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那个依旧静立原地、只手擒敌的青衣身影时,目光中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那目光,如同凡人在仰望行走于人间的神魔!
充满了恐惧、臣服,以及一丝本能的顶礼膜拜!
就连那几个之前凭借强大修为和法宝、已经闪身闯入葬星海边缘区域的大罗高手,也被这边徒手抹杀同级的恐怖动静所吸引,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当他们的视线捕捉到萧羽手中如同死鸡般被提着的紫袍修士,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时,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探究转为极致的惊骇!
瞳孔骤缩如针尖!
呼吸都为之一窒!
随即,无比强烈的戒备与深深的忌惮之色,如同浓墨般涂抹上他们的脸庞。
其中一人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光芒吞吐不定的古剑,另一人则悄然后退了半步,周身护体灵光暴涨到极限。
萧羽却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蝼蚁的反应,也未曾瞥一眼那几个惊退的大罗。
他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寒冰利刃,牢牢锁定在手中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紫袍修士的耳中,也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你刚才,说谁是狗?”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清脆,冰冷,蕴含着沛然莫御的无形压力。
“前…前辈!饶…饶命!饶命啊!”那名大罗初期的修士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骄横傲慢?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真实,如此冰冷,扼住他咽喉的手,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手掌上传来的恐怖力量,只需轻轻一吐劲,便能将他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捏爆。
更有一股凛冽到极致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的神魂,让他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每一个念头都在尖叫着“灭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
他涕泪横流,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残叶,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忙不迭地哀声求饶:
“是在下有眼无珠!是在下狗胆包天!冒犯了前辈仙威!前辈恕罪!前辈恕罪啊!晚辈…晚辈愿献上所有身家,为前辈做牛做马,只求前辈高抬贵手,饶…饶了我这条狗命!”
声音凄厉,充满了摇尾乞怜的卑微。
“哼。”
面对这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萧羽的回应,只是一声从鼻腔中发出的、意味不明的冷哼。
这声冷哼,不高,却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宣告。
下一刻。
他那扼住对方脖颈的五指,骤然发力!
一股毁灭性的、至刚至阳又至阴至寒的沛然力量,瞬间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毫无阻碍地冲入那修士的体内!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坚韧的大罗仙躯如同烈阳下的薄雪,寸寸断裂、崩解!
经脉、骨骼、脏腑、血肉…一切存在都在瞬间被碾磨成最细微的粒子!
“嗬…”
那修士的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喉间却只能发出一声短促而诡异的嗬气声。
仿佛连惨叫的权力都被无情剥夺。
然后。
在周围所有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位大罗初期的修士,连同他身上那件看似不凡的紫金锦袍、以及佩戴的几件灵光闪烁的护身小法器…整个存在,如同被投入焚天烈焰中的沙塑!
寸寸断裂!
继而化作漫天飞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一种彻底的、绝对的、归于虚无的湮灭!
甚至连一丝属于他存在过的神魂波动,都在那毁灭力量爆发的瞬间,被无情的抹去,彻底消散于无形的星空之中!
形神俱灭!
真正的荡然无存!
“咕噜…”
亲眼目睹一位足以在仙界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大罗修士,就这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被随手抹杀,连点渣滓都不曾留下……
死寂!
如同最厚重的铅云,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不由自主地、整齐划一地倒吸一口冷气!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疯狂窜起,沿着脊椎骨一路炸上头皮,让他们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场中一时间寂静得可怕。
只剩下远处星力潮汐的隐隐轰鸣,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连那些之前还在为争夺宝物而厮杀的修士,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僵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目光呆滞地望向那片飘散着细微尘埃的虚空,又惊恐万分地偷瞄向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一袭青衣、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尘埃的恐怖身影。
萧羽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未曾再看那片虚无一眼。
只是随意地散去指尖残留的一丝能量波动,仿佛掸去一缕灰尘。
随即。
他神色郑重地翻手取出了那盏属于师兄白寒的本命灯。
古朴的青铜灯盏,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灯芯处。
那原本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此刻竟变得明亮、凝实了许多!
