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他们西方教陨落的弟子,已经超过了此前所有阵亡人数的总和。
这是在掘他们西方教的根!
这对贫瘠的西方而言,是无法承受的创伤。
万幸的是,他还能感应到弥勒等几位亲传弟子的气息虽然萎靡,但性命尚且无碍。
否则,他与师弟都不知道,这接下来的封神大劫,还如何去谋划。
嗡!
准提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出手。
他身后的七宝妙树虚影大放光明,就要朝着下方的大阵刷去,欲以圣人之力,强行破开这隔绝一切的屏障。
然而,他的神通刚刚引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森然杀机,毫无征兆地于虚空中降临。
这股杀机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冰冷,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接作用于他的圣人元神之上。
准提的脸色,于刹那间剧变。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是面对天敌般的悚然。
他来不及思考这股杀机从何而来,圣人无数元会积累的战斗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丈六金身!”
一声爆喝。
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光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他的身躯在瞬间膨胀,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
不朽、不坏、万劫不磨的道韵在金身上流淌,形成了一层绝对的防御。
这是西方教的护教神通,亦是圣人级别的无上法体。
然而,就在金身成型的下一瞬。
那股无形的杀机,已经化作了无匹的力量,悍然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股力量只是轻轻一触。
准提那号称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丈六金身,胸前猛地向下凹陷,金色的光泽急剧暗淡,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自凹陷处向着全身蔓延。
准提眼中的惊骇欲绝。
金色的身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轨迹,径直倒飞而出。
“周源?!你怎么在此地?”
接引圣人脸上的疾苦之色瞬间凝固,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猛然扭头,望向那攻击传来的方向,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一个圣人,竟然能将自身气息、天机、因果完全遮蔽,潜伏于此,甚至瞒过了同为圣人的他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通,而是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与运用,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么此次就不光是人教弟子的算计了。
接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由周源这位混元大罗金仙亲自坐镇,以人教弟子为饵,专门为他们西方教两位圣人布下的绝杀之局!
这也难怪弥勒等人连一丝一毫的凶兆都未能察觉,便一头扎进了这天罗地网之中。
有混元大罗金仙亲自蒙蔽天机,除非道祖亲至,否则谁人能算?
准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气血翻涌,圣人道体内的法则都在紊乱,他强行稳住身形,丈六金身的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坚挺,硬生生抗住了这足以重创寻常圣人的一击。
他转过头,目光喷火,死死锁定着那道于虚空中缓缓浮现的身影。
“周源,你堂堂圣人,执掌人教,竟行此偷袭之事,算计吾等门下弟子,不觉得有些卑劣了吗?”
准提的声音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怒火与屈辱。
虚空中,周源的身影彻底凝实,他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淡漠,眼神深邃得不见底,仿佛蕴藏着一方宇宙的生灭。
他听着准提的怒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卑劣?”
周源冷笑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接引和准提的元神深处。
“要说卑劣,纵观这洪荒天地,从开天辟地至今,谁又能与你们师兄弟二人相提并论?”
“为了西方教的兴盛,你们发下四十八道大宏愿,透支天地气运。为了度化东方有缘人,你们连哄带骗,巧取豪夺。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比本尊今日所为,要‘精彩’得多?”
“所以,这种废话就不要再说了。”
周源的眼神骤然一寒,一股无形的杀机瞬间锁定了两人。
“本尊在这里等候多时,可不是为了和尔等废话来的。”
此言一出,接引和准提的神色都是不禁剧变。
周源的话,直接撕开了他们最不愿被人提及的“黑历史”,更重要的是,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们通体发寒。
但眼下,看着下方大阵中,一个个西方教弟子在剑气的绞杀下不断陨落,化为飞灰,他们心如刀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总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西方教的根基,就此断送在人教弟子的手中。
所以这一战,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
就在这三位圣人之间的气息碰撞,已经让周围的混沌空间都开始层层塌陷破碎之际,周源的耳边,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检测到众圣道统多次挑衅人教,圣人威严受损,触发神级选择。】
【选择一:全力出手,镇压接引、准提,以雷霆手段重创甚至斩杀其中一圣,用圣人的陨落,向洪荒万灵宣告人教的绝对地位。奖励:天道法则碎片一枚。】
【选择二:逼退敌人,展现碾压性的实力,威震接引和准提二圣,让其知难而退,无功而返。奖励:后天至宝昆仑玉坠。】
【选择三:和平商谈,以势压人,迫使接引和准提两人立下大道誓言,自行退去,不再插手此事。奖励:上品先天灵宝红霞飞云。】
周源的目光在虚空中微微一扫,三个选择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海中。
和平商谈?
周源心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既然已经决定亲自下场,就没打算给对方留任何体面。
洪荒世界,体面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谈出来的。
逼退敌人?
这倒是稳妥之选,可以轻松收获一件后天至宝。
但周源很清楚,以西方二圣的行事风格,今日退去,明日他们便会卷土重来,下一次的算计只会更加隐秘,更加防不胜防。
治标不治本。
那么,选择便只剩下一个了。
周源的眼中,一抹森然的杀机彻底迸发。
他既然主动现身,自然就不会让接引和准提两人轻易退去。
要打,就打到他们痛,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日后听到“人教”二字,都会从元神深处感到战栗!
所以他心中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第一个!
一劳永逸,杀鸡儆猴!
“轰!”
