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停滞。
周源心念一动,悬于太上头顶的鸿蒙量天尺陡然爆发出亿万丈玄光,那开天辟地般的无上伟力轰然镇落,将太上牢牢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周源再度将所有心神锁定在元始身上。
他拧身,旋枪,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弑神枪再度刺出。
这一枪,无形无相,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直接作用于因果层面。
元始的圣躯猛地一颤。
他的修为本就受损,心神又因气刃被破而出现了一丝空隙,面对这绝杀一枪,竟是完全无法招架。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弑神枪的锋芒,已然落在了他的圣体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元始口中爆发,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屈辱。
他的身形狼狈地暴退亿万里,圣血洒落虚空,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压塌一方小世界的可怕能量。
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胸前的伤口。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贯穿伤。
在伤口边缘,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煞气,如同活物一般疯狂蠕动,正源源不断地侵蚀着他的圣体本源,磨灭着他的道与法。
圣人不死不灭的恢复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那股煞气,是盘古开天陨落时的怨气所化,是专门为了屠戮圣人而生的绝望之力。
伤势,在不断加深!
周源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冰冷得如同万古玄冰。
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间便已再度追至元始身前,手中弑神枪挽起一道道死亡的弧光,笼罩了元始周身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
元始彻底乱了方寸。
他只能凭借着战斗本能,一次又一次地在枪林中惊险躲避。
然而,每一次闪躲都显得那么勉强。
很快,他的道袍被撕裂,圣体之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每一道伤口都有着黑色的煞气在疯狂蔓延。
他的气息,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照这个进度,元始距离下一次陨落,已经不远了。
另一边,被鸿蒙量天尺压制住的太上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一声悠长的叹息响起。
大势已去。
今日,他与元始联手,非但没能诛杀掉周源,反而将元始逼入了绝境。
继续打下去,别说元始,就连他自己,恐怕都有陨落的风险。
可是,想走?
太上看了一眼杀意凛然的周源,他很清楚,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这该如何是好?
嗡!
太上不再犹豫,双手猛然掐动玄奥无比的法诀。
先天至宝太极图瞬间展开,化作一座横亘虚空的金桥,垂下道道阴阳二气。
与此同时,天地玄黄玲珑塔亦是光芒大放,万道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挂,形成一片绝对防御的领域。
光华流转间,两件至宝的力量瞬间将元始的身形也一并笼罩于其中。
弑神枪的锋芒刺在玄黄气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却终究难以在第一时间破开这两大顶级至宝的联手防御。
“等会我拖住他们,你们两人先走一步。”
太上的声音沉凝如铁,在元始的元神中响起。
元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兄长,就这样放过周源吗?”
太上的神色无比复杂,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疲惫。
“不然呢?你和他,还有一战之力吗?”
“我还可以和他拼命!”
元始嘶吼道,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吾等圣人不死不灭,只要能将他彻底磨灭,让他真灵归于虚无,付出再多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太上又是一声轻叹,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现实。
“莫要忘了后土。”
“妖族已经撤退,她马上就可以腾出手来驰援周源。”
“看清形势吧,二弟。”
太上的声音斩钉截铁。
“吾等,已经没有机会了!”
最后几个字,如同九天玄雷,在元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一震,面容瞬间变得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股不甘与怨毒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但兄长的话,却又是他无法反驳的残酷事实。
见他终于不再言语,太上也没有再多说。
只要能看清局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周源看着龟缩在玄黄气罩中的两人,眼神依旧冰冷。
他正准备再度凝聚力量,施展开天三式这等无上大神通,强行破开这层乌龟壳。
就在这时——
天地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变,发生了。
轰隆隆——!!!
一阵源自世界根基的剧烈震动,毫无征兆地传来,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响。
周源、太上、元始,这三位站在洪荒顶点的存在,动作齐齐一顿。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洪荒大陆的中央。
不周山!
巫妖两族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其核心战场,就在不周山下。
这座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支撑着天地的擎天之柱,在经历了无数次圣人级力量的摧残与碰撞后,终究还是走到了它的极限。
咔嚓……咔嚓……
那是世界支柱断裂的声音。
对于洪荒天地间亿万万的生灵而言,这一刻,天,塌了!
在无数生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不周山那直入天穹最深处的上半截山体,轰然断裂,朝着一侧缓缓倾倒。
顷刻间,天地震动,乾坤失衡!
那原本被不周山山巅支撑着的天穹,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漆黑窟窿。
窟窿之内,是无尽的混沌与虚无。
紧接着,一阵惊涛骇浪般的潮水声从那窟窿中震动而出,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天河之水,便如同九天银河决堤,浩浩荡荡地从那漆黑的洞口中倾泻而出!
不过是短短片刻,那灭世的洪水便已经朝着广袤无垠的洪荒大陆弥漫而去。
刚刚还沉浸在击退妖族喜悦中的帝江等祖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兄长!”
坐镇虚空的后土,她的声音穿越了无尽空间,清晰地在每一位祖巫的耳边响起,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周山是因为巫妖大战这才坍塌,一旦有无尽生灵死于这场天灾之中……”
“这份因果,将由巫族和妖族一并承担!”
“速速让巫族强者出手,救援洪荒生灵!”
帝江等人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他们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再是种族之战,而是关乎整个巫族气运与存亡的滔天因果!
“所有巫族听令!”
帝江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
“放下一切,全力拯救洪荒生灵!”
