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犬齿牙印 > 排挤
    “宋讼,你怎么了?”杨琪被她吓到立即蹲下握住宋讼。

    而她的四肢却僵硬得吓人。

    肖仅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先叫老师来。”

    廖永迈步就往办公室冲去。

    宋讼腹部像是蜘蛛在结丝,每根血管都被控制着往里拼命拉。

    不受支配的身体冲垮宋讼的意识。

    疼痛让她发狂般想尖叫,两唇分开牙齿咬住自己的前臂,疼痛让意识短暂回笼。

    肖仅半跪在地,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强撑着冷静:“宋讼,你先松开。”

    “宋讼你别咬自己!”杨琪着急着就要去掰她的手。

    轻轻一碰就是撕裂般的疼痛。

    “别动!”肖仅稳住自己的情绪制止杨琪,“先别动她。要大家散开,别围着。”

    “好。”杨琪收回手。

    班旧急匆匆赶来,“先不要动她,都走开都走开不要围着。”

    “刚刚打了电话给她家长,说不要硬掰她。”

    肖仅盯着她的牙齿深陷,试图让宋讼松开牙关却无从下手。

    “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不要围着!”班旧眉头紧锁盯着蜷缩成团的宋讼。

    “肖仅,你也先回去。”班旧说道。

    肖仅回到座位,别过头,合上眼强迫自己舒了口气。

    你什么也做不了。

    “肖仅,你也不舒服吗?”同桌问道,“怎么脸色这么白。”

    肖仅张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出不来,只好摆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着再一阵闷雷轰开,沉睡的记忆被唤醒,少女汗涔涔的脸重合。

    不知道是李梅第几次酗酒后拿宋讼发泄,十三岁的小宋第一次应激。

    趁李梅恍惚的间隙小宋冲出了斥满酒气的屋子。雷雨交加下的老屋似乎会颤动,光着脚的宋讼窝在两栋楼间的暗处。

    冷风一吹就是一个抖擞,眼泪鼻涕一块流。

    发疯般撕心裂肺的尖叫,小宋靠死死咬住小臂抑制。

    那年的宋讼只知道自己难受得像是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食。

    雨没有停,却也没有再落到小宋身上。

    “脏兮兮。”男孩吃力地在大风中撑着破败的伞,疑惑地盯着她,“为什么咬自己。”

    小宋没有回应。

    他看着小宋紧咬着的牙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小宋再次抬眸时,他的右手微微伸出,紫红的牙印张牙舞爪:“别怕,我们都有。”

    模糊的记忆截止。

    雨停。

    宋讼缓缓松开牙关。

    先是肿起像被叮了个圆形的包,消退后便是牙的印。

    大雨冲刷着,那片刻的停息转瞬而过。

    睁开眼,是个陌生的环境。宋讼刚起身,班主任恰好拉开隔帘。

    “宋讼,我打电话给你家长了。”班主任柔声道,“但你父母都不在家吧,现在好点了没?”

    “嗯,好很多了。”宋讼中指压着食指,“不用叫我家长了吧。”

    “那好,有不舒服再和老师说昂,你可以在医务室多休息一下。”先前校医简单给她检查了一下就被叫走了,班旧在这也耗废不少时间,等会在其他班还有课,“老师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班旧说完还打量了一圈医务室:还有一个呢?

    “嗯,谢谢老师。”

    班旧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一股自厌感袭击宋讼,她冷着借床沿用力地锤打自己的右手。

    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发病,为什么!

    回忆里那些异样的眼光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她的自尊。

    隔帘没有拉严实,肖仅见班旧离开没料到一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宋讼发红的眼投注视线,他眼底的可怜如千万根刺般。

    你为什么要来……怎么是你呢?

    “不舒服吗?”肖仅上前查看她的手臂。

    宋讼耳边电鸣声不绝,猛地甩开他的手:“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肖仅手僵持在空中,愣在原地:“抱歉。”

    宋讼自欺欺人地别过头不再看他。

    也好,本来就该离我远点。

    “次啦”

    罗马圈划过杆的声音刺耳。

    眼泪是无声的利器。

    你哭什么呢,你没有资格哭的。宋讼一遍又一遍地唾弃自己。

    手臂地疼痛反上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习惯胀痛,才起身拉开隔帘。

    眼眸下垂,看着有些泥坑的白鞋:“麻烦,真是麻烦。”

    “怎么样舒服些了吗?”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

    桌子上摆了杯水冒着丝丝热气。

    “这是你的水吧。”校医把水往宋讼那边推,“先喝点说吧”

    宋讼握住塑料杯一阵暖意从手心蔓延。

    “关于你的情况,你了解吗?”

    ……

    一些宋讼已经听过无数遍的话再次重复。

    “你家里……幸福吗?”

