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女娲手持红绣球,这件顶级姻缘异宝砸出,却总是在靠近太上周身时便被太极图的金桥引走,落入未知虚空。
她祭起山河社稷图,图卷展开,内蕴一方大千世界,试图将太上困入其中。
可那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防御实在太过坚固,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任凭山河社稷图的世界之力如何冲刷,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位圣人的棘手程度,让女娲一时间也感到无从下手。
但她不急。
只要周源能扛住元始,战局就不会崩盘。
她心中已有底气。
另一边,太上看似古井无波,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元始与周源的战场上。
当他看到战斗陷入僵持时,那双无为的双眸深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本以为,元始证道之后,哪怕不动用盘古幡,镇压一个尚未成圣的周源也只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可现在,元始动用了盘古幡,却依旧只是僵持。
这已经不是“抵挡”,而是“抗衡”了。
这个事实足以说明,周源,已经拥有了和圣人正面一战的能力。
这对他们三清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还未证道混元的生灵,便有如此战力……
太上的心中,一缕冰冷的杀机悄然凝固。
此子若是不死,待他日后证道,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必将成为昆仑三清的心头大患!
必须尽快,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彻底诛杀!
而在更遥远的另一处战场,通天一人独对十二祖巫。
十二祖巫以都天神煞大阵汇聚出的盘古虚影,手持开山神斧,每一击都蕴含着无匹的肉身神力,打得虚空法则哀鸣。
通天则布下剑阵,亿万仙剑流转,剑气纵横交错,与那盘古虚影你来我往,一时间也是杀得难分难解。
三处战场,三场圣级大战。
这般前所未有的浩大声势,早已惊动了整个洪荒世界。
一位位隐世不出的先天大能,一个个避劫避世的古老存在,此刻都从沉睡或静修中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齐齐投向了这片正在被彻底打碎的混沌战场。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的殿宇深处,一块先天宝镜光影流转,清晰地呈现着不周山的惊世对决。
帝俊端坐于中央龙椅,指节分明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扶手,那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是殿内唯一的杂音。
他眼底深处,映着镜中那道被圣人威压笼罩的身影,一抹快意与残忍的期待,几乎要满溢而出。
一旁的太一,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清联袂而至,圣人亲临,气势汹汹。
这等阵仗,只为对付区区一个周源。
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天道亲自下场,要碾死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周源必死。
这个念头,在兄弟二人的心中化作了无比酣畅的快慰。
毕竟,圣人是洪荒之中至高无上的代名词,是天道规则的化身。
周源再强,也不过是混元金仙,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名为“天道”的鸿沟,一道永恒无法逾越的天堑。
圣人出手,他必死无疑。
然而。
宝镜中的画面,却并未如他们预想那般发展。
元始祭出盘古幡,那足以开天辟地、重演混沌的至宝神威,撕裂了苍穹,破碎了万法。
可周源,非但没有在第一时间化为飞灰,反而同样爆发出了一股撼天动地的恐怖力量,竟与那开天气刃分庭抗礼,有来有回。
“咚。”
帝俊敲击扶手的手指,蓦然停顿。
大殿内那唯一的节奏声戛然而止,死寂瞬间降临。
太一嘴角的弧度僵住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镜中周源与元始对撼的场景,充满了无法理喻的错愕。
笑容,从他们脸上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凝固的、冰冷的、见鬼一般的惊骇。
“周源的战力……”
太一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如何能够……和圣人比肩呢?”
他的语气中,不再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嘲弄,只剩下纯粹的、发自神魂深处的难以置信。
帝俊没有回答。
他的眼眸深处,金色的光焰疯狂闪烁,瞳孔已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震惊。
是的,是远超太一的震惊。
太一看到的是周源战力的不可思议,而他,帝俊,妖族的妖皇,看到的却是妖族那暗无天日的未来!
元始天尊!
那可是盘古正宗,三清之一,已经证道成圣的存在!
连他都无法将周源给瞬间镇压,无法将其彻底解决。
那他们妖族呢?
他们妖族所谓的雪耻报仇,岂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永生永世,都再无可能实现的妄念?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帝俊的脊椎骨尾部升起,瞬间窜遍全身,让他这位妖族妖皇的神魂都为之战栗。
“难怪。”
许久,帝俊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低沉的可怕,蕴含着一种梦想破碎后的沉重与绝望。
“难怪连周天星斗大阵,都无法抵挡住他。”
帝俊沉声说道。
他一直以为,周天星斗大阵拥有着和圣人抗衡的威能。
现在看来,错了。
错得离谱。
周天星斗大阵,比之真正的圣人,还是要差了一些。
否则,也不会被周源如此轻易地给生生打崩。
而周源……
“他的战力,已经比肩圣人了。”
帝俊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结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兄弟二人的心头。
凌霄宝殿内,陷入了更加深沉的死寂。
……
西方世界,须弥山。
菩提树下,佛光普照,梵音禅唱不绝于耳。
接引和准提并肩而立,他们面前同样悬浮着一面水镜,映照着东方的景象。
两人一个面带疾苦,一个神情精明,此刻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水镜之上。
这怎么可能?
元始证道成圣,手持先天至宝盘古幡,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在洪荒主场之内,圣人便是无敌的象征。
这样都无法将周源给快速拿下吗?
