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院。
因为身边，一整天秋知春都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听到婢女禀告说卫芳意和秋知春一起来看自己，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大哥和表姐过来了，快来人，给我更衣。”
见自己脸色难看，秋知雪还揉了揉脸，让它看起来好看些。
不过作用不大。
卫芳意进来后还是注意到了她难看的脸色。
见她还笑着朝他们走来，卫芳意扶住了她。
“怎么起来了，生病了就好好躺着。”
秋知雪笑嘻嘻的，眼角余光小心打量秋知春，“我高兴嘛，大哥和表姐都过来了，躺着多难看。今天躺了一天，我都躺累了。”
“好些了吗？”
“好多了。”
赵力和阿和将买来的东西放下。
秋知雪伸着脑袋看了眼，“这都是什么？”
“知道你生病，特意和你大哥出去给你挑的，你大哥出力最多，看看喜不喜欢。”
卫芳意特意强调秋知春的付出。
秋知雪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嘴巴惊讶地张大，不敢相信似的确定道，“大哥给我挑的。”
到底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再怎么稳重，身上不免有几分孩子气。
知道很多东西都是秋知春挑的，眼睛都亮了。
大哥对她真好。
她就说大哥很好。
被秋知雪看得不适，秋知春屈指敲了下她脑袋，“干嘛这个表情，平日里我少送你东西了？”
秋知春经常在外面跑，大多数时候都会带东西回来，没有一次拉下秋知雪。
小姑娘无论如何都不该露出这种神情。
秋知雪抱着首饰翻来覆去看，“这不一样，这是大哥亲自给我挑的，和其他的不一样。大哥挑的真好看，谢谢大哥和表姐。”
小姑娘表现得太夸张了，搞得秋知春都开始反思自己之前送礼物是不是太不走心了。
他觉得什么好玩，就让人全部打包送回去，从不挑选，全都要。
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发觉好像是有点敷衍。
秋知春有些心虚。
他一心虚就想做点什么。
秋知春轻咳一声，掏出几张银票塞给秋知雪，“也不知道买的东西你喜不喜欢，这些银票拿着，后面有喜欢的自己买。”
秋知雪眨眨眼，“上次大哥惹娘亲生气，娘亲把你未来半年的花销都扣了，大哥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秋知春感动消散了那么一瞬。
他都忘了这件事了。
总不能说他是从别人私库顺的，大部分用来救济穷苦百姓，自己偷偷留下一部分当做辛苦费。
幸好小姑娘足够乖巧懂事。
见秋知春一脸踌躇，主动给他找了个借口，“是大哥以前攒下来的对不对？”
他的好妹妹。
秋知春点头，“对。”
秋知春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旁边的赵力快憋不住笑了。
劫富济贫怎么不算攒钱呢。
秋知雪没要秋知春的钱，噔噔噔跑了去，转头捏着几张银票出来。
“大哥没钱，不用给我。这些钱大哥拿着用，我养大哥。”
秋知春就是敷衍一句，没想到秋知雪要给自己钱。
粗略看了眼，发觉有好几百两。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娘亲，父王，祖母给的。”
“全部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再给他们要。”
秋知雪说得坦荡，显然没少从三位长辈手上得到银子。
卫芳意坐在旁边，看着秋知雪大放厥词说要养她这个才搬空两人私库的哥哥。
两人虽然表现得不怎么熟悉，兄妹情还是在的，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开心。
秋知雪也没忘记卫芳意，主动将她拉入话题。
“今日大哥和表姐怎么和一起出去了。”
“表哥说他有空，带我看看京城。”
话音才落，卫芳意发觉秋知雪表情更八卦了，“大哥邀请表姐出去的吗？”
卫芳意点头。
有问题。
大哥和表姐有问题。
秋知雪眼里明晃晃写着这行字。
她大哥才没那么闲。
大哥都没怎么陪她逛过街。
“有问题？”秋知春瞥了她一眼。
秋知雪哪儿敢当着秋知春的面说有问题，急忙摆手，“没有没有。大哥好，表姐好，大家都好。”
三人正说着话，门口又来人了。
没等婢女说完，秋知玉进来了。
“小妹，听说你生病了，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个好玩的东西。”
进了门，秋知玉才发觉房间里不止秋知雪一个人。
