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对道侣,一个比一个恐怖!
“自然可以!”
周源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若是能够收下伏羲的一缕元神,以后说不定还可以救他一命。”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查的法则丝线随之显现,而后又瞬间隐匿。
这并非是简单的权宜之计。
周源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经洞穿了未来的无尽时光,看到了那场席卷天地的血色大劫。
伏羲身处妖族高位,已是深陷量劫的漩涡中心,身不由己。
哪怕他此刻洞悉天机,选择退出,也早已与妖族气运深度绑定,因果缠身,难以脱离。
强行干预,只会让天道大势的反噬愈发猛烈。
但这一缕元神,却是在这必死的棋局之中,落下了一枚闲棋,一枚能够逆转生死的暗子。
只要这缕元神尚存,纵使伏羲在巫妖大战中身死道消,真灵泯灭,周源也有把握凭借这一线生机,将其从时光长河的尽头重新捞起,赋予他转世重修的机会。
这等于是为伏羲的命运,上了一道绝对的保险。
“尊上,妖族那边有大动作,我这就得回去了!”
鲲鹏的声音将周源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位妖师此刻心急如焚,他深知妖族内部正在酝酿着何等恐怖的风暴,自己多在此地停留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待有新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给尊上。”
他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当即准备化作流光离去。
“不急。”
周源淡然开口,两个字便让鲲鹏即将催动的法力瞬间平息,身形也凝固在原地。
“你此次前来通报消息,有功。”
周源的视线落在鲲鹏身上,平静的目光却让这位上古大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审视。
“恰好悟道树前段时间成熟了一些悟道叶,你带回去一些。”
“此外黄中李也成熟了,给你三枚黄中李果实。”
话音未落,周源掌心光华一闪。
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茶叶凭空浮现,悬浮在空中。
每一片茶叶都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其上的脉络交织,竟天然形成了大道符文的雏形,一丝丝玄之又玄的道韵从中弥漫开来,让整个洞府的灵气都变得活跃起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茶香,鲲鹏就感觉自己那久未松动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颤动。
这还不是全部。
在悟道茶叶旁边,三枚通体流淌着灿金光泽的果实静静悬浮。
那果实不过拳头大小,表皮光滑如玉,却仿佛蕴藏着一个完整的生命世界。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与先天乙木之气从中逸散而出,只是呼吸一口,就让鲲鹏感觉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舒泰之感,仿佛要羽化飞升。
黄中李!
悟道茶叶!
鲲鹏的呼吸骤然停滞,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样神物。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如山。
这可是洪荒天地间最顶级的两株极品先天灵根的产物!
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让准圣大能们打破头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尤其是悟道茶叶,那可是能让人强行进入悟道状态的无上至宝,对于他们这种被卡在瓶颈前无数元会的生灵而言,其价值甚至无法估量。
而现在,周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了出来。
而且一出手,就是一把悟道茶叶和三枚黄中李!
这……
周源出手当真是太大方了!
鲲鹏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原本以为自己投靠这位神秘的尊上,只是为了在量劫中寻得一条生路。
可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抱上的这条大腿,究竟有多么粗壮!
“多谢尊上!吾一定不辜负尊上的看重!”
鲲鹏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双手前伸,法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些茶叶和果实,仿佛在捧着整个世界。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激动与狂喜。
他朝着周源深深一拜,这一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虔诚。
随后,他再不敢有片刻耽搁,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青色电光,消失在天际。
洞府内,那浓郁的果香与茶香还未散尽。
“夫君出手倒是大方。”
女娲莲步轻移,来到周源身边,清泉般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她的目光望向鲲鹏消失的方向,又转回到周源身上。
“不过人族那边要如何应对?”
女娲的语气转为轻柔,却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
人族是她所造,是她证道的根基,情感上自然无比亲近。
妖族欲以人族魂魄炼制屠巫剑,这无异于要掘了她的根。
周源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平淡而沉稳。
“这件事你我都不方便出面。”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宇宙生灭的景象。
“但天地间却有人能够阻拦妖族的步伐。”
巫妖两族乃是此次天地大劫的主角,他们之间的争斗关乎到整个洪荒世界的走向,早已被天道锁定。
这其中蕴含的因果业力,庞大到足以将圣人都拖下水。
周源与女娲虽然强大,但若是此刻直接下场干预,就等同于主动跳进这口名为“量劫”的沸腾油锅之中,必然会受到大劫影响,平添无数变数。
至于人族自身……
武道之种虽已播下,可终究时日尚短。
那些新生的族人,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成长,去修炼,才能诞生出足以自保的强者。
在这段最为脆弱的“幼苗期”,必须要给他们找到一个新的,足够强大的保护伞。
一个能够正面硬撼妖族锋芒的保护伞。
“夫君的意思是找巫族?”