准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因为眼前这一幕而产生了一丝裂痕。
“难怪……”
接引圣人那张万古不变的苦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复杂至极的神情,他幽幽一叹。
“难怪我们三人上次联手,都不是周源的对手。”
“这家伙……已经拥有着堪比圣人的力量了。”
接引的语气无比低沉,其中夹杂着一丝后怕,更有一丝浓重的忌惮。
“只是不知道,这力量能够持续多久。”
准提目光闪烁,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开始思维分析起来。
他沉吟道:“其肯定是施展了某种特殊手段,方才能够短暂抗衡圣人。”
这是一种自我安慰,也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
一个混元金仙,绝无可能凭自身修为硬撼圣人,必然是借助了外力,或是某种代价巨大的禁忌秘法。
“但天道圣人法力无穷无尽,于洪荒中出手,还有着天道之力加持。”
“长久下去,周源定然落败。”
这是圣人最大的依仗。
只要在洪荒世界之内,他们的力量便与整个世界相连,永不枯竭。
而周源的爆发,必然有其极限。
耗,也能将他耗死。
接引没有言语。
他当然也希望看见周源落败,这个不属天道管辖的异数,是他们所有未来圣人心中的一根刺。
但他心中,却有着一些其他想法,一些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念头。
准提看到了周源力量的“短暂”。
而他,看到的却是周源那份敢于亮剑的“胆魄”。
周源,是主动对元始出手的。
在明知对方是天道圣人的情况下,他选择了主动进攻。
这份从容,这份底气,源自何处?
如果仅仅是能“短暂抗衡”,他敢这么做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接引的脑海中浮现,让他的圣人之躯,都泛起了一层细微的寒意。
周源的手中,定然还有着其他底牌。
一张足以让他面对圣人,依旧能保持从容的,真正的底牌。
这才是最让接引难以置信,和深深忌惮的地方。
……
虚空之上,万籁俱寂。
先前那毁天灭地的神通余波,已将这片混沌地带彻底化作了法则的真空,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在缓慢而顽强地自我修复。
元始的圣人威光,此刻明灭不定,他那张亘古不变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躁动。
身为盘古正宗,天道圣人,他俯瞰众生亿万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在一个尚未成圣的生灵面前,感到束手无策。
数次交锋,他引以为傲的圣人伟力,无论是无上神通,还是手中这柄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盘古幡,竟都未能撼动周源分毫。
对方就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无论他倾泻下何等恐怖的力量,都会被其从容吞噬,化解于无形。
这种无力感,比战败本身更让元始道心震颤。
周源察觉到了元始气息的微妙停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刻,到了。
他双手于胸前倏然合拢,再猛然拉开,一个繁复到极致的法诀瞬间成型。
刹那间,一股磅礴无匹的灵蕴自他天灵盖冲霄而起,洞穿了这片虚无,引动了冥冥中的大道共鸣。
苍穹之上,一个紫白色的葫芦凭空显现,它通体流光溢彩,道韵天成,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斩仙葫芦。
周源的目光锁定在元始身上,口中吐出四个冰冷无情的字眼。
“请宝贝转身!”
这声音不响,却仿佛直接在元神中炸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律令。
顷刻间,一道纤细到几乎不可见的白光从中激射而出。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威能,它只是一闪。
一闪,便已逝。
然而,就是这无声无息的一闪,让元始这位天道圣人的护体圣光疯狂震颤,元神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某种天敌正锁定着他的真灵。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圣人之躯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维,手中盘古幡下意识地向前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开天气刃破空而出,其中蕴含的毁灭法则足以让一方大千世界重归混沌。
然而,这无上威能,在触碰到那道纤细白光的瞬间,却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是无声无息地崩溃、消散。
斩仙飞刀,余势不减。
噗!
一抹血花,在圣人的躯体上绽放。
元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形巨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大片龟裂的痕迹。
他那张向来威严的面容,此刻竟浮现出一抹病态的苍白。
元始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胸膛。
那里,一道深可见骨的裂隙赫然在目,伤口边缘残留着一股锋锐至极的道韵,正在疯狂磨灭他的圣人本源,阻止伤口愈合。
斩仙飞刀!
此宝之威,竟能破开他的万劫不磨之躯!
一击得手,周源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还是弱了。
斩仙飞刀的本质终究只是极品先天灵宝,虽然诡异,但硬实力有所欠缺。
若是自己此刻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凭借自身大道催动此宝,这一击,足以斩灭元始的部分元神,使其遭受难以逆转的重创。
而现在,仅仅是划开一道口子,对于天道圣人那近乎无限的恢复力而言,只能算是一点小麻烦。
不过,他今日最强的底牌,本就不是这个。
周源眼底,一缕璀璨至极的精光骤然爆开。
他右手虚握,那柄古朴无华的鸿蒙量天尺重新浮现于掌心。
与此同时,他体内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所化的三十六诸天,在这一刻齐齐轰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三十六方大千世界之力,在瞬间被尽数抽取,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法力洪流,沿着他的经脉疯狂奔涌,最终尽数灌注入那柄量天尺之中!
嗡——
鸿蒙量天尺的尺身之上,骤然亮起了亿万万枚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后天铭刻,而是大道初开时自然生成的痕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完整的法则本源。
它们从尺身上挣脱出来,如同活物一般在虚空中游走、组合,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开天三式,第一式!”
周源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整个人的精气神攀升到了顶点。
他身躯微躬,摆出一个仿佛要将整个混沌都重新劈开的姿态。
“一尺开天地!”
下一刻,他猛然挥动手中的鸿蒙量天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概念性的“分割”。
鸿蒙量天尺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地一分为二,那切口光滑如镜,连时空乱流都无法在其上产生。
紧接着,被分割开来的大片大片虚空,开始无声地坍塌、湮灭,化作最原始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