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封神榜往那里一放,将神位的空缺摆在所有圣人面前。
然后,再将目光悠悠地投向周源的天庭。
那里,有现成的,数量足够的“神位候选人”。
这是逼着太上、元始、通天,甚至是接引和准提,将他们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杀意,全部聚焦到他周源的天庭之上!
好一个釜底抽薪!
好一个借刀杀人!
周源的胸膛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冰冷的杀机,缓缓升腾。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静。
不过,那又如何。
他与三清等圣人之间的矛盾,本就根深蒂固,无法调和。
早晚都有一战。
如今不过是鸿钧亲手将这场大战的时间点,给提前引爆了而已。
一战便是!
心念电转间,周源已然平复了翻涌的心情。
他转过身,看到女娲依旧带着忧色的脸庞,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无妨。”
周源安慰了两句,声音温和,将那足以冻结混沌的杀意尽数敛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女娲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安抚了女娲之后,周源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闪,直接回到了自己闭关的洞府之中。
洞府之内,空无一物,唯有大道的气息在虚空中交织、流淌。
他已经彻底洞悉了完整版香火神道的特殊之处。
那是一条足以绕开天道,自成体系,甚至能够与圣人伟力相抗衡的无上法门。
只不过,如何利用这件事,他却还没有完全想好。
毕竟,封神榜还在紫霄宫内。
鸿钧也不可能愚蠢到将这件执掌天地权柄的至宝,交到自己手上。
否则,只要有封神榜在手,他大可以釜底抽薪,直接册封出一位新的天帝,只要能得到天道本源的认可,鸿钧不管在背后藏着多么深远的谋算,都会在瞬间胎死腹中,化为乌有。
但现在,主动权不在他这里。
他能做的,就是不断增强自己的底牌。
盘腿坐于虚空之中,周源双目缓缓闭合。
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消失,仿佛与这片洞府,与这片混沌彻底融为一体。
他的心神,开始向内沉降,继续参悟那条从无数信徒愿力中提炼而出的,完整版的香火神道。
......
洪荒,死寂星域。
最后一缕暴虐、混乱的凶兽本源被神逆碾碎,吞入腹中。
那足以撑爆一尊大罗金仙的能量,在他体内仅仅是激起一道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彻底同化。
他周身萦绕的毁灭气息愈发纯粹,深邃得宛若连通着万物终末的归墟。
只是,那道横亘在混元大罗金仙门前的无形壁垒,依旧坚固,纹丝不动。
神逆睁开双眼,眸中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片极致的冰冷与死寂。
“不够。”
他低语。
话音落下,周遭星辰化作宇宙尘埃。
这些年,他如幽灵游荡洪荒,将上古大劫后的凶兽一一找出,化作自己冲击境界的资粮。
洪荒的凶兽,已然绝迹。
他终结了一个时代。
神逆的意念沉入体内,感受着即将圆满的道果,杀机开始弥漫。
想要补全这空缺,看来只能将目光投向万族生灵。
他的神念如网,笼罩洪荒天地。
一个个气息节点在他的感知中亮起,又被他排除。
龙族。
凤族。
这两个旧敌,如今身处九天,其族地气息与三十三重天外的一处道场相连。
周源。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掠过,带来一股压力。
那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是道的碾压。
神逆清楚自己不是那等存在的对手。
招惹龙凤二族,等于直面周源。
选项只剩一个。
神逆的目光穿透虚空,看到一片山脉,其上祥云笼罩,又被业力侵蚀。
麒麟族!
他的嘴角勾起。
至于麒麟族早已隐世?
这不是问题。
神逆意念一动,触碰到盘踞于紫霄宫深处,与天道相合的几道意志。
这是一场交易,一次默契。
他为那些圣人处理掉他们眼中的“变数”,而他们,则为他提供便利。
“嗡——”
一股天道之力顺着联系降临。
神逆眼前的时空扭曲,因果线交织演化,最终,一条被迷雾与业力遮蔽的因果线呈现在他面前。
线的尽头,是麒麟崖。
“找到了。”
……
一段时间后。
麒麟崖。
这里曾是洪荒圣地,但此刻,笼罩山脉的祥云已显灰败。
始麒麟于三族大战中陨落后,战争业力便缠上了这个种族。
麒麟殿内,一片死寂。
少族长墨麒麟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他紧握扶手,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殿下,只站着三位族老。
他们是麒麟族如今的混元金仙。
不久前,这个数字还是“数位”。
一股针对麒麟族的猎杀,正在黑暗中进行。
“还是没有查到吗?”
墨麒麟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字字含怒。
“究竟是什么人,在对我麒麟族下手!”
三位长老身躯同时一颤,脸上写满了悲愤与无力。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痛苦地摇头。
其中一位胡须最长的长老,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族长,此獠……手段太过狠辣。”
“他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试探,他就是在猎杀,以我族强者的血肉魂魄为食!”
“这等行事风格,这等肆无忌惮,绝非洪荒万族中的任何一个生灵。”
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惧。
“不错,我族自大战后便隐于此地,以始祖留下的最后气运遮蔽天机,隔绝因果。”
“亿万年来,从未有过差池。”
“对方却能精准地找到我们每一位外出的族人,甚至……甚至能找到隐修于洞府中的长老。”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细思极恐!”
最后一位长老面色惨白,他猛地抬头,直视着墨麒麟。
“族长,不能再等了!”
“此贼的目的,就是要将我麒麟一脉的顶尖战力屠戮殆尽,让我族彻底断了传承的希望!”
“依老朽看,吾等必须立刻向外界求援!”
“再这样下去,不等天地大劫降临,我麒麟族……怕是就要先一步覆灭于此贼之手了!”
求援?
墨麒麟听到这两个字,胸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苦涩。
他沉默了。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援军?
还能去哪里寻找援军?
昔年三族争霸,麒麟族虽非最强,却也威压洪荒,万族来朝。
可现在呢?
他环视着这座空旷、凄清的大殿,目光扫过那三位气息衰败、神情惶恐的长老。
这就是麒麟族如今的全部底蕴。
自从背负上那洗不清、挣不脱的无尽业力之后,麒麟所到之处,不再是祥瑞降临,而是灾厄与不详的代名词。
祥瑞之名,早已名存实亡。
洪荒万族无不纷纷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