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纯粹而古老的龙威，沉重得让虚空都在扭曲、哀鸣。
准圣！
而且是整整九条！
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气势风暴，让在场无数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纵横洪荒的先天大能，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的神念扫过，清晰地感知到那九条真龙体内奔腾不息的法力，浩瀚如海，没有半分虚假。
一时间，整个混沌仙岛上空，除了龙吟与风声，再无他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龙族……不是早已在龙汉大劫中被打断了脊梁，气运衰败，沦为洪荒角落里的尘埃了吗？
这九尊准圣，是从何而来！
这等手笔，简直是在向整个洪荒宣告，那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并未死去！
最为剧烈的震撼，冲击着妖族所在的席位。
鲲鹏那双阴鸷的眸子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着那九条真龙，背后的寒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想起了过往与龙族的种种摩擦，若是当年龙族便亮出这等底牌拼命……
鲲鹏不敢再想下去，那个代价，妖族到底要承受多少。
同时，就在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周源的声音响起了。
“上灵果吧。”
平淡，随意，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洪荒格局的九条准圣真龙，不过是他家后院的寻常景致。
这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龙威的压迫，落入每一位大能的耳中。
早已侍立一旁的孔宣与金翅大鹏鸟躬身领命。
刹那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两人身后，无数龙族、凤族的俊男美女端着玉盘鱼贯而出，他们步伐轻盈，身姿摇曳，所过之处，留下沁人心脾的芬芳。
馥郁的道韵芬芳，瞬间冲淡了龙威带来的压迫感。
一枚枚闪烁着各色宝光，缭绕着先天道韵的灵果，被一一摆放在了众位大能面前的玉桌上。
黄中李！
九千年一开花，九千年一结果，再九千年才得熟，仅仅是闻一闻，都能感觉到元神一阵清明。
先天水晶提！
紫纹缃子，甘美无比，蕴含着磅礴的先天水行精华。
还有各种周源在混沌仙岛上亲手栽培的奇珍异果，每一颗都足以让外界的大罗金仙争得头破血流。
当然，这等先天灵果，并非人人皆有。
只有寥寥数位圣人，以及与周源交情匪浅的镇元子、红云等人，方才享有这份殊荣。
其余大能桌上，虽非极品，却也都是洪荒中罕见的先天灵根所结，远非寻常仙果可比。
镇元子见状，微微一笑，大袖一挥。
数枚酷似婴孩，眉目俱全的果子便凭空飞出，落在了三清圣人面前的桌案上。
正是他的本体，天地人三才之中的地之灵根，人参果。
毕竟跟周源关系不错，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帮忙撑撑场子的。
“三位道友，贫道愿为周源道友再添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即便是早已无欲无求，身为圣人的太上，看着眼前这一切，那双万古不变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周源的身家，太过恐怖了，人缘也好的过分了一点。
别的不说，光是这些先天灵果还只是他愿意拿出来的。
太上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分宝岩上，周源那般鲸吞海量的先天灵宝，至今，那幅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他这位盘古正宗，玄门大师兄，论及富有，竟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元始的脸色，则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从九龙现身，到万果齐出，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一种赤裸裸的炫耀！
“炫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
“这分明就是在吾等兄弟面前，炫耀他的家底！”
通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是凤族特供的万年火凤浆。
他感受着喉间流淌的炙热道韵，发出一声轻叹。
“人家是真的富，不用炫。”
“二哥，这一点，你我心中都清楚。”
这句话，让元始的胸口更加烦闷，仿佛堵着一块巨石。
是啊，他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更加不忿！
他堂堂盘古正宗，玄门正统，未来的天道圣人，何时受过这等被人在排场上压制的憋屈？
场中，众多大能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灵果，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道韵，纷纷起身，朝着周源的方向拱手。
“多谢周源道友款待！”
“友盛情，我等感激不尽！”
周源站起身，环视全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对着众人虚虚一按，示意大家安坐。
“诸位客气，本尊还有多谢诸位道友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此次天婚。”
他的声音传遍仙岛。
“今日全场凡是灵果不限量供应，若是有需求诸位也可以找龙族或者凤族之人言说。”
“请！”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重新坐下，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限量供应……”
这五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位大能的心头。
女娲与太上开始低声交谈，似乎在探讨某种大道至理，对外界的氛围变化不以为意。
而一道目光，冰冷而锐利，穿透了喧嚣的道韵与祥和的氛围，精准地落在了周源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是积蓄已久的傲慢，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挑衅。
周源指尖捻起一枚镇元子送来的人参果，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土行法则，滋润着他的混元之躯。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道目光的主人。
直到将这枚人参果完全品味完毕，他才抬起眼皮，视线与那道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周源笑了。
“元始道友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和三清之间的恩怨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三清从未在自己手上占据过任何便宜，这家伙现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肯定不怀好意。
不过今日是在混沌仙岛，是自己的主场，周源却不怕对方。
他的神念如无形的潮水，悄然掠过，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底细。
元始和通天，都还未曾踏出那最后一步，证道成圣！
很好。
这个认知让周源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立于原地，身形不动如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愈发无所忌惮了。
