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玄黄鼎 > 第2049章 死人路
    等雪尘落定之后,张凡才看清楚。

    前面是一道极深的裂谷,宽不过三丈,深不见底。

    裂谷对面,正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极高,比之前的副统领,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重甲,肩甲上各有一个兽首,嘴里还咬着铁链。

    脸上并没有戴面具,可五官却像被铁水浇过似的。

    模糊一片,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他手里没拿兵器。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倒像已经等了很多年。

    “正统领。”战祖低声说。

    “就是他?”龙战握紧了龙骨剑。

    “对。”战祖点了点头,道:

    “按照秦镇的资料,这位是当年太玄手下第二号人物,除了太玄,就属他最狠。”

    正统领隔着裂谷看着张凡,忽然开口:“你杀了副统领?”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很,就像从谷底里长出来的一样。

    张凡说:“杀了。”

    正统领沉默了两息,然后慢慢抬起双手,往两侧一摊。

    裂谷两边的石壁上,瞬间便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灰白纹路。

    像千万道细小的裂口,在石壁上蜿蜒着,把整片山谷都点了起来。

    “这条裂谷,是大人留下的门。”正统领说道:

    “你们能追到这里,就说明你们,已经从地脉图里找到了路。”

    “可你们不知道,这条路,只有死人才过得了。”

    张凡扫了一眼石壁上的灰白纹路,忽然笑了:

    “只有死人能过?那你是死的还是活的?”

    正统领没有回答。

    他猛地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凌空跃过了三丈裂谷。

    像一座小山似的,朝着张凡压了过来。

    张凡没有退,他出剑了。

    墨剑从腰间弹起,金色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剑光极快,直接穿过了,正统领的右肩。

    正统领的重甲,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灰白死气喷涌出来,就像被割了喉的蛇一般。

    可他没有停,他抬起右手,一拳便砸了下来。

    那一拳带着死气和风声,像是要把张凡整个人,钉进雪地里。

    但张凡早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出现在了正统领身后,墨剑反手甩出,分因果。

    剑光把正统领右臂和身体之间,那点微弱的命魂联系,直接给切断了。

    正统领的动作,终于僵了一下。

    “你的甲,接不住我的剑。”张凡说,“你的命魂,也接不住我的印记。”

    “我现在没工夫陪你耗,所以只出一剑。”

    正统领猛地转过身来,灰白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张凡的剑,已经递到了他的心口。

    没有花招,就一剑。

    剑尖“噗”地刺入重甲,穿过了那早就死透的胸膛。

    灰金色的邪皇印记,从剑身上炸了开来。

    像一轮小太阳,把整片裂谷都照成了金色。

    正统领仰天嘶吼,叫声像无数铁片,在互相刮着。

    他的身体开始崩裂,死气从他身上喷出来,又被金色剑意一片片的烧尽。

    最后,他化作了一摊灰白色的粉末,散在了雪地里。

    张凡收剑,转过身来。

    “下去吧。”他指着那道裂谷,“太玄给死人留的门,我偏要当活人走过去。”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裂谷。

    身后,龙战大喊了一声“疯子”,也扛着剑跟了上去。

    林默和战祖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又同时跳了下去。

    裂谷竟然比张凡想的,还要深。

    四人往下,坠了足有百息,脚才沾到了实地。

    落地的瞬间,张凡的剑意,便自动朝四周铺开。

    像水银一般灌进了石缝里,把黑暗一点一点的逼退了。

    “什么味儿?”龙战捂住鼻子道。

    那味道,就像把烧完的纸钱,混着骨灰,又干又冷。

    吸进嗓子里,像生生吞了一把细沙子。

    “是死气。”林默的默剑,早已举了起来,银白剑光,照出了方圆十丈。

    四面石壁上,全覆着灰白色的薄霜。

    就像这地方,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连石头都已经死了。

    战祖用脚碾了碾地面,声音发沉:“这地方,不像是给人走的。”

    张凡没说话,只往前走了一步。

    灰金色印记忽然跳了一下,他低头一看。

    脚下的灰霜,竟像活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脚边聚来。

    但却又不真靠近,只围在三寸之外。

    “它在怕这个。”张凡抬起左手,掌心印记亮起,道:

    “邪皇印,太玄在这条路上,留的东西,还认得邪皇。”

    林默皱眉:“那岂不是说,太玄当年走这条路时,身上也带着邪皇气息?”

    “所以太始才不敢杀他。”张凡继续往前走,道:

    “因为太玄从门后带出来的,不只是一条命,还有一身邪气。”

    “太始把他压在地底,一是不忍心杀,二也是不敢杀。”

    “怕一杀,他体内那点邪皇本源就炸了,门这头的人,全都得陪葬。”

    龙战听得头皮发麻:“那咱们现在走进来,不会也沾上吧?”

    “沾上正好。”张凡说道,“我正愁找不到门后的路。”

    四人在灰霜上,走了约莫半柱香,通道便开始往北拐了。

    石壁两边的纹路,越来越多,从灰白变成了暗红。

    像血管一样鼓起来,贴在上面,居然还在微弱地搏动着。

    林默用剑尖轻轻一划,那暗红纹路,便“噗”地喷出一缕灰气,迅速瘪了下去。

    “是活的。”

    “不全是。”张凡扫了一眼,道:“这些纹路,只是太玄当年留下的残痕。”

    “他走这条路时,身上邪气太重,走到哪儿,血就滴到哪儿。”

    “滴在石头上,时间久了,就长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到底流了多少血?”龙战皱眉。

    张凡停了一下:“流到死都没流干净。”

    正说着,前面忽然有光传来。

    那是一种青色光芒,从通道尽头的石壁缝隙里,慢慢渗了出来,就像月光泡了水。

    张凡脚步一顿,那光他见过。

    在万墓塔和旧库房和太始留下的每一道封印上。

    “那是太始的剑意。”他说。

    四人走到近前。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塌的石门,门上没有任何纹路。

    只在中央,刻着一道极深的剑痕。

    那是太始的剑。

    那一剑当年,从门这头劈进去,把太玄的路,生生斩断了三分之一。

    可终究没斩干净,剩下这截,就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像一条死蛇的尾巴,居然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