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友,妖祟可能往豢云城往西的刘家村去了。我跟刘师弟已动身,外城码头有飞行宝具,速来!”

    胡牛在外协任务堂,这时怀里那枚传讯玉简嗡嗡震响,何冰行事匆匆的传音。

    “刘家村……那地方之前是福地吗?现在成祟窝了!”外协任务堂的执事抬了抬眼皮,打量眼前这相貌平平的男修,“你确定接这活儿?”

    胡牛点头:“确定。报酬能改成三千下品灵石不?”

    执事嗤笑一声:“本来就是三千。不过刘执事说了,最好拆成两千现灵石加一千贡献点,再给你配个驻点修士——俩人搭伙,稳妥点。”

    他斜眼瞅胡牛:“当然,你要自己能找到搭档,也行。”

    胡牛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绿玉还在那儿比划剑招,练得满头是汗。

    “小玉,我在城里接了个除祟的任务,”胡牛张口就来,“准一个筑基修士协同。”

    绿玉收势,眼睛一亮:“师兄要带我?”

    “嗯哼。”

    “那……完成之后,我能分多少?”她搓搓手,一脸期待。

    胡牛板起脸:“奖励?什么奖励?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难道没有奖励就不去斩妖除魔了吗?”

    他作势转身:“算了,我还是自个儿去吧。”

    “别别别!师兄我错了!”绿玉赶忙拽住他袖子,软声道,“带我去嘛,我不要奖励了!”

    胡牛这才勉为其难点头:“行吧,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

    绿玉欢呼一声,突然抬手,食指指天。

    胡牛纳闷:“这又是什么招式?”

    “避雷针。”绿玉笑嘻嘻。

    “呸!”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赶到外城码头。

    码头上停着几艘灵舟,其中一艘格外花哨,船身上贴满了黄符纸,写着“五星好评”、“豢云最快”、“童叟无欺”。

    一个筑基后期的中年男修靠在船边,嘴里叼着根草茎,见人来,懒洋洋抬眼:“去哪儿啊?”

    “刘家村。”胡牛道。

    “成,上来吧。”那人一摆手,“按表计费,公道得很。”

    灵舟升空,破云而行。

    飞了约莫一炷香,绿玉越看越不对劲,扯扯胡牛袖子,低声道:“师兄,这方向……是不是绕了?”

    胡牛还没吭声,那驾船的修士耳朵尖,立刻回头,咧嘴一笑:“小姑娘不懂别瞎说!我刘摘星跑这条线十年了,从不绕路!瞧见没?”

    他指指船头一块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这都是客人留的好评!”

    绿玉凑近细看,果然全是五星,还附赠各种肉麻夸赞。

    胡牛悠悠开口:“打表计价,绕一点,就多赚一点,是吧?”

    “从豢云城到刘家村是九千里,所以收你们一百下品灵石。”

    “还说你没有绕路?到刘家村明明只有七千里,我可是认路的。”

    刘摘星脸色一变,随即又堆起笑:“二位既然识路……那这样,待会儿下船,你们在我这好评板上留个名,船费我给打七折!”

    绿玉瞪眼:“好评返现?师兄,他这……”

    胡牛摆手打断,摸出一袋灵石抛过去:“一百,不用找了。”

    刘摘星接过,掂了掂,顿时眉开眼笑:“道友爽快!”

    绿玉气鼓鼓:“师兄,这亏你也吃?”

    胡牛没理她,只暗中袖袍一拂,舟身某处镶嵌的一枚中品灵石悄无声息落入他掌心。

    灵舟降落在一片荒村外。

    土路泥泞,房舍破败,村头一棵枯树下,拴着条瘦巴巴的黄狗,见生人来了,龇牙狂吠。

    绿玉正憋着火,上去就踹了那狗一脚:“叫什么叫!窝里横的怂货!”

    黄狗“嗷呜”一声缩回窝里,不敢再吭声。

    胡牛瞥她:“指桑骂槐是吧?”

    绿玉哼道:“师兄都是假丹修士了,还混修,这口气能忍?”

    “当然不能忍,”胡牛摊手,露出刚才顺来的那枚中品灵石,“你看这是啥?”

    绿玉一愣:“飞舟的动力灵石?!师兄你……”

    “他抢我经济,我偷他家底,”胡牛笑眯眯,“合理吧?”

    绿玉:“……呸!”

    两人往村里走。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村子太静了。

    不是没人,而是人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推开条缝偷看,眼神惶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香火和腐朽的味道。

    “师兄,这地方……让人发毛。”绿玉下意识握紧剑柄。

    “连筑基后期都折在这儿,普通人能不怕么?”胡牛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屋舍。

    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须发花白的老者从一间祠堂里走出来,修为在筑基中期上下,面色凝重。

    “二位……从何而来?”他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胡牛拱手:“天圣宗外协弟子,李福。这是我师妹玉儿。听闻贵村不太平,特来接任务除祟。”

    老者打量他们几眼,叹口气:“老朽姓刘,是这刘家村的族长。快回家吧!外边太危险了。”

    “为何?”绿玉问。

    “那东西……不是寻常妖祟,”刘族长摇头,“之前也来过几波修士,修为最高的那位筑基后期……没能回去。”

    他指了指村后黑黢黢的山林:“祟气是从那儿溢出来的。白日还好,一到夜里……唉。”

    胡牛与绿玉对视一眼。

    “来都来了,”胡牛道,“总得瞧瞧。族长方便细说么?”

    刘族长犹豫片刻,还是将他们请进祠堂。

    祠堂里供着牌位,香火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子阴冷。

    “大概半月前,村里开始丢牲畜,”刘族长低声道,“起初以为是寻常野兽,没在意。后来……开始丢人。”

    “都是夜里没的。门窗完好,人就像凭空蒸发。直到三天前,邻村一个猎户跑来报信,说在后山撞见个‘怪东西’。”

    “什么东西?”绿玉追问。

    “他说……像人,又不像人,”刘族长声音发颤,“浑身漆黑,没有脸孔,移动起来悄无声息。猎户吓破了胆,逃回来没多久就……疯了。”

    胡牛皱眉:“之后呢?”

    “之后何冰道友和刘阳道友前来查探,入山半日,传讯说发现蹊跷,让我们守好村子,他们深入看看……”刘族长叹气,“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绿玉脸色微白,看向胡牛。

    胡牛却站起身:“族长,借间空房歇脚。今夜我们守守看。”

    刘族长还想再劝,见胡牛神色平静,终究没多说,指了间祠堂旁的厢房。

    入夜,村里彻底死寂。

    连狗都不叫了。

    胡牛在房内打坐,绿玉抱剑守在门口,紧张得眼皮直跳。

    子时刚过,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风中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煞气。

    绿玉猛地站起:“师兄!”

    胡牛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