橘黄色的光芒稳定地跳动着,充满了勃勃的生机,灯焰的尖端,更是明确地指向了葬星海那波涛汹涌、气息诡谲的最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冲散了萧羽眉宇间因杀戮而带来的冰冷。
“果然……师兄,你真的在此!”他心中默念,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跳动的灯焰,仿佛看到了师兄不屈的身影在星海深处挣扎、前行。
希望之火被点燃。
然而。
当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不可测、散发着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危险气息的葬星海深处时,那份喜悦又被一层凝重覆盖。
眼前之海,绝非等闲。
那弥漫的冰冷死意,那残破星辰上的惊世痕迹,那源自核心深处的恐怖搏动…无不昭示着此地是大凶绝地。
萧羽心念电转。
他强压下立刻闯入的冲动,心思沉入识海最深处,沟通了元始帝城器灵。
“器灵。”萧羽意念传音,带着一丝郑重,“你存在岁月悠远,见闻广博,可知晓眼前这片葬星海的真正底细?其凶险究竟源于何处?”
短暂的沉寂。
仿佛那古老的器灵在唤醒尘封的记忆。
终于。
元始帝城的器灵那带着亘古沧桑、仿佛穿透了无尽时间长河的声音,缓缓在萧羽识海中响起:
“回主人,我好像知道,此地……”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在回忆那遥远的过往。
“原本……并非死地绝海。”
器灵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缥缈,如同在讲述一段失落的神话。
“在无法追溯的远古纪年,这里……好像是辉煌鼎盛、威震诸天万界的【圣阳仙庭】之所在!”
“其主,圣阳大帝……”
提到这个名字,器灵的声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有凝重,有追忆,似乎还有一丝……难言的感慨?
“乃是那个纪元,仙界真正的至强者之一!威压寰宇,统御万仙,莫敢不从。其创立的仙庭,如同永恒烈阳,光芒照耀无尽星域,法则为其所用,大道为之共鸣。”
器灵的描绘,让萧羽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幅气吞寰宇、辉煌无极的宏大画卷。
“可惜……”
器灵的声音陡然转沉,如同从云端坠入深渊。
“盛极而衰,泰极否来。后来,不知何故,或许是大道反噬,或许是触及了某种禁忌……圣阳仙庭内部,突生惊天变故!”
“具体缘由,已淹没于时光长河深处,众说纷纭。最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
器灵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诡异:
“是那圣阳大帝,为了追求更高、甚至超越大帝之境的力量,强行修炼一门惊世骇俗、却又充满不祥与诡谲的禁忌神功!”
“据说,他在修炼最为关键、试图冲击最后关隘之时……出了无法挽回的岔子!”
“不仅自身……连同其凝聚的无上大帝道果,都在那恐怖的失控过程中,莫名地……消散了!”
“消散?”萧羽心中剧震,意念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疑问。
大帝级存在,几乎与天道同存,怎会莫名消散?
“是消散!”器灵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它的声音陡然带上一抹森然寒意:
“在圣阳大帝自身消散的过程中,那失控的禁忌神功,似乎沟通了某个不可名状、充满无尽恶念的恐怖源头……释放出了大量蕴含极致诡异与诅咒之力的…黑色血液!”
那“黑色血液”几个字,被器灵刻意加重,仿佛仅仅是提及,都会引动某种不祥。
“那黑血,如同污秽的灭世之源,拥有污染、扭曲、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一旦释放,便不可遏制!”
“它引发了席卷整个仙庭、乃至波及周遭无尽星域的滔天灾变!仙庭法则崩坏,神圣的殿宇被侵蚀、腐化,强大的仙神被污染、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最终……”
器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与沉重:
“辉煌无尽岁月的圣阳仙庭……彻底崩毁!化作了如今你眼前这片……充满了死亡、不祥与无尽诡谲的黑色禁区——葬星海!”
