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味道。
刀意化作了实质的刀气,在这片空间里,形成了一场刀刃风暴。
何清宴一进来,神魂便感到刺痛。
她体外的护体灵光接触到刀气,瞬间碎裂。
眼看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刀气就要落在身上,吴双的身上,一股平和的力之法则荡漾开来,形成一个无形的领域,将两人笼罩。
所有狂暴的刀气,在靠近领域三尺范围时,便自动消弭于无形。
何清宴这才松了口气,小脸煞白,心有余悸地看着周围这片恐怖的天地。
“这里……也太可怕了……”
她喃喃自语。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若不是吴双护着,她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这无尽的刀气,绞杀成最基本的粒子。
吴双没有说话。
他负手而立,任由那狂暴的刀气风暴冲刷着自己的领域,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独特的绝地。
那位陨落的无间神魔,在刀道上的造诣,确实非同凡响。
其死后残留的刀意,历经无数岁月,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与这片破碎的世界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法则环境。
在这里,除了刀之大道,其余的一切大道法则,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吴双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刀意,正试图侵入他的领域,斩灭他所掌控的一切法则。
只可惜,它们面对的,是力之大道。
是万道之始,是盘古开天辟地,最为本源的力量。
任凭那刀意如何锋锐,如何霸道,在吴双的力之法则领域面前,都如同蚍蜉撼树,无法动摇分毫。
吴双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他要找的,是钱万里提到的那件须弥道宝。
据说,那件道宝是无间神魔的本命之物,一柄名为“斩虚”的刀。
刀有灵,主人陨落后,便遁入葬刀域核心,无人再见。
吴双的神念朝葬刀域深处蔓延。
他右眼一动。
他“看”到,刀气风暴深处,一道黑色刀光正高速接近他们。
那道黑色刀光没有声音,却比周围的刀气更致命。
它没有声响,没有锋芒,只是吞噬沿途的光线与法则。
何清宴神魂一跳,一股寒意穿透吴双的领域,让她身体僵硬。
刀光在百丈外停下,黑暗凝聚成人形。
它由刀意与法则构成,轮廓模糊,气息却比猴三强横十倍不止。
又一个须弥神魔。
是须弥神魔四重天。
“有点意思。”
吴双开口,语气带着审视。
他感觉到,这东西并非生灵,而是怨念、杀意与刀道法则的聚合体。
它没有神魂,只有杀戮本能。
“师弟,小心!”
何清宴紧张地提醒,这尊刀魔给她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之前围攻他们的所有匪徒加起来的总和。
吴双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光华一闪。
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开天神剑。
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岁月沉淀下的沧桑,剑刃看似未开锋,却予人一种能够斩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错觉。
在吴双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深不见底的渊,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已经出鞘,即将开天辟地的神兵!
那尊刀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模糊的面部转向吴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芒,已经出现在吴双的面前,直取他的眉心。
这一刀,锁定了因果,斩断了时空,快到连何清宴的思维都跟不上。
然而,吴双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法则交织的异象。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青铜色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黑色刀芒的最前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足以重创须弥神魔的恐怖一刀,在开天神剑的剑尖之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吴双手腕微动。
一股纯粹霸道的力之法则,自剑尖之上轰然爆发。
咔嚓——
黑色刀芒从最前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然后轰然解体,化作最精纯的刀意碎片,消散在空中。
那尊刀魔的身形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似乎对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被如此轻易地化解,感到了一丝困惑。
它的身躯开始剧烈地起伏,周围无尽的刀气风暴,疯狂地朝着它的体内汇聚。
它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吴双却没有再给它机会。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刀魔的身前。
开天神剑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迹,横斩而出。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直接斩在了刀魔刚刚凝聚成形的身躯之上。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刀魔的身躯,从被剑刃斩中的地方开始,一寸寸地崩解,湮灭,化为虚无。
在它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一股无形的,穿透神魂的怨毒意念,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嗡——嗡——
整个葬刀域,仿佛被这股意念彻底引爆!
那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残破兵刃,开始剧烈地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一道道遍布天地的巨大刀痕,内部流淌出墨汁般的黑暗。
何清宴惊骇地看到,一尊又一尊与刚才那刀魔一模一样的黑色身影,从那些残破的兵刃中,从那些空间的伤疤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转瞬之间,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目之所及的所有空间,都被这些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刀魔所填满。
每一尊刀魔,都拥有着不亚于虚道境修士的实力。
其中,更是夹杂着数十道堪比须弥神魔的恐怖气息!