“大哥，表姐，你们也在啊。真是好巧。”
“下学了？”
“对啊。”
秋知玉说着，变戏法似的将带给秋知雪的东西变出来。
一个编得很精巧的蝴蝶，随着动作蝴蝶翅膀还能缓慢煽动。
秋知雪爱不释手，抱着玩个不停，“谢谢二哥，我好喜欢。”
“我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你会喜欢。还有别的样子，等你好了，二哥带你去买。”
“那说定了。”
秋知玉显然比秋知春更了解秋知雪，两人关系也更好，相处更加熟稔自在，也明白彼此喜欢什么。
若是以往，秋知春只会觉得有些不爽。
被卫芳意提点过后，他更多想到了自己对弟妹的忽视。
他张张唇，想要说些什么。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有人进来禀告，说二公子来看秋知雪。
听到秋知岁名字，秋知春脸上的愧疚转瞬即逝，整个人瞬间冷了下来。
卫芳意坐在他身旁，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他的变化。
见秋知春寒冰似的脸色，深觉秋知岁这人上门真会挑时间。
这不，撞刀刃上了。
秋知春讨厌秋知岁在王府显然不是个秘密。
听到通禀，无论是秋知雪还是秋知玉第一反应都是看秋知春。
见秋知春厌烦二字都快写脸上了，秋知雪摆摆手，想要婢女告诉秋知岁说自己在休息，不方便见秋知岁。
王姨娘这些年都很安分，秋知岁对他们也还算不错。
秋知雪和秋知玉对秋知岁态度平淡，没有到厌恶的程度。
只不过秋知春讨厌秋知岁，两人也不愿意和秋知岁有太多联系。
一母同胞的哥哥和一个庶兄，他们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话还没说出口，秋知春说话了。
“他身为兄长来看你，你把人拒之门外不好。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看到这么多人，秋知岁有些惊讶，随即温柔笑开，朝几人问好，“世子，三弟，小妹，表妹，你们都在啊。”
除了秋知春，几人都回应了。
秋知春将不待见三个字刻在脸上。
被人冷脸，秋知岁表情都没有变，细心问秋知雪情况。
确定身体已经在恢复，又细心叮嘱她注意保暖。
“你生病胃口肯定不怎么好，醉春楼的药膳不错，我给你带了一份回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卫芳意才见了秋知岁几面，对他的品行并不了解。
不过就几次接触来看，这人确实讨人喜欢。
举止落落大方，待人接物礼貌周到。就算被人冷脸，也能泰然处之。
如果不是先认识了秋知春，卫芳意会很欣赏他。
奈何秋知春这只疯犬先跳上了她的船。
这么半天都不发难，不像秋知春作风。
卫芳意注意着他。
要是两人打起来，第一时间护住秋知雪。
秋知春一直没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看着秋知岁。
似乎准备随时使坏。
伸手不打笑脸人，秋知岁这么礼貌，秋知雪自然不会落他脸面。
让人将药膳收起来“我现在还不饿，一会儿在尝，多谢二哥。”
婢女还没来得及将药膳拿起来，一只手落到了食盒上。
秋知春哼笑，“你还敢尝，也不怕他一包毒药死你。”
该来的总会来。
听到秋知春说话，卫芳意反而有了尘埃落定的安定感。
这才是秋知春。
秋知春还知道这不是他的院子，没有直接动手。
不过情况也没多好。
这人嘴毒得舔一口都能毒死自己。
这话一出，虚伪的平静被打破。
几人齐齐看向秋知春。
秋知玉：他哥还是他哥，对二哥恨得就是这么纯粹。
秋知雪：大哥又在说这种吓人的话，二哥真要给她下毒？
“世子何出此言，我怎么可能害小妹，又不是不想活了。”
秋知岁弯了弯唇，还是那副温柔模样。
往凶神恶煞的秋知春面前一坐，活像被欺负那个。
秋知春耸耸肩，“谁知道呢，万一你就是想死呢。”
他撑着脑袋也跟着笑了，下巴上扬，眉眼锋利，想要撕开面前这人恶心的伪装。
若有似无的杀意在其中徘徊，像是伺机而动的凶兽，只要抓到机会就会咬断猎物的脖子。
恶意扑面而来，秋知岁移开了视，“世子说笑了。既然这么多人陪着小妹，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小妹。”
他知道自己和姨娘在王府什么地位，现在和秋知春硬碰硬，无疑是在找死。
担心这位尊贵的世子做些他无法预料的事，秋知岁主动告辞，离开时脚步加快，没有片刻停留。
秋知春似乎还没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打了个哈欠，“和小时候比起来，胆子大了不少。果然心大了，胆子也就跟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