“这便是星骸漂浮、死意弥漫、气息刺魂的由来!”
“悠悠万古岁月流逝,此地经历的灾变沉淀、扭曲,加之那诡异黑血可能依旧残留…使得此地的诡谲凶险,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日积月累,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时至今日……”
器灵的声音带着极其严肃的告诫:
“这片葬星海,早已成为连仙帝级人物,若非必要,都等闲不敢轻易踏足的生命绝域!其中潜藏的凶险,已非单纯的力量所能衡量,更涉及法则扭曲、诅咒污染、时空陷阱……防不胜防!”
它叙述完毕,沧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与关切:
“主人,如此凶险绝地,便是仙帝亦要三思。你为何会来到此地?”
萧羽沉默了瞬间。
器灵的描述,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百倍。
仙帝止步……师兄白寒是如何进去的?他如今是否还安好?那本命灯火虽亮,但在这等绝地,又能支撑多久?
忧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
但事已至此,退缩绝无可能。
他意念坚定,不再隐瞒,直接将核心目的道出:
“寻人。”
“我师兄白寒,于多年前失踪,身陷险境,性命垂危,其本命灯魂火一度微弱将熄。我循着极其微弱的因果感应与魂灯指引,跨越无尽星域,一路追踪至此。如今,此灯指向这葬星海深处,师兄他……就在其中!”
萧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将掌心那盏明亮跳动的本命灯虚影,在识海中映现给器灵。
元始帝城器灵听完,那原本带着一丝好奇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浓重的忧虑:
“竟是为此……”
“如此的话……事情怕是……极其棘手了!”
它的声音充满了慎重:
“且不说主人您师兄因何能闯入此等绝地,又是如何在其中存活至今……单说如今的葬星海深处……那核心区域究竟变成了何等光怪陆离的模样?其中又隐藏着何等难以想象、甚至无法言说的恐怖?经历了万古灾变与诡谲沉淀,那里早已化作连昔年圣阳仙庭旧识都难以辨认的禁忌之所!”
“更有传闻,在那核心区域,圣阳大帝当年修炼失败时逸散的残破法则、大帝道痕碎片,与那污染一切的诡异‘黑血’力量,可能形成了某种……活着的、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共生体!那是连仙帝神念都能污染吞噬的怪物!”
“主人,前路之凶险,远超想象!”
器灵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
萧羽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师兄就在里面,生死未卜,每耽搁一息,危险便多一分!
这些描述确实令人心悸,但此刻,任何阻碍他前进的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休要多言!”
萧羽直接以意念打断了器灵的忧思,声音冰寒而决绝,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锋芒:
“凶险如何,我自知晓!但我别无选择,也绝不会退缩!”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直指本质:
“我只问你!若我执意进去!凭你元始帝城之能,再加上我识海内蕴养的【鸿蒙造化图】与遁破万界的【穿天梭】,三者合力——能否护我周全,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能否?!”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识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短暂的沉寂。
仿佛器灵也在衡量这前所未有的组合,面对这万古绝地的胜算。
下一刻。
元始帝城器灵那原本凝重无比的语气,竟如同拨云见日般,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傲然与……跃跃欲试?!
“嗨!”
它发出一声仿佛带着“你怎么不早说”意味的意念波动。
“主人要是这样说的话……”
“若单凭我现在这状态,尚未完全恢复至巅峰,独自陪你硬闯这鬼地方最深处……嗯,或许还得掂量掂量,毕竟那诡异黑血和扭曲的帝级法则碎片,对器灵本源亦有侵蚀之危,我也不想再沉眠个几万年……”
“但若是……”
器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强大的信心与睥睨之意:
“若是加上鸿蒙造化图自成一界的守护伟力,再配上穿天梭那滑不留手、无物不遁的穿梭时空之能……”
“三者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