪,大铁拳‘啪’的一声打到裴照野的肩上,气恼的嚷:

    “姓裴的,在说什么胡话?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不是你的错,干嘛要往身上揽?明明是楚清晏阴险狠毒,算计咱们,要做的就是狠狠的报复他,跟我一起骂他,诅咒他,咱们后天就到山上,找个和尚庙扎他小人!”

    “这才是你应该干的事呢,颓废什么?”

    “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不讲理的刁蛮小姑娘吗?我告诉你,我是很刁蛮,但我也很讲理啊,我知道仇人是谁,不会随意迁怒别人的!!”

    “况且……”

    赵盈盈顿声,脑袋一歪,眼睛弯出喜悦的弧度,“你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那个时候是很开心的,烟花也真的非常漂亮,妙翠山的景色也好,庄子里的饭菜也很好吃,有你和沈姐姐替我准备的灯笼……”

    “我爹在边城守卫了快二十年,从我出生之后,他回来的次数,我数过的,只有八次。”

    “我和他,只相处了五十六天,他从来没有陪我过过一个生日,我也从来没有真的过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