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全员恶仙!!! > 第1770章 季穗
    坠落的那一轮月,不知何时重新归于天上。

    清凉月色洒落中。

    某道君临河而站,举拳在一棵柳树上不停砸着,砸得树皮碎裂,树屑纷飞。

    他望着身前水中粼粼波光,眼中满是痛苦之色:“凭什么,我这个好人最后成了恶人头子?”

    “又凭什么,他那个恶人成了众生仰望之大善人?”

    也是这一刻。

    一道高挑女子身影,缓缓从虚无中显化而出,她高头在女子之中挺高,已是触及某道君眉梢位置,偏偏脸上,戴了一张鬼新娘的脸壳子。

    “你……你是时雨?”,某道君怔在原地,只觉一阵局促,不知如何做,更不知如何说。

    这似乎,是黄时雨第一次与他身处同一片天。

    女声很轻,亦如这夜色拂过,叹了一声道:“人各有命,那李十五向来心口不一,他若非受制于‘生者固我神’,岂会用赌局救人?”

    某道君低头一声:“不知为何,总感觉又活在了他的影子之下,简直倒反天罡。”

    接着问:“时雨,你脸上这一张脸谱从何而来?怪瘆人的!”

    黄时雨轻笑道:“白晞给的!”

    “且他给我起了一个名儿,名为‘上错花轿嫁对郎’,也不知是他无意,还是故意这般说的。”

    “小女子从前还觉得这星官大人不错,是个温文尔雅的正经星官,如今一看,三句不离一谎,也怪不得李十五对他杀心如此之大,纯属活该。”

    某道君依旧不敢抬头,只低吟道:“上错花轿嫁对郎?本道君记得自己当初不曾这样写过啊,还有……时雨你能否将面上这脸谱摘下来?”

    黄时雨回:“倒是不必了,其实小女子脸谱之下,也是如此一副模样。”

    她听着那潺潺水声,又是轻笑:“既然那位星官都说我嫁对了郎,故面具还是戴着吧,也算是勉强守些妇道吧,毕竟啊……小女子已是很不讨喜了。”

    “至于道君让我入十相门,此事,可!”

    ……

    约莫半夜时分。

    李十五被碾碎的肉身终是又长了出来,他盘坐于种仙观中,满脸沉郁之色,且眸子有两簇金色火苗若隐若现。

    这是他得自大周天人族的修命术,终于初窥门径,让他修成了十等命……蝼蚁命!

    且最近几日,老道一直于他身后存在着。

    “徒儿,你这命还不如不修,你自己琢磨琢磨,命如草芥,命如蝼蚁,说死就死,之前那月坠就是因为你是‘蝼蚁命’,才好巧不巧砸上你的。”

    “所以,如今我算是有八字了?”

    “没有!”

    “我都有命格了,还没八字?”

    “真没有,八字是你诞生在这世间那一刻起,就定好了的,你没有就是没有,修不出来的。”

    老道露出冥思苦想之状:“不过你若是成了卦修,你就可以抢别人八字,可正是因为你没有八字,所以你根本成不了卦修。”

    “哈哈哈!”,他咧嘴笑了起来,“闭环了,又闭环了,徒儿你真地如此倒霉,八字都没有!”

    李十五不再搭理了。

    只默默起身,沿着一个方向而去,他一人窝在这山野之中,寻不到大周天人,且那位爻帝……更是一定要以看到他了。

    且他修出了蝼蚁命后,究竟有何变化,也得且行且看。

    不久之后。

    “这是……云州,绮罗城?”

    李十五站在一座城池之前,城门高耸,上面刻有‘绮罗’两个古朴大字,偏偏城内一片诡谲森森,宛若那幽冥鬼域。

    “徒儿,又想起未孽之地了?”

    “算是吧,来过一次,还得了一只戏虫,只是那只戏虫早就没了。”

    李十五缓步进入城中。

    才走没几步远。

    就见一瘦弱少年,面上带着一张脸谱,正手持菜刀追着一壮汉不停挥砍,两人一前一后,惹得一路鸡飞狗跳。

    “杂种,我让你娶我姐,老子砍死你,今晚一定要砍死你……”

    “穗儿啊,我是你姐夫,且我对你姐一心一意,眼里只有她,更是有求必应,不知哪一点招你恨了?”,壮汉抱头鼠窜,也不还手,任由小舅子追砍。

    却是好巧不巧。

    少年手中菜刀脱手飞出,直直劈砍进李十五额心之上,陷进去约莫一指深度,使得额上鲜血狂流,糊作满脸。

    场面顿时一静。

    少年唯唯诺诺走上前来:“这……这位道爷,还活着吗?能否将这刀还来?”

    李十五面无表情将刀从脑门上拔出,盯了刃口一眼,低哑问道:“这是什么刀?”

    少年赶紧答:“这是咱们在台上唱丧戏,得的赏。”

    李十五并未继续追问,而是改口道:“何故当街行凶?甚至是砍杀自己姐夫?岂不懂与人为善,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壮汉靠近,不停俯身作揖,陪笑道:“兄台恕罪,我这小舅子名为穗儿,脑子里一根筋儿,一直怨恨我这个姐夫娶了他姐!”

    怎料此话一出。

    名为穗儿的少年哪怕面上戴着一张脸谱,仍是隐约看到,他眼角有两行血泪流淌而下,声声带颤道:“他是我姐夫没错,他对我姐好也没错,只是……老子有一百零八个姐姐,全被他狗日的一个娶了!”

    “所以问问诸位,我砍他有没有错?这到底有没有错?”

    李十五:“……”

    他神色极其古怪:“你这一家莫非是猪胎不成,如此能生?”

    穗儿少年嗓间隐约带着哭腔:“非是猪胎,只是我爹娶了十个媳妇,每个媳妇皆能生了些,偏偏最后生了一百零八凤,只有我这一头小龙。”

    李十五问:“你全名叫啥?”

    少年答:“季穗!”

    听着这话,李十五本是想拔刀的手,缓缓放了下去,低吟一声道:“姓季?”

    他转身就走,不想掺和这些莫名其妙之事。

    只丢下一句:“不管是不是我想得那般,从今夜起,你得给自己后人立个规矩,不得随口认别人为娘,否则不得好死。”

    季穗扯着嗓子吼:“为什么?”

    李十五头也不回答:“因为我认识一人,名为季墨,看他尤为不顺眼。”

    偏偏他走着走着。

    目中神光一点点涣散开来,浑身之修为,好似那竹篮之水,正不停向外泄散,身形更是几近不稳。

    季穗一愣,赶紧上前搀扶:“你咋了?我不会真把你砍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