听着周源那不咸不淡的话，元始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庞上，覆盖了一层寒霜。
他冷哼一声，声线中透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高傲。
“不用这般惺惺作态，吾等之间的恩怨，洪荒众生，谁人不知？”
“今日，吾等兄弟是看在女娲师妹的面上，才踏足你这仙岛，为你二人贺。”
元始的目光扫过周源，带着一种审视的轻蔑。
“若非如此，你这区区混沌仙岛，还不配入吾等之眼。”
“你这厮，不过是运道好些罢了，竟能得女娲师妹青睐，结为道侣。”
“只是可惜，吾等兄弟要走的是斩却三尸，身合天道的无上圣途！而你，想要证得混元大道，希望渺茫，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番话语夹枪带棒，字字诛心。
大殿内的喧嚣声诡异地消失了，所有大能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连流动的仙气都变得滞涩起来。
周源眸光微凝，心中瞬间雪亮。
元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无非是讥讽他周源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依仗女娲这位新晋圣人的庇护。
而他们三清，乃盘古正宗，天命所归的圣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周源，不过是攀附圣人的藤蔓。
“这种话，还是等道友真正证道成圣了，再来说吧。”
“至于现在……”
周源的眼神陡然变得锋锐，直刺元始内心。
“你，怕是还没有这个资格。”
周源面带冷笑，一字一顿地反驳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始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愠怒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他周身气机陡然一凝，那双眸子里，燃起了森然的冷焰。
“本尊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被触及逆鳞的怒火。
“待吾等兄弟证道成圣之日，便是天道认可的无上存在！届时，吾倒要看看，你如何能证得那虚无缥缈的混元大道！”
“到那时，哪怕有女娲师妹的颜面在，吾也要与你，将当年的恩怨，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周源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能的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想要清算恩怨，又何须等到成圣之后？”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气势不退反进。
“还是说，不证道成圣，道友你……便没有半分把握，能够战胜本尊？”
轰！
这句诛心之言，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元始那高傲的道心之上。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当着洪荒万灵之面，对他盘古正宗的极致挑衅！
这要是自己无动于衷，明日传遍整个洪荒的，岂不就是他元始，惧怕了周源！
那样一来，他盘古正宗的颜面何存？三清的威严何在？
嗡！
元始彻底动怒，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搅动了整个大殿的风云。
属于准圣后期的恐怖气机毫无保留地释放，让周遭修为稍弱的大能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面带冷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来还想今日看在女娲师妹大婚之日，给你留几分薄面！”
“既然你自己寻死，那就怪不得本尊了！”
元始的目光如两道实质化的天剑，死死锁定周源。
“周源，可敢与本尊当场赌斗一场？且让这洪荒众生看看，你我之间，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就在元始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源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轰然炸响。
【检测到元始对宿主发出挑战，触发神级选择！】
【选择一：接受挑战！当着洪荒众多大能的面，以雷霆之势，强势镇压元始，展现自身无上实力！奖励：无上大神通开天三式（第一式）！】
【选择二：拒绝挑战！元始来势汹汹，锋芒毕露，暂避其锋，拒绝与其一战。奖励：先天神通玉清神雷！】
【选择三：安抚元始！以大局为重，化解干戈，让元始放弃挑衅的念头。奖励：无上秘典玉清器典！】
望着脑海中浮现的三个选项，周源的瞳孔骤然收缩。
开天三式！
这四个字落入周源脑海，不啻于一道混沌神雷炸响！
这回的奖励之中，居然包含着这等传说中的无上大神通！
那可是昔年盘古大神用来开天辟地，演化洪荒的至高神通！
放眼整个洪荒世界，都绝对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神通之一。
哪怕仅仅是其中的第一式，一旦修行成功，也足以让周源自身的战力发生翻天覆地的暴涨。
更重要的是，他本身修行的，便是三千法则中最为霸道玄奥的力之法则！
这门神通，与他简直是天作之合，可以让他发挥出开天三式的全部力量！
至于另外两个选择的奖励，玉清神雷，玉清器典，虽然也算得上是洪荒顶尖的传承，珍贵无比。
但对于此刻的周源而言，却显得有些鸡肋，没有太大的用处。
此外，他和元始，乃至整个三清之间的恩怨，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达到了根本无法调解的程度。
今日，更是他与女娲的天婚大典，普天同庆的大喜之日。
在这样的场合，在洪荒所有顶尖大能的注视下，他若是面对元始的挑衅选择了低头，选择了退让。
那丢的，可就不仅仅是他周源一个人的脸。
更是将他身边这位新晋的天道圣人，他的道侣女娲的颜面，也一并丢得干干净净！
这种事，周源绝不可能做得出来。
“我选择一！”
是以，周源很快做出了选择。
面对元始那份裹挟着无上威严傲慢的挑衅，周源没有选择半分退让。
他的回应，就是迎战。
周源神情淡漠，古井无波。
他确实想看看，这位自盘古元神所化、执掌杀伐之一的玉清元始，这般处心积虑地在今日发难，究竟暗藏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底牌。
刹那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边的气机在虚空中悄然碰撞。
一边是元始的阐天大道，清净琉璃，却又暗含玉虚神雷的刚猛霸道，带着审判万物的至高威仪。
另一边则是周源的混元气韵，深邃、混沌、无始无终，仿佛能吞噬一切法则，容纳一切大道。
无声的交锋，已让周遭的空间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丝丝细微如发丝的虚空裂缝在两人之间生灭不定。
女娲圣洁的面容上，眉头紧紧蹙起，那双蕴含造化生机的眼眸中，此刻却是一片凝重。
“太上师兄，尔等这是何意？”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质问，直接投向了那端坐于首位，仿佛万古不变的老者。
女娲对周源的战力有着绝对的信任，那是从一次次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中建立起来的信心。
但今日不同，这是她的大喜之日。
她不愿见血，不愿有任何争斗来破坏这圆满的气氛。
太上眼帘低垂，手中拂尘的丝绦无风自动，仿佛在梳理着紊乱的因果。
他对于眼前的一切似乎早有预料，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两人既然是赌斗，那么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