……
另一面。
混沌仙岛的虚空之上,先前因圣人斗法而崩碎的空间法则,此刻正被一种更为恐怖的力量彻底撕裂、碾压。
那不是神通,而是天地的悲鸣。
周源与三清之间的对峙,那足以冻结时空的凛冽杀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周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视线越过身前脸色同样剧变的太上与元始,死死锁定在那倾倒的神山之上。
上一次巫妖大战,他曾出手强行稳固了不周山,自以为延缓了天数,却未曾想,这命中注定的一劫,终究还是到来了。
它只是迟到了,却并未缺席。
天河之水失去了擎天神柱的阻隔,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无量瀑流,裹挟着亿万星辰的碎片,朝着洪荒大地轰然砸落。
那不是水,那是天之泪,是世界的终结。
周源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运转。
天塌地陷,万灵哀嚎,这是一场灭世之灾。
但对于他这等存在而言,灾难的另一面,便是机缘。
无量功德。
这四个字在他的心头浮现,比任何灵宝都更具分量。
与其在这里和元始、太上继续耗下去,不如先一步着手,将这倾覆的天地给重新扶正。
他此次出手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敲打。
现在,元始圣人之躯被他斩了一次,三清锐气已挫,这个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短时间内,他们绝不敢再有任何挑衅的举动。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而宏大的声音,跨越时空,直接在他的神魂之中响起。
【检测到不周山坍塌,天地大劫席卷洪荒,触发选择。】
【选择一:力挽天倾,想办法让洪荒免去此次劫难。奖励:鸿蒙紫气一道。】
【选择二:坐视不管,不周山倾塌为天意,哪怕不管其也会最终消散。奖励:先天至宝兽皇戟。】
【选择三:洪荒陆沉,阻拦一切出手弥补天缺之人,让洪荒彻底覆灭。奖励:极品先天灵根彼岸花。】
三个选项化作金色的古朴道纹,烙印在周源的意识海中,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让圣人疯狂的大道气息。
鸿蒙紫气,成圣之基。
先天至宝,镇压气运。
极品先天灵根,亦是万古难寻。
周源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扫过,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意志甚至没有在第二和第三个选择上停留超过一刹那。
坐视不管?洪荒若是覆灭,他这身修为与根基也将成为无根之萍。
助纣为虐?更是愚蠢至极。
他周源,生于斯,长于斯,乃是洪荒的生灵。
这片天地,是他的根。
更何况,第一个选择的背后,不仅仅是一道鸿蒙紫气,更是那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眼热的无量功德。
救世,即是利己。
这是一箭双雕的无上好事。
“我选一。”
周源的意志化作一道神念,斩钉截铁。
他没有再多看太上和元始一眼,那冰冷的杀机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面对天地伟劫的凝重。
一步迈出。
他的身形没有撕裂空间,而是与整片虚空融为一体,瞬间消失在混沌仙岛之上,朝着那天地间最大的伤口——不周山的方向挪移而去。
周源的突然离去,让太上和元始都怔住了。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下一刻便抽身而退。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顺着周源离去的方向看去,那道从天穹上奔涌而下的天河之水,已经淹没了视野中的一切。
洪荒大地在哀嚎,在陆沉。
若是放任不管,整个世界化为一片泽国,他们这些依附于天道而生的圣人,道基同样会受到无法想象的重创。
圣人不死不灭,但天道若是崩毁,他们也将跌落圣位,万劫不复。
“能够这样停战也好,吾等先出手庇护洪荒渡过此次劫难才是关键。”
太上的声音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这话语,与其说是在陈述事实,不如说是在告诫身旁气息依旧不稳,眼中怨毒之色未散的元始。
让其分清主次,不要在这种关头,因私怨而做出不智之举。
洪荒毁灭,对谁都没有好处。
元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被周源斩灭圣人之躯的屈辱感依旧灼烧着他的元神,但他终究是盘古正宗,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
他感受着天地间那股绝望的悲鸣,沉声道:“大兄放心,我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
太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一甩拂尘,卷起元始与通天,化作一道清气,同样追随着周源的方向,向不周山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之前,女娲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随着周源。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与决然,作为妖族圣人,她更是创造了人族的圣母,眼见洪荒遭此大劫,万灵涂炭,她比任何人都要心急。
……
不周山旧址。
此刻,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末日景象。
天河之水自九天倒灌而下,其势浩瀚无垠,每一滴水都重若山岳,蕴含着星辰毁灭之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盘踞在不周山附近的巫族。
大地被冲刷,山峦被夷平,无数巫族儿郎在这天灾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道厚重无边的土黄色光晕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护罩,将巫族的核心部落笼罩其中。
后土立于大地之上,双手结印,面色苍白。
她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地道法则,脚下的大地随之律动,隆起万丈高墙,试图阻挡天河之水的奔流。
然而,在这席卷整个洪荒的灭世洪流面前,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
地道之力形成的堤坝,在天河之水的冲击下,不断被侵蚀、瓦解。
她能做的,仅仅是延缓。
若是地道完全复苏,她身为地道之主,一念便可重塑山河,弥补天缺。
但如今,她的权柄尚未完整,只能眼睁睁看着洪荒大地被一点点淹没,庇护住身后的巫族,已是极限。
就在她法力将要耗尽之际,两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天而降。
一道超然物外,仿佛独立于天地之外。
一道造化无穷,充满了对万物的慈悲。
是周源和女娲。
“两位道友,十万火急,还望出手相助。”
后土见到来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急切地开口说道。
女娲的俏脸之上满是认真与凝重,她一挥手,山河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