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之中,焚天仙帝赖以成名的上品混沌灵宝,镇古神魔殿!”
沧澜仙王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双目之中神光爆射。
“传闻此殿,乃是焚天仙帝取域外混沌玄晶,耗费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光阴,才炼制而成!”
“其内,封印着三千上古神魔的残存的大道本源!”
“一旦催动,便可衍化神魔大军,威能无穷,焚天仙帝曾凭此宝,镇杀过不止一尊同阶仙王!”
沧澜仙王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仙王面对无上至宝时,也无法抑制的激动。
吴双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座漆黑的巨殿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大殿之中传来的,一股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
那是属于大道神魔的力量。
虽然只是少许的本源。
但三千之数汇聚在一起,所形成的那股力量洪流,的确是恐怖到了极点。
沧澜仙王收敛心神,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走,进去看看!”
沧澜仙王第一个动了。
他那历经万古沉浮,早已稳如磐石的道心,在“镇古神魔殿”这五个字面前,掀起了无法抑制的波澜。
仙王之躯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裹挟着足以撞碎星域的无上伟力,悍然冲向那座矗立在星空中央的恢弘巨殿。
没有丝毫保留。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扇紧闭的、铭刻着苍茫道痕的殿门的刹那。
嗡——
一层无形的壁垒凭空而现。
仙王之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之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沿着他的仙王道则,狂暴地反震而回。
沧澜仙王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弹开,身形在虚空中倒射出数百丈,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层层塌陷,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他强行稳住身形,那只探出的手掌微微颤抖,虎口处,一缕暗金色的仙王之血,缓缓渗出。
仅仅是防御壁垒的反震,便让他受了轻伤。
轩辕南天、凤临天、古无霜三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
连仙王都无法撼动分毫!
“我不信!”
轩辕南天那颗高傲的道心被狠狠刺痛,他发出一声怒吼,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轮焚烧万物的煌煌大日,也朝着那殿门冲了过去。
结果,比沧澜仙王更加不堪。
他整个人如同撞在一座急速飞驰的神山之上,被弹回来的速度比冲过去时更快,口中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萎靡了下去。
凤临天与古无霜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没有像轩辕南天那般鲁莽,而是各自祭出神通,小心翼翼地试探。
可无论是以生命道则演化的神凤虚影,还是足以冻结虚空的极寒神光,在触及那层无形壁垒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心神剧震之际。
一个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与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含任何情绪,没有高低起伏,却带着定义规则的绝对意志,冰冷,古老,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掌吾火者,方可入殿。”
掌吾火者?
短短四个字,让陷入绝望的众人,心中又燃起了一丝火苗。
“火!”
轩辕南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手掌一翻,一簇霸道绝伦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升腾。
那是“焚金源火”,炽烈的温度让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他再次上前,将那簇火焰小心翼翼地推向那层无形的壁垒。
火焰触及壁垒。
没有被弹开,却也没有融入。
它只是在壁垒表面泛起一层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后便被一股更高等的法则之力强行压制,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失败了。
轩辕南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凤临天见状,也默默上前。
她掌心浮现一朵绚烂的七彩火焰,那是“生命源火”,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气息,仿佛能让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可结果,与轩辕南天并无二致。
那层壁垒,拒绝了这股生命之力。
古无霜面无表情,掌心托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遭的空间都为之凝滞。
虚空神焰。
他同样失败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沧澜仙王身上。
沧澜仙王看着那扇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殿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抬手一挥,一朵由无穷剑气凝聚而成的青色火莲,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万剑火莲。
其锋芒之盛,足以斩断大道。
他将火莲缓缓推出。
结果,依旧。
那层壁垒,坚不可摧,拒绝了所有外来者。
沧澜仙王的脸上,那丝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与无力。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看来,这所谓的‘吾火’,指的便是焚天仙帝那独一无二的本命神焰了。”
“我等,终究是无缘。”
一句话,宣判了所有人的结局。
轩辕南天等人脸上写满了不甘,可事实摆在眼前,连仙王都无能为力,他们又能如何?
这传说中焚天仙帝的无上道场,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准备放弃之时。
吴双,动了。
他心念微动。
一簇紫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并不炽烈,也不锋锐,更没有磅礴的生命气息。
它只是静静地燃烧着,深邃,幽静,仿佛蕴藏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秘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沧澜仙王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眉头微微锁起,神念在那簇紫色火焰上扫过。
“这是……焚天神焰?”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随即又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气息不对。”
“比起传闻中焚天仙帝那焚灭万界,霸道绝伦的无上神焰,你这道火焰,似乎……弱了许多。”
吴双没有解释。
他心中了然。
此火名为太初,可吞万火而进化,潜力无穷,远非一道焚天神焰可以概括。
世人所谓的焚天神焰,恐怕只是太初神焰成长到某个阶段后,所展现出的威能罢了。
他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只是托着那簇看似弱小的紫色火焰,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扇漆黑的殿门。
在所有人羡慕、嫉妒、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的注视下。
吴双伸出了手。
那簇紫色的太初神焰,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层连仙王之力都能反弹的无形壁垒。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在接触到紫色火焰的瞬间,竟主动消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那簇火焰轻而易举地便融入了进去。
如鱼得水。
如龙归海。
仿佛游子,终于回到了阔别亿万年的故乡。
紧接着。
那扇尘封了无数岁月,连仙王都无法撼动的漆黑殿门,发出了一声沉重到足以压垮神魂的巨响。
嘎——吱——
那声音,不像是门轴转动,更像是两个纪元在相互摩擦,是时光的悲鸣,是岁月的哀嚎。
在众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注视下。
那扇殿门,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仅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轰!