一支由纯粹杀戮意志组成的亡灵大军,苏醒了。
“这……这……”
何清宴的嘴唇都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葬刀域会被称为绝地。
这哪里是给修士寻宝的地方,这分明就是一个专门吞噬生命的无间地狱!
陷入这样的大军包围之中,别说是她,就算是须弥神魔九重天的强者来了,恐怕也只有被活活耗死的份!
她绝望地看向吴双,却发现吴双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抹……战意。
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里,神性与魔性同时升腾。
“来得好。”
他低语一声,左脚重重一踏虚空!
咚!
一股无形的神魔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四方!
他身周的力之法则领域,不再局限于守护,而是主动向外扩张,将方圆百里,都化作了他自己的绝对掌控之地。
“杀!”
最前方的数百尊刀魔,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意念咆哮,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吴双左手捏印,右手持剑,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
他没有施展任何大范围的神通。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刺,劈,撩,斩。
每一剑挥出,都裹挟着开天辟地的霸道神韵。
一尊冲在最前的刀魔,挥舞着由刀气凝聚的长刀当头劈落,吴双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撩去。
青铜剑刃与黑色长刀碰撞,黑色长刀瞬间崩碎,开天神剑的去势不减,直接将那尊刀魔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随后剑气爆发,将其彻底绞杀成虚无。
三尊刀魔从侧方合围,三道角度刁钻的刀光同时斩向吴双的要害。
吴双身形不闪不避,盘古玄元功七转的神魔之基全力运转,一层淡淡的青铜色光晕在他体表浮现。
叮叮叮!
三道足以斩开星辰的刀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只发出了三声清脆的声响,连他体表的护体神光都未能撼动分毫。
而吴双手中的开天神剑,已经如同毒龙出洞,瞬间刺出三剑。
三道血线,在三尊刀魔的眉心处浮现,随后,它们的身躯便静止不动,继而化作飞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吴双的身影,在数以万计的刀魔大军之中,化作了一道青铜色的闪电,肆意穿梭。
他的剑,就是最高效的收割机器。
没有任何一尊刀魔,能在他剑下走过一招。
开天神剑之上,力之法则流转,每一次斩击,都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破坏,更是从法则本源上,将这些刀魔彻底抹除。
何清宴站在吴双最初留下的那片小小安全区内,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的眼前,是一副她毕生都无法想象的画面。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淡漠,甚至偶尔会捉弄她的师弟,此刻,化身为了执掌杀伐的无上神魔。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
那是纯粹的力量之美,是毁灭之美。
上万尊刀魔组成的绝望军团,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他所过之处,刀魔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作黑色的飞灰,然后被狂暴的刀气风暴卷走。
那片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浪潮,硬生生被他一个人,一柄剑,杀出了一片又一片巨大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尊刀魔,被吴双一剑枭首,化作飞灰之后。
整片战场,再次恢复了寂静。
吴双持剑立于虚空,周身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在他的脚下,是一片由无数刀魔消散后的法则碎片,汇聚成的黑暗星云。
何清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无尽的震撼。
然而,吴双的神情,却并未放松。
他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望向了这片葬刀域的最深处。
那里的空间,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地扭曲,折叠。
一股远比之前那上万刀魔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意志,正在从那片扭曲的核心之中,缓缓苏醒。
轰隆隆!
整片葬刀域,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道道原本静止的巨大刀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朝着那片扭曲的核心汇聚。
一座由无数破碎神兵与空间裂缝强行拼接而成的,巨大而狰狞的王座,从那片扭曲的核心中,缓缓升起。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它的身形比普通刀魔要高大数倍,身上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缠绕着一道道血色的,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
在它出现的瞬间,这片天地间所有狂暴的刀气,都瞬间平息了。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降临了。
它缓缓抬起头,王座的阴影下,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骤然亮起,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死死地锁定在了吴双的身上。
它所散发出的意志,冰冷、纯粹,只有杀戮与毁灭。
何清宴在那两点猩红光芒的注视下,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她的心神。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生命层次。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吴双,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尊王座上的刀魔之王,握着开天神剑的右手,稳如磐石。
“不错。”
吴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破碎世界中。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这话语,仿佛触怒了王座上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