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
大部分人都陷入梦乡，只能偶尔听到远远传来的打更声。
卫芳意和阿和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你好好躺着，随机应变。”
卫芳意看了眼床上，叮嘱床上躺着的人。
床上的女孩应了一声，背对她躺着。
知道卫芳意带了人进京，老夫人就让卫芳意选几个人跟着她住进王府，说自己的人用着更顺手。
卫芳意就又挑了两个人。
床上的女孩就是其中之一。
叮嘱完，卫芳意打开窗户，和阿和从窗户中钻了出去。
情报附带了李寻自杀的位置，加上白天卫芳意特意打听过比部司的位置，两人并不需要另外花时间去确定地方。
卫芳意和阿和行动迅速，脚步落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声响。
穿过街道，到了刑部。
两人猫一样爬到墙上，小心摸索，摸到了李寻做事的地方。
房门紧闭，被人锁上。
阿和主动放哨，卫芳意拿出了根长针捣鼓锁头。
咔嗒一声在黑暗中格外突兀。
两人安静没有立刻行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可能是这里才死了人，还是自杀，其他人忌讳，四周并没有人。
卫芳意推门走了进去。
就在卫芳意进门的时候，隔壁院子的秋知春也爬了起来，朝着比部司而来。
屋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阿和在外面守着，卫芳意吹亮了火折子。
火光点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
李寻人死了，还定了罪，这件事便结束了。
房间里几乎被搬空，举目看去，四周只有家具。
动作真快。
卫芳意不愿意放弃，还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房间实在是太空了，卫芳意转了好几圈，一张纸都没看见。
她绕回桌旁。
情报说李寻是喝毒酒自杀，应该是在桌子旁边喝的，这里或许会留下什么线索。
卫芳意蹲下身，将桌子连同四周仔细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她猜错了？
难不成李寻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卫芳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也不介意这里不久前才死过人。
她靠在椅子上，怀疑李寻的死不是所谓的畏罪自杀，没准是灭口。
让她父亲中毒的东西是从这里出去的。
只要李寻死了，毒是谁下的就难以查清楚，没准仅剩的线索都被清扫干净了。
不对。
敲击桌面的手停住，卫芳意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父亲中毒这件事他们并没有宣扬出去，她进京也用的别人身份，短时间内幕后真凶都不应该觉察到。
还是说这人警惕，做完事情就杀人灭口。
要是这样，事情就难搞了。
卫芳意将手搭在桌沿上，想起自己还没看过桌底，当即弯腰去看下面。
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发现底下真有东西。
桌子两侧被人用指甲划出了好多划痕，划痕拼凑出了一个很简单的字。
一个王字。
李寻是被灭口的。
她的踪迹被人觉察到了？
卫芳意不敢确定。
确定桌子下面除了这个王字，再没有其他信息，她从桌底爬出来，准备离开。
桌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做这种事，秋知春穿得和白日里那般花哨，玄色锦袍上暗纹浮动。
他站在桌前，一只手撑着桌子，就这么笑眯眯看着卫芳意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还主动和她打招呼。
“兰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就好像两人没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只是在街上碰见了。
好阴魂不散的人，在这儿都能遇见。
卫芳意爬起来，发觉阿和也在。
阿和给了她一个无奈表情。
几人碰见得实在太过频繁，阿和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秋知春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阿和没办法，只能把人放进来。
“世子怎么到这儿来了？”
卫芳意主动拉开了和秋知春的距离。
在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之后，卫芳意对谁都抱着怀疑态度。
秋知春自然也是被怀疑的人中的一员。
“我也想问兰小姐这个问题。”
秋知春单手拿着火折子，火光微微摇曳，大半个身体隐藏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不同于面对卫小姐时那点若有似无的温和。
对上身为护卫的卫芳意，秋知春表现得更加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冰冷，有距离感，那点温和消失无踪，更多的是不带感情的打量和审视。
“兰小姐带着阿和深夜到这儿来，卫小姐知道这件事吗。难不成卫小姐父母的死，和李寻有关？”
卫芳意更喜欢秋知春这样的态度，站在不远不近的近距离保持警惕。
“阿和是卫小姐的人，没有卫小姐首肯，她也不会跟着我过来。至于后面的问题，我觉得世子应该也有了猜测。”
她回答得似是而非，并没有明确说是还是不是。
“李寻都没怎么出过京城，怎么和卫家扯上关联的。”
“财帛动人心，世子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李寻不出京城，不代表卫家没来过。”
想了想卫家的富有程度，又想到自己在调查的事，秋知春认同了这个观点。
“这件事涉及很广，不是你们能够掺和的。不过看你家小姐的样子，显然不可能随便放弃，不若合作，我们强强联手。”
秋知春提了个意见，“我的身份能够为你们保驾护航，你们还能保护我。”
提议确实极好，互惠共赢，还能彼此照应。
不过——
卫芳意看着秋知春，“世子和李寻有仇？”
“没有啊。”
“为何掺和进这些事，世子也说了，这不是玩笑，一不小心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一个有权有势的世子，干嘛要掺和进这种危险事情里。
他什么都不做，也能荣华富贵一辈子。
秋知春挑眉，“好玩啊，我喜欢一切好玩的东西。怎么样，要合作吗？”
“你应该去问我家小姐，也不是问我。”
卫芳意就这么注视着秋知春，想要从明灭不定的光中看清他的表情变化。
“卫小姐没在这儿，我想和她说这件事也没办法说。”
秋知春摊开双手，“我看你和卫小姐关系不一般，你要是同意了，卫小姐多半也不会拒绝。”
卫芳意不是第一次知道秋知春敏锐，可还是会惊讶。
她想了想，觉得秋知春的提议确实很好。
两人互惠互利，秋知春还在她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不对劲都能及时发现。
想清楚这一点，卫芳意点头了。
秋知春脸上总算有了点笑。
“那和我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