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和通天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一同躬身拱手，声音无比恭敬。
“恭贺大兄，证道混元，成就天道圣位！”
太上看着两位兄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他轻轻摆了摆手。
“为兄刚刚突破，境界尚需稳固。”
“等为兄出关后，再为你们二人阐述圣人之道，看看能否助你们寻到自己的证道之机。”
闻言，元始和通天眼中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一位圣人亲自阐道！
这是何等的机缘！
两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再次恭敬地躬身行礼。
太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静修之地走去，身影几个明灭，便消失在了云雾深处。
……
混沌仙岛，道韵天成，紫气氤氲如海。
岛屿深处，一座简朴的道宫内，周源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整座仙岛的脉络融为一体，每一次吐纳，都引得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就在此时，一股无上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大千世界！
天地间的法则在这一刻为之扭曲，万千大道齐齐轰鸣，仿佛在朝拜一位新生的主宰。
洪荒亿万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血脉贵贱，都在这股威压下不由自主地俯首，神魂深处涌起最原始的敬畏。
正在闭关的周源双眸骤然睁开。
眸中没有惊慌，只有一抹深邃的道光闪过，瞬间洞穿了层层虚空，望向了威压的源头——首阳山。
“太上……成圣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道宫内回响。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却又有些许偏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太上并非是借人教功德成圣，而是另辟蹊径，立下了一个“道教”。
一股清静无为，上善若水的教义随着圣威传遍四海八荒。
周源的眉头微微蹙起。
自己抢先一步创立人教，截取了那份天大的功德，本以为会对三清的成圣之路造成一些波折。
未曾想，太上竟能另寻他法，以道教承载自身之道，最终功德圆满，证道成圣。
“倒也契合他的道。”
周源低语，太上的清静无为之道，与这道教的教义确实是天作之合。
只是……
他缓缓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可惜了。”
“三清，何等尊贵的出身，盘古元神一分为三所化，天生便承载着开天辟地的无量功德。”
“这等根基，这等气运，本该是冲击那至高无上混元大道的最佳人选。”
“偏偏，他们选择了斩三尸这条路。”
周源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思绪在心中流淌。
斩三尸之法，是道祖鸿钧传下的成圣法门，看似是一条通天大道，但在周源看来，却是一条披着华丽外衣的歧途。
斩去善、恶、自我三尸，看似能让元神纯净，贴合天道。
可一个连自身情感与执念都尽数斩去的生灵，还是完整的自己吗？
那不过是天道最喜欢的，没有太多自我思想的傀儡罢了。
“若是我有三清那般得天独厚的条件，身负开天功德，定然会坚定不移地走混元大道。”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以力证道，修成混元大罗金仙，自身便是一方宇宙，一尊道主，不假外物，不凭外力。
到那时，再以开天功德护住真灵，便是天道也无法磨灭，无法干涉。
那才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那才是真正的超脱一切！
可一旦成了天道圣人，元神寄托虚空，与天道合一，看似不死不灭，实则已经戴上了最沉重的枷锁。
从此一举一动，皆在天道监察之下。
圣人的威能，皆是天道权柄的延伸。
天道兴，则圣人强。
天道衰，则圣人弱。
待到无量量劫降临，天道崩毁，圣人亦会随之陨落。
想要超脱？
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便是两条道路最根本的差距。
一个是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另一个，则是将自己的所有，都交给了高高在上的天道。
周源审视自身。
他如今不过是混元金仙后期。
但他的力量，源于己身，源于他体内那正在不断演化的诸天世界。
每一分力量都精纯无比，如臂使指。
正因如此，他才能以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硬撼圣人级别的存在。
若是换做斩三尸法门的准圣巅峰，哪怕是已经斩去两尸的顶尖大能，在真正的天道圣人面前，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说的便是天道圣人。
“等我突破到混元金仙巅峰，体内的诸天世界将会更加完善。”
“届时，若是能将三十六诸天彻底演化成功……”
周源的眼中迸发出一抹惊人的神采。
三十六方大千世界之力加于己身，那股力量，将是何等的浩瀚磅礴！
或许，到那时，他真的可以拥有与天道圣人正面抗衡的战力！
这便是混元大道的潜力，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纷乱的思绪被尽数收敛，周源的心神重新沉浸到修行之中。
外界的风云变幻，强敌的诞生，都化作了他前进的动力。
他已经成功推演出了十二诸天。
如今再次开始推演，过程更是轻车熟路，神念在混沌中开辟，法则在指尖交织。
没有耗费太久。
轰隆！
周源的意识海内，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炸开。
继十二诸天之后，第十三方崭新的诸天世界，已然开辟成形！
地火水风涌动，清浊二气分离，一个新生世界的雏形开始缓缓运转。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
同样，另一面，正在闭关静修的女娲，也被那股席卷洪荒的圣威惊动。
她睁开圣眸，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落在了首阳山的方向，看到了那立下道教，功德成圣的太上。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惊讶。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
三清乃盘古正宗，气运绵长，根基深厚，证道成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非是时间早晚。
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许还会担忧。
毕竟三清一体，一旦全部成圣，那股势力足以改变洪荒的格局，甚至可能对周源造成巨大的威胁。
可现在，她却并不担心。
自从不久前与周源在那混沌虚空中交过手后，她才真正明白周源的恐怖。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力量，都与洪荒现有的体系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完全源于自身的力量。
女娲很清楚，周源的潜力，远未到尽头。
他迟早会成长到不弱于任何一尊天道圣人的地步，甚至……超越他们。
