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一指点出,单手掐诀。
太极图本体从天而降,图卷展开,内里仿佛蕴藏着一方完整的宇宙,要将周源连人带法宝,一同收入图中,彻底镇压。
周源不退反进,反手朝虚空一招。
嗡!
虚空之中顿时有万道宝光冲天而起,一座通体由时间晶石铸就的宝塔被周源祭出。
时间宝塔!
塔身之上,万千时间法则之力如同浩瀚无垠的海水一般汹涌奔腾,化作一道道时间长河,环绕在周源周身。
太极图的镇压之力落下,却被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不断冲刷、削弱,硬生生给抵挡了下来。
另一边,元始遭受重创,圣心之中却被无尽的屈辱和不甘填满。
他无法接受自己败得如此彻底!
“杀!”
他咬碎钢牙,压下翻腾的气血,再度催动盘古幡,朝着周源杀来。
太上见状,眉头紧锁。
事已至此,再无保留的余地。
他索性将立于头顶的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力量也一并催动。
一时间,太极图主镇压,玲珑塔主防御,两件至宝之威合二为一,威势倍增。
面对两位圣人的联手夹击,周源却是长笑一声。
他大手一挥,刹那间,宝光遍布虚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诸多早已准备好的极品先天灵宝,被他一口气全部祭出!
先天五行旗!
中央戊己杏黄旗,金莲万朵,万法不侵!
北方玄元控水旗,朦胧不清,包罗万象!
南方离地焰光旗,混乱阴阳,颠倒五行!
东方青莲宝色旗,舍利毫光,宁心静气!
四面威震洪荒的顶级灵宝旗帜,同时横亘于虚空四方,组成一座简易的先天大阵。
每一道旗帜晃动之间,便有无穷无尽的玄妙力量涌出,地水火风轮转不休,化作惊天动地的杀伐之力,迎向两位圣人。
太上手中的太极图与玲珑塔,品阶固然要比单一一面五行旗更高。
可他不仅要应付四旗组成的阵势,更要分出大半心神,去应对那柄始终悬在头顶、威胁最大的鸿蒙量天尺。
一时间,他竟根本难以寸进,无法彻底镇压周源。
至于元始天尊,他本就身受重创,一身通天彻地的圣人实力根本无法完全发挥,此刻的攻击也只是外强中干。
战局,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周源以一敌二,独战太上、元始两位天道圣人,非但没有陷入下风,双方反而斗了个平分秋色!
这一幕,让天地间无数观战的生灵,神魂都在颤栗。
这就是混元大道吗?
这就是以力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吗?
竟然拥有着以一己之力,抗衡两位天道圣人的恐怖威能?
周源的战力,当真是恐怖到了极点!
紫霄宫中,昆仑山巅,血海深处……一位位先天大能为此震撼失语。
他们当年为了快速成圣,纷纷选择了斩三尸寄托天道的法门,自以为走上了一条通天捷径。
今日看来,那哪里是捷径,分明是自斩根基,自损战力啊!
早知道混元大道强大至此,他们当初就算耗费再多元会,也该坚持走这条路!
“教主……教主居然已经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了!”
“我人教,从此以后也是圣人道统了!”
“我也必须努力,努力参悟鸿蒙紫气,争取早一步证道成圣才行!”
红云满脸的狂喜与羡慕,他望着虚空中那道以一敌二的伟岸身影,心中对于证道成圣的渴望和急迫,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在周源的道场之中,金翅大鹏和彩凤等凤族族人,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追随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圣人!
而且,是一位能够压着另外两位圣人打的无上存在!
有如此强者作为靠山,他们凤族何愁没有重现太古辉煌,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
另一面。
不周山。
苍穹之上,星河倒悬。
亿万颗大星被无上伟力牵引,脱离了亘古不变的轨迹,化作一枚枚死亡的符号,烙印在天幕之上。
混沌周天星斗大阵!
当这座由妖族倾尽底蕴布下的绝世杀阵彻底运转,整片洪荒天地都为之失声。
星光不再是清冷与祥和,而是化作了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之力。
每一缕星光垂落,都蕴含着洞穿大罗金仙躯体的恐怖威能。
光束如瀑,攒射而下,将不周山的山体都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吼!”
帝江为首的十一祖巫,肉身撑天,发出震动寰宇的咆哮。
他们周身煞气冲霄,以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硬撼着那无穷无尽的星光洪流。
拳头挥出,空间法则破碎,打灭成片的星光。
双足跺地,大地法则蔓延,稳固着摇摇欲坠的巫族阵地。
然而,这只是勉力支撑。
祖巫真身在星光的冲刷下,明灭不定,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道星光瀑布的落下,都让祖巫们的肉身剧烈震颤,气血翻涌不休。
他们彻底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地抵挡着妖族那潮水般的杀伐。
“怎么会久攻不下!”
太一的声音里裹挟着一丝焦躁,混沌钟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似乎在宣泄着主人的不满。
帝俊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巫族身上,而是遥遥望向了混沌仙岛的方向,那眼神深邃得能吞噬星辰。
“看来,三清那边,出了变故。”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周源!他们竟然没能解决掉周源!”