女娲冰雪聪明,心念电转之间,立刻明白了周源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纵观当今天地,能够与统御周天星斗的妖族天庭正面对抗,甚至在正面战场上稳压一头的,也唯有那盘踞于大地之上,肉身强横无匹的巫族了。
让巫族去对抗妖族,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上次出手阻拦过巫族,此次若是上门,怕是会产生误会。”
女娲秀眉微蹙,轻声沉吟。
那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以及他们身上那股蛮荒、霸道、不敬天地的气息,还历历在目。
巫族行事向来直接,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拳头。
自己与他们有过节在前,此刻贸然上门,恐怕难以取得信任。
周源闻言,却是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无妨,娘子在家中等着便是。”
他转过身,直面着女娲,目光温和而坚定。
“这件事我亲自走一趟最为稳妥。”
女娲望着周源那双自信的眼眸,心中的忧虑渐渐平复。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于是女娲留下来继续布置洞府,完善这方小世界的法则。
周源这边,则是没有丝毫拖沓。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洞府之外。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空间,径直朝着那贯通天地、支撑世界的洪荒第一神山——不周山飞去。
……
不周山,祖巫殿。
当那一缕仿佛自亘古洪荒尽头而来的气息降临时,整座不周山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山体并非在恐惧,而是在共振,像是在回应着某种同源而生的至高力量。
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自大殿深处瞬息而至,周身萦绕着蛮荒、霸烈、纯粹到极致的煞气,正是十二祖巫。
他们甫一现身,那股几乎要将天地撕裂的战意便冲霄而起。
为首的帝江,空间法则在他周身扭曲,他看着悬立于虚空中的周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战意。
“原来是周源道友,上次吾等还没来得及放手一战!”
“道友此次可是为了打架而来的?”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祝融与共工早已按捺不住。
祝融周身烈焰升腾,将虚空都烧灼得塌陷,他瓮声瓮气地吼道:“大兄,上次你和周源道友已经交手过,这次应该让弟弟们来才是!”
“是啊是啊!”
共工周身环绕着滔天黑水,水火之力在他与祝融之间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爆响,但他却毫不在意,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源。
“我们也期盼着和周源道友交手呢!”
其余祖巫,无论是掌控风之力的天吴,还是掌控雷之力的强良,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炽热的光芒。
对于巫族而言,战斗是本能,是荣耀,是证明自身强大的最佳途径。
而周源,无疑是他们认知中最值得一战的对手。
看着这群战意沸腾的“铁憨憨”,周源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他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当陪练的。
更何况,时移世易。
以他如今的修为,十二祖巫若非结成大阵,单打独斗,任何一个都不再是他的对手。
他没有过多解释。
言语在此刻是苍白的。
周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属于混元金仙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如同天道倾覆,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空间不再是涟漪,而是彻底凝固,仿佛化作了一块透明的琉璃。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强行按下了暂停。
祝融周身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焰,在这股气息下竟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熄灭。
共工环绕的滔天黑水,瞬间平息,温顺得宛如静止的湖面。
十二祖巫那冲霄而起的战意,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迎头砸下,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那兴奋好战的神情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惊。
帝江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源的气息不再是与他持平,而是形成了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俯瞰。
这才多久没见?
周源竟然已经突破到了混元金仙后期!
这个念头在所有祖巫的脑海中炸响,让他们心神剧震。
这还怎么打?
他们中最强的帝江,也不过在混元金仙中期苦苦挣扎,距离后期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这已经不是切磋,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打架的念头瞬间被掐灭,帝江的眼眸飞速转动,那股属于祖巫之首的智慧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道友不是为了打架而来,莫非是有事找我们?”
周源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帝江立刻会意,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也变得沉稳:“道友请入殿详谈。”
周源迈步而入,十二祖巫紧随其后。
祖巫殿内,风格粗犷而宏伟,处处都透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古老与蛮荒。
等到周源在主位一侧坐下,帝江才沉声开口:“不知周源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周源目光扫过十二祖巫,他们脸上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回荡在殿内。
“此次来是为了妖族之事。”
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十二祖巫的眼神都起了变化,疑惑之中,夹杂了一丝警惕与不悦。
掌控时间的祖巫烛九阴,他闭着的那只眼睛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声音沙哑地开口。
“周源道友该不会是也想要劝说我们放弃攻打妖族吧?”
此话一出,其余祖巫的神色顿时都不太好看了。
祝融更是冷哼一声,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上次大战,他们巫族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眼看就要将天庭踏平,彻底覆灭妖族。
就是因为周源的道侣,人族圣母女娲的出面调停,才功亏一篑。
这件事,一直是十二祖巫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周源又提起妖族,难免让他们心生芥蒂。
哪里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周源听着烛九阴那意有所指的话,看着众祖巫那副“你要是敢劝,我们就敢翻脸”的表情,不禁哭笑不得。
“可笑。”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尊自身尚且和妖族有着恩怨。”
“如何会阻拦你们对付妖族?”
这话掷地有声,也合情合理。
众祖巫一想,确实如此,周源与帝俊、太一之间的矛盾,整个洪荒人尽皆知。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更加困惑了。
既然不是来劝架的,那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他们那一双双写满了“有话快说,别绕弯子”的眼睛,周源也懒得再铺垫。
他算是看出来了,对付巫族这些脑回路比肌肉线条还直的家伙,就必须直来直去。
不然谁也不知道他们那简单的思维会误会到什么地方去。
周源的神色陡然转为严肃,一股肃杀之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本尊所来,只为一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众祖巫的心头。
“本尊偶然得知,妖族准备以人族来祭炼一柄绝世凶兵。”
“此兵,对你们巫族肉身有着极致的克制作用,可以轻易破开尔等的肉身防御。”
“其名,屠巫剑!”
“故此,特来告诫尔等。”
“屠巫剑”三个字出口的刹那,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