在他做出选择的下一刻,周源身上的气势轰然暴涨,不再有丝毫的收敛。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行动,就是他最直接的回答。
下一刻,他直接全力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
只见他心念一动,一柄非金非玉的尺子,便直接于他身前的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此尺一出,整片混沌虚空都为之震颤,万千大道法则发出了臣服的嗡鸣。
尺身之上,古朴无华,却仿佛承载了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规则。
一时间,无穷无尽、玄奥至极的神秘符文,自虚空中凭空诞生,它们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天地至理,每一个都蕴含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力量。
这些符文如同受到帝王召唤的臣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绽放出耀眼到连圣人都无法直视的无上光泽。
最终,这亿万符文,尽数浓缩,烙印于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鸿蒙量天尺之内。
咻!
虚空之中,没有风。
这一声破空之音,并非源于空气的撕裂,而是源于某种更为本源的法则被强行斩断时发出的悲鸣。
周源手腕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他紧握着那柄造型古朴的尺子,鸿蒙量天尺。
尺身之上,混沌气流转,仿佛蕴藏着一方尚未开辟的宇宙,沉重,压抑,带着衡量天地、重定乾坤的无上威严。
他的目标,准提。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刹那的迟疑,这一尺,便是他的回答。
“吼!”
准提的喉咙深处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这吼声不再是圣人的言出法随,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本能咆哮。
金色的佛光自他体内轰然炸开,每一个毛孔都在喷涌着神圣的梵唱。
丈六金身!
刹那间,他的身躯拔高至丈六,通体化作纯粹的琉璃金,不染尘埃,不沾因果,万法不侵。
这是西方教至高护法神通,是圣人肉身的极致体现。
这些年,他们从未有过片刻懈怠。
上一次的耻辱,日夜鞭策着他们,修行之苦,远超以往任何一个纪元。
接引与准提坚信,他们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道行精进,距离那更高的境界也只是一步之遥。
两人联手,这洪荒天地,何处不可去?
就不信,还压不住一个周源!
这是准提的自信,也是他最后的底气。
他选择硬抗,就是要用自己最强的神通,洗刷上一次肉身被斩的奇耻大辱。
然而,当那柄混沌色的尺子与他流光溢彩的丈六金身接触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声,像是宇宙被戳破了一个窟窿。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无法用神念揣度的力量,降临了。
那不是单纯的巨力,而是一种更为高阶的“理”。一种“存在”被“不存在”所抹消的绝对法则。
准提感觉自己的丈六金身,那号称万劫不磨的圣人之躯,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凡世间的一块朽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体内的圣人伟力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击溃、冲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身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轨迹,撞碎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
他低下头。
视线聚焦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里,丈六金身完美无缺的金色覆盖之下,一道漆黑的裂痕,狰狞地蔓延开来。
那裂痕之中,没有鲜血,没有金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鸿蒙量天尺的道韵,正在磨灭他这具金身所蕴含的“理”。
“不可能!”
准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源于神魂深处的战栗。
“吾等的修为,早已远胜往昔!”
“为何……”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痕,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癫狂。
“为何面对周源,却依旧……丝毫没有用处?!”
另一边,接引的面容第一次失去了那万古不变的悲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在准提被击飞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碾压。周源的力量,已经触及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领域。
不能再等!
接引心中警钟狂鸣,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证道之宝祭出。
一根金色的降魔杵,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根撑天巨柱,杵身上铭刻着亿万度化符文,佛光普照,镇压万古。
“镇!”
接引口吐真言,面色肃穆。
先天异宝降魔杵,携带着一方佛国世界的伟力,径直朝着周源的头顶镇压而下。
嗡!
整片虚空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塌陷。
恐怖的封禁之力与镇压之力倾泻而下,仿佛要将这片时空彻底凝固,化为一座永恒的囚笼。
然而,周源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
他的左手依旧持着鸿蒙量天尺,遥指重伤的准提,那冰冷的杀意从未有过半分转移。
他的右手,只是随意地向上一抬。
一杆通体漆黑,枪尖萦绕着一缕血色煞气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先天至宝,弑神枪!
那血色煞气,是魔祖罗睺的怨念,是诛仙四剑都无法比拟的纯粹杀伐之气。
周源手臂一振,弑神枪直接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线,逆冲而上。
没有花哨的法则碰撞,没有绚烂的道韵对决。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与“破”。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鸣响,弑神枪的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降魔杵的杵头。
下一刻,那足以镇压一方大千世界的无上伟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烟消云散。
降魔杵发出一声哀鸣,其上闪耀的佛光瞬间黯淡下去,庞大的杵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穿透力直接震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不休。
接引身体一晃,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圣血险些喷出。
他骇然地看着周源,对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击,就破去了他的全力一击。
但周源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的第一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准提!
接引的出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周源左手鸿蒙量天尺锁定准提,右手弑神枪斜指苍穹,双手同时掐动玄奥的法诀。
“起!”
一声轻喝。
虚空之中,骤然有五道磅礴的威势冲天而起。
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五面颜色各异的旗帜凭空显现,猎猎作响。
青色宝旗,东方青莲宝色旗。
白色宝旗,西方素色云界旗。
红色宝旗,南方离地焰光旗。
黑色宝旗,北方玄元控水旗。
黄色宝旗,中央戊己杏黄旗。
混沌灵宝,混元五行旗!
五面旗帜一出,瞬间引动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五色光轮,流转不休,生生不息,直接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