所以，太上成圣，于她而言，不过是洪荒大势的又一次正常演进罢了。
……
西方世界。
与东方仙山林立，灵气充沛的景象不同，这里的大地显得贫瘠而荒芜。
灵脉稀疏，天材地宝更是罕见。
须弥山上，接引和准提联袂而归。
他们两人身上还带着东方的风尘，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疲惫。
这些年，为了壮大西方，他们几乎跑遍了东方世界，四处“渡化”有缘人，搜刮修行资源。
这种行为，被东方修士蔑称为“打秋风”。
就在他们踏上须弥山的瞬间，太上成圣的威压也降临到了这片贫瘠的土地。
接引和准提的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猛地抬头望向东方，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羡慕与震撼。
“太上师兄……他竟然这么快就证道成圣了！”
准提的声音干涩，其中夹杂着浓浓的嫉妒。
同样是紫霄宫中客，同样是道祖的弟子，凭什么他太上就能率先踏出那一步？
接引的面容依旧疾苦，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他攥紧了拳头。
“吾等也必须要尽快闭关感悟了。”
“唯有证道成圣，唯有我西方也出现一尊圣人，才有可能将西方真正地壮大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准提脸上的嫉妒化为一声长叹，带着深深的遗憾。
“可惜了，吾等和三清之间素无交情，甚至还有些龌龊。”
“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厚着脸皮上门去探探口风，请教一二。”
接引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言语。
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在东方所做之事，早已引得无数修士不满。
三清身为东方玄门正宗，没有因为这些事直接找上门来和他们翻脸，已经是看在同为道祖弟子的情分上了。
指望他们在证道成圣这种根本大事上，出手相助？
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
与此同时。
天地间。
无数大能者从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叩拜冲动中挣脱，遥望昆仑方向，目光复杂，既有敬畏，亦有艳羡。
圣人出世。
自道祖鸿钧合道之后，这片天地终于迎来了第一位依靠自身之力，立下大教，证得圣人道果的存在。
太上。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被烙印进了天道运转的轨迹之中，与日月同辉，万劫不磨。
四海八荒，万族生灵的恭贺声浪汇聚成潮，涌向昆仑，却被一层无形无质的道韵屏障轻轻化解，未能惊扰山中半分清宁。
八景宫内，太上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并未理会外界的喧嚣。
新晋的圣人之躯，需要时间来适应。
那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那俯瞰时间长河的视角，那言出法随的权柄，一切都需细细体悟，化为己用。
这一闭关，便是数百载光阴弹指而过。
数百年对于洪荒大能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于某些存在来说，却度日如年。
当太上眼帘轻抬，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再度睁开时，周遭的虚空泛起涟漪。
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自虚空中踏出，气息激荡，显露出身形。
正是元始通天二人。
他们两人，自太上证道那日起，便守在昆仑山外，心神不宁，等候至今。
“大兄。”
元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太上，那份属于顶尖大能的矜持与傲然，此刻荡然无存。
“吾等要如何证道成圣？”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和通天无尽岁月。
他们同为盘古元神所化，根脚、气运、功德皆是洪荒顶尖，为何偏偏只有大兄一人勘破了那最后一道门槛？
太上神情淡漠，无悲无喜，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他看了看元始，又看了看通天，声音平淡地响起。
“吾既然是创立道统成圣，你们两人应该也可以效仿一番。”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某种至理。
“吾建议你们也可以多多感悟天地。”
元始和通天闻言，神魂剧震。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是了。
大兄的路，已经摆在了眼前。
立教！
以教化万灵之功德，引动天道，斩出执念，证得天道圣人道果。
这条路，已经被证实是可行的。
他们两人顺着这条路走，确实是证道成圣几率最高的。
压在心头亿万年的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希望的光。
元始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但紧接着，另一股更为炽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一股混杂着屈辱与怨毒的杀意。
他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冰冷的厉芒。
“兄长！”
元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你已经证道成圣，吾等是否可以上门去和周源清算了？”
“周源”二字出口，昆仑山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数分。
通天原本还沉浸在对证道之路的思索中，听到这个名字，他那冲天的剑意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当年的耻辱，他们三兄弟谁都没有忘记。
尤其是元始。
他性情高傲，自诩盘古正宗，却屡次在那个周源手中吃瘪，被其当着洪荒众生的面折辱。
那份屈辱，早已化为心魔，日夜啃噬着他的道心。
若非为了证道，他早已不顾一切杀上门去。
如今，大兄太上已是天道圣人，万劫不磨，不死不灭。
他们三兄弟，总算有了掀桌子的底气。
总算有了和那个男人清算一切的能力！
元始死死盯着太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相信，只要大兄点头，今日便是周源的死期！
然而，太上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新晋的圣人听闻此言，并未立刻应允，那双洞悉天机的眸子反而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索。
许久，太上才缓缓摇头。
“不！”
“此时还不是和周源算账的时候。”
元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为何？兄长你已是圣人！”
“他周源再强，还能强过圣人不成？”
太上的目光变得悠远，他仿佛透过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常人无法窥见的因果。
“别忘了女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