    宋讼抬起头,校医的头发已经发白了,但眼睛依旧有神,似乎能洞察一切。

    “……幸福。”宋讼眼睛无神地回答。

    校医摆了摆头,将本子上誊抄的号码递给宋讼:“回去要你家长打我电话。”

    “好,谢谢。”宋讼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刚走出医务室,恰逢下课铃响,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往医务室旁边的商店涌。

    回教室的路上有过很长的上坡,几个小孩直冲冲地往下跑,逆着人流的宋讼成了被撞击的对象。

    一个小孩像脱缰的野马往宋讼方向冲。

    宋讼浑身无力,疲惫的阖上眼,料想中坠地的疼痛没有袭来,而是投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熟悉的洗衣粉味包裹着宋讼。

    宋讼抬起头。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扶住了下坠的宋讼。

    “肖仅”

    宋讼鼻头一酸,低下头哽咽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资格掉眼泪,宋讼在心间再次告诫自己。

    肖仅知道宋讼在为什么道歉:

    “宋讼,你很棒了。”

    “宋讼,你很勇敢了。”

    宋讼越来越清楚的看见肖仅的瞳色,在那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一点他们口中的“情感”。

    有些话不需要一对一的官方回答。

    比方说,我的对不起,你可以抱住我然后肯定我。

    两道身影不远不近地走着,逆着人流。

    回到教室,杨琪冲上前关心道:“宋讼,好些了嘛?”

    “好多了,谢谢”

    宋讼将手放入桌肚,触摸到一个陌生的塑料包装——一个漂亮的蓝莓乳酪面包,一旁还有一瓶用玻璃装的牛奶。

    杨琪看宋讼将它们拿出补充到:“这是肖仅给你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快尝尝这个。”刚才前桌给大家分了点青皮橘子,杨琪塞了一瓣到她嘴边。

    又酸又涩的汁水在宋讼口腔爆开,似乎绵延到了胸口。

    宋讼还没搬家时,家楼下有个装修得很精致的甜品店,每年生日李梅都会带宋讼去买个蛋糕,而她只想吃那个橱窗里漂亮的蓝莓乳酪面包。

    明明那个面包更便宜,宋讼更喜欢,李梅就是不给她买。

    于是,宋讼没次都会看那个面包好久好久,幸运的是店长很好,有一天把没有买出去的面包给了宋讼。

    虽然宋讼不明白那么好吃的面包为什么会有剩,但她一直在数着生命里释放善意的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没有那糟糕。

    “宋讼?”杨琪见她走神,用手在她面前来回晃。

    “嗯?”宋讼嚼了两下口中的面包回复,“怎么了嘛?”

    几人方才聊到辩论赛,杨琪是寄宿生不太方便上网。

    “我刚和老班申请了,晚自习可以用自媒体查一下资料,但可能还是需要你帮帮我了。”杨琪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宋讼。

    “学委,我不想参加了。”安鹤晴双手拧在身前忽然开口。

    还没等宋论回复,杨琪便站起身问道:“啊?为什么?”

    安鹤晴盯着面色淡若的宋论,眼底浮现出一丝愤怒:“你们不是有四个人了吗?我也没什么用了。”

    宋讼没察觉到她的情绪解释道:“我不是辩手。”

    “噗,哈哈哈。”旁边传来一阵爆笑,“也不知道倒一,牙套姐有什么胆子去报名的,自己知道会出糗所以提前退出啰。”

    “你是因为他们?”宋讼听着那些刺耳的声音,心里顿觉烦躁。“不用管他们。”

    安鹤晴被宋讼的直白刺到,垂着头不去看那张虚伪的脸:“不是!”

    那群人嘲讽她的成绩,嘲讽她的牙套,安鹤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原来在三班她还找宋讼寻求过帮助,安鹤晴原以为她到和那些人不一样,没料到也是一丘之貉。

    “你有事说事,对宋讼凶什么凶。”原来还打算关心几句的杨琪见状也不乐意了。她不去说那些嘴贱的人,到宋讼面前发什么脾气。

    宋讼拉住杨琪,看着一脸不甘的安鹤晴:“你再考虑一下吧,如果明天你还想参加就过来找我。行吗?”

    “用不着你假惺惺!”安鹤晴声音忽大,往一旁跑去,低着头绕过前来的钱度。

    “她这是怎么了?”杨琪表示不解,转过头却看见宋讼已经坐下开始看书。

    “你不生气嘛?她冲你乱发脾气。”

    宋讼那怕根本感觉不到其他的情绪还是回复:“生气。”

    “宋讼,你情绪好稳定哦!”杨琪不免想起水豚,然后嘴角疯狂上扬。

    “学委!”彭州气喘吁吁赶过来,“有人在表白墙上骂你。”

    “什么!”杨琪瞳孔放大。

    宋讼手中的笔停了一瞬。

    就在前不久,有人匿名在学校表白墙上投稿说某班学委明明想参加辩论赛,确假惺惺的让班上倒一参加,然后拉小团体排挤倒一。

    学委,倒一这两个放在一起,三班和四班的人很快就联想到了宋讼。

    “宋讼!”班旧站着门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