一股比先前浓郁了百倍,苍茫、古老、充满了神魔陨落之悲凉的气息,从那道漆黑的缝隙之中,狂涌而出!
这股气息冲刷在身上,饶是沧澜仙王,都感到自己的仙王道基在微微颤栗,仿佛在面见一尊更加古老,更加至高的存在。
吴双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步踏出。
身形便没入了那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缝之中。
就在他身形完全消失的刹那。
轰隆!
那扇刚刚开启的巨大殿门,猛然合拢!
一声震动整片星空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也斩断了殿外所有人最后的一丝希望。
死寂。
星空之下,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沧澜仙王、轩辕南天、凤临天、古无霜四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那扇紧闭的殿门,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们与吴双,彻底划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吴双立于殿中。
周遭是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
前方,三千座散发着滔天魔威的巨大神座,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山脉,静静地矗立着。
每一座神座,都由不知名的漆黑神金铸成,其上铭刻着独一无二,深奥晦涩的大道符文。
一股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气息,从这些神座之上弥漫开来。
这些气息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足以将任何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的心神,瞬间碾压成齑粉。
吴双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气息的主人,正是那早已陨落在开天大劫之中的三千大道神魔。
他们的真灵虽灭,可一缕不朽的本源与力量,却被这座大殿强行禁锢、炼化。
在这座镇古神魔殿的加持下,这些残存的力量被增幅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
三千神座,并非圆满。
最前方的四个位置,空空如也,并未凝聚出任何神魔的本源道韵。
那四座神座的位置极为特殊,如同众星拱月,隐隐凌驾于其他所有神座之上,是整座大殿的核心枢纽。
吴双心中了然。
那正是属于力、命运、因果、时空,四大至尊法则神魔的位置。
焚天仙帝虽强,却也未能集齐这最为关键的四种神魔本源。
饶是如此,这座镇古神魔殿的威能,也已然达到了极品混沌灵宝的范畴。
若是能将这三千神座尽数补全,此宝的威能,恐怕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件混沌至宝。
吴双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空悬于万座之首,属于力之大道神魔的神座之上。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油然而生。
那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共鸣,是力量与本源之间的相互吸引。
他没有犹豫,抬步上前。
随着他的靠近,那空无一物的神座,竟开始发出嗡嗡的震颤。
那震颤声越来越响,仿佛是在渴望,又像是在呼唤着君王的降临。
吴双伸出手。
一缕蕴含着他自身大道的力之法则,伴随着一滴精纯至极的紫金色盘古神血,自他指尖缓缓飘出。
它们没有飞向神座,而是被神座之上那股无形的吸力,强行牵引了过去,最终融入了那片漆黑之中。
轰!!!
刹那间,整座镇古神魔殿,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座力之神座爆发出亿万道混沌神光,光芒之中,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魔影,在神座之上一闪而逝,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咆哮。
其余两千九百九十六座神魔之位,在这一刻齐齐发出震天的轰鸣!
它们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士兵,被号角唤醒,在恭迎着它们的王,重新归位!
整座大殿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那股镇压万古的威势,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也就在此时。
一道充满了惊喜与赞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在吴双的识海中响起。
“妙!妙啊!!”
吴双心头一凛。
他的神念在瞬间铺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黑暗虚空。
这殿中,还有其他人?
可任凭他如何探查,都未曾发现任何生灵的踪迹。
那声音,仿佛就是凭空出现的,无迹可寻。
忽然,他感觉右手食指之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异动。
那枚他从进入此地之初,便戴在手上的,平平无奇的储物戒指,此刻竟散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虚幻的,近乎透明的真灵,从戒指之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头。
一头乱糟糟的红发,顶着个明晃晃的地中海,胡子拉碴,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邋遢劲。
他看起来没有半分强者的风范,更像一个在星空古道上流浪了无数年的老乞丐。
可吴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背脊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道真灵虚影之上,透着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气息,却又蕴含着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与古月建宇那纯粹的杀戮大道截然不同。
它不是锋芒毕露的刀,而是笼罩天地的网。
它不是汹涌澎湃的海,而是承载一切的无垠虚空。
在这股气息面前,吴双感觉自己那足以斩杀仙王的强横力量,渺小得微不足道。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让他每一寸血肉都瞬间绷紧。
“你是何人?”
吴双的声音沉凝如铁,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警惕。
他体内那刚刚恢复,奔腾不息的气血之力与大道本源,已经悄然运转,蓄势待发。
那邋遢老头背负着双手,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俯瞰众生的孤高姿态。
他用眼角的余光斜瞥着吴双,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是在对一只蝼蚁宣告神谕。
“老夫,便是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