这完全偏离了他们的剧本。
在他们的推演中,三清圣人联手,即便周源有通天之能,也应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可如今,周源证道!
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太古神山,狠狠压在帝俊和太一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变数已经出现,而且是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恐怖变数。
“不能再等了!”
帝俊眼中的犹豫与惊疑被一抹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他猛然转身,对着大阵核心的方向,下达了冰冷的敕令。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诛灭巫族!”
声音穿透层层星光帷幕,精准地传入了负责主持大阵核心的鲲鹏与九大妖神耳中。
“谨遵陛下号令!”
鲲鹏与九位妖神齐声应下,声势浩大,充满了忠诚与决然。
然而,在无人能窥探的阵法中枢,鲲鹏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外人无法察觉的幽光。
他双手结印,调动着星辰本源,磅礴的能量在他指尖汇聚,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彻底灌入大阵。
可就在那能量洪流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他手印的一个微小偏转,让其中近三成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泄入了虚空,并未真正加持到大阵的运转之中。
他身后的九大妖神,白泽、英招、计蒙等人,同样是神情肃穆,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样。
但他们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阵的威能依旧在提升,星光杀伐变得更加凌厉,却始终没有达到那足以一击压垮祖巫的临界点。
不然,以巫族此刻的状态,定然是土崩瓦解,血流成河。
一旦巫族死伤惨重,周源那边必然会秋后算账。
一位混元大罗金仙的怒火!
这个念头在每一位妖神的心中闪过,都带来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即便是原先对帝俊心怀异志的妖神,此刻也熄灭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但这种熄灭,不是因为对帝俊的忠诚,而是因为对周源的恐惧。
鲲鹏心中,甚至有一丝隐秘的窃喜在滋生。
周源越强,对他而言,或许越是一件好事。
自己被逼立下天道誓言,看似是奇耻大辱,是因祸得难。
可如今看来,这何尝不是一次因祸得福?
抱上了这样一条深不可测的大腿,日后那遥不可及的证道机缘,未必就没有自己的一份!
地府上方虚空。
金色的功德之光与西方特有的菩提佛光交织,将这片虚空化作了一片神圣的净土。
接引面带疾苦,手中的万佛珠洒下万道神光,试图镇压对手。
准提手持先天宝橦,每一次抛出,都带起一片绚烂的光雨,消弭着袭来的攻击。
他们同样收到了三清失利的消息。
那消息仿佛一道混沌神雷,在他们的圣心道海中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三清联手,竟然败了?
他们信誓旦旦,言之凿凿,保证能将周源彻底解决。
可结果呢?
周源不仅没事,反而当着他们的面,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那可是混元大罗金仙!
是与他们同等,甚至在战力上可能超越他们的存在!
三清,当真还能将其灭杀吗?
一个巨大的问号,悬浮在接引和准提的心头。
要是不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悸。
那他们二人,岂不是将周源给往死里得罪了?
一抹后怕的情绪,从他们心底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好在,他们只是出手拖延后土,并未与周源发生直接的正面冲突。
否则,此刻的下场,怕是就要和元始天尊一样,被那恐怖的剑光重创,圣人颜面尽失。
后土周身轮回大道的气息流转,演化出六道轮回的宏大异象。
她感知到周源那边已经稳住了局势,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稍稍落下了一些。
这份轻松,让她得以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
她心中的怒火,也随之被彻底点燃。
于是,她的出手,再无半分保留。
轰!
后土一掌拍出,不再是单纯的法则之力,而是裹挟着整个幽冥地府的厚重与威严。
掌印过处,接引的功德金光寸寸碎裂,准提的先天宝橦光雨也被一击拍散。
凌厉!
霸道!
打得接引和准提两人连连后退,圣人宝体都传来阵阵闷响,气血一阵翻腾。
他们叫苦不迭。
他们当然看得出,后土这是急了,急着要去驰援不周山的巫族同胞。
这个念头让两人头皮发麻。
绝对不能让她过去!
一旦后土脱身,回到巫族阵中,配合上帝江等祖巫,组成真正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届时,别说妖族,就算是三清亲至,怕是也要直接饮恨大败!
所以,两人不敢有丝毫退让。
退,就是满盘皆输!
“师弟!”
接引一声低喝。
准提心领神会,将手中的加持神杵、玲珑莲花灯等诸多灵宝尽数祭出。
一时间,宝光冲天,佛音禅唱响彻虚空,硬生生在后土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再次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们就是要用灵宝,用修为,用圣人的脸皮,死死地将后土拖在这里。
后土见状,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里,终于涌上了一层冰冷的愠怒。
再是慈悲为怀,再是心善之人,在族人面临灭顶之灾的此刻,也动了真正的震怒。
她不再言语。
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随着她的动作,整片虚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股远超圣人威压的,古老、莽荒、混沌的气息,从她的掌心深处弥漫开来。
“开!”
一个字,从后土口中吐出。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灰蒙,仿佛由最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石凿,凭空出现。
它没有耀眼的光华,没有惊天的异象。
但它出现的刹那,风停了,云散了,接引和准提祭出的漫天佛光和宝光,都在瞬间黯淡下去。
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向它俯首称臣。
混沌灵宝,辟地凿!
接引脸上的疾苦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准提脸上的精明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骇然。
两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