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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中转界点,天道令牌

醒!你看看我!”

    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吴双时,吴双手臂上的青色雾气化作一条触手,朝何清宴的手腕咬去。

    那条触手,在何清宴的瞳孔中放大。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神魂冻结。

    但她没有后退。

    她看着吴双的脸,看着他那双在青铜与灰白之间挣扎的异瞳。

    她不能退。

    吴双的脑海一片混沌。

    呓语汇聚成海洋,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感觉到饥饿,一种要将眼前的“食物”吞噬的冲动。

    他要吃了她。

    这个念头,清晰而恐怖。

    “不……”

    吴双的神魂在怒吼,在咆哮,可他的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那条由诡异之力凝聚的青色触手,已经来到了何清宴的手腕前,狰狞的口器眼看就要咬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圈柔和的,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青光,忽然从何清宴的胸前绽放。

    光芒不刺眼,带着修正万物的韵味。

    青色触手接触光芒的瞬间,僵住了。

    它未被摧毁或击退,那股气焰以可见的速度消退、平息。

    触手散去,化作雾气,顺着吴双的手臂流回体内。

    吴双身上的青筋和纹路随之隐去。

    他眼中的神色褪去,只剩下疲惫。

    扑通。

    吴双支撑不住,半跪在海面上喘息。

    他浑身是冷汗,抬起头看着何清宴,又低头看自己的手,脑中空白。

    “师姐……”他声音沙哑,“是你做的?”

    何清宴也很震惊,她茫然地摇头。

    “不是我……我的青天诀没有这种能力。”

    她说着,看向光芒的源头。

    吴双也跟着看去。

    何清宴胸前的木牌正散发余温,“天道”二字熄灭了最后的光。

    吴双心脏一抽,盯着木牌,呼吸变重。

    天道宗的信物。

    他之前没在意过。

    现在,这木牌竟能镇压,甚至“修正”诡异之力。

    他的认知被颠覆了。

    不是说诡异只能被放逐吗?不是说这种力量腐蚀万物吗?为何在这木牌面前,它被压制了?

    “修正……”

    吴双想起了何清宴的话。

    天道宗的传承核心是“修正”,修正崩坏的秩序。

    而诡异之力代表毁灭。

    原来,天道宗的传承克制诡异之力。

    想通这点,吴双感到一阵冲击,这并非源于虚弱。

    他看着何清宴和她手中的木牌,眼神变了。

    她自己似乎都不知道这令牌的价值。

    何清宴被他看得不自在,握着木牌说:“好像……是师尊留下的令牌救了你。”

    吴双没说话,从海面站起,走向她。

    何清宴有些紧张,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嘛?”

    吴双不答,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向她手中的木牌,眼神里是探究。

    何清宴犹豫片刻,还是将木牌递了过去。

    吴双吸了口气,用指尖触碰木牌。

    入手温润。

    指尖接触木牌的刹那,变故发生。

    木牌上“天道”二字爆出青光。

    光束不具攻击性,只蕴含着一种让万物归正的“理”。

    光束从吴双指尖进入,射向他心脏深处。

    那里是大道权柄的所在,是大道碑碎片的根源。

    嗡——

    修正之力触碰到大道碑碎片的刹那,吴双神魂一震。

    他感觉心脏被托住。那枚大道碑碎片发出嗡鸣,没有抗拒,反而吸收着修正之力。

    吴双能“看”到,心脏中的碎片,其上权柄的滞涩被理顺。

    各种权柄之力不再是拼凑,而是在一种秩序下开始协调。

    同时,木牌也发生异变,“天道”二字的笔画都亮起光,道韵弥漫开来。

    何清宴手中的木牌,与吴双心脏中的大道碑碎片,通过青光建立了联系。

    吴双感觉,这木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而他的大道权柄,也找到了另一半。

    然而,这景象持续不到三息。

    光芒来去很快。

    最后一缕修正之力被吸收,青光消散。

    何清宴手中的木牌也敛去光华,恢复原样。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但吴双清楚,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内视己身。心脏中的大道权柄运转再无滞涩。

    他感觉到,自己与木牌之间多了一丝感应。

    “吴双,你……你没事吧?”

    何清宴的声音将他唤醒,她看着吴双,又看了看手中的木牌,神情不解。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从何清宴那里接过木牌。

    入手感觉和之前一样,就是一块木头。

    他尝试注入法力,结果如泥牛入海,没有反应。

    “奇怪……”

    吴双皱眉,摩挲着木牌上“天道”二字。

    刚刚发生的事,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脑中闪过线索。

    大道碑碎片,是侵蚀世界的工具,是与世界大道相悖的“毒瘤”。

    而“诡异”之力,是连神明都只能封印的力量,是腐蚀一切的灾祸。

    按理说,这两样东西,都是世界的天敌。

    可天道宗的信物,这块“天道”令牌,却能镇压“诡异”,还能与“大道碑碎片”共鸣,甚至……补全它?

    修正之力,修正了代表“扭曲”的大道碑碎片。

    这似乎说得通。

    可为何,它又能镇压那代表“混乱”的诡异之力?

    这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隐秘。

    “师姐。”吴双抬起头,注视着何清宴,“这令牌,除了是宗门信物,师尊还跟你说过它别的用处吗?”

    何清宴被问得一愣,她回想片刻,而后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

    “师尊把它交给我时,就说这是天道宗大师姐的身份象征,见此令如见宗主,没说别的用处。”

    她看着吴双凝重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

    “这东西……是不是很厉害的宝贝?”

    吴双扯了扯嘴角,把令牌塞回她手里。

    “何止是厉害。”

    这玩意儿的价值,恐怕已经无法用鸿蒙世界的灵宝品阶来衡量了。

    它牵扯到的,是关于“诡异”与“天道”的本源之秘。

    想到这里,吴双的心头又是一沉。

    那个玄天宗的长老,虽然被他用诡异之力惊退,甚至自斩了一部分道域,狼狈而逃,但绝对没有死。

    一个无间神魔的生命力,远超想象。

    而对方,也已经看到了自己动用诡异之力的一幕。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自己恐怕会立刻成为整个鸿蒙世界的公敌。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恢复伤势,并搞清楚天道宗的秘密。

    吴双的思路清晰起来。

    何清宴看着吴双的脸色,虽不清楚缘由,但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环顾这片大战后的海域,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老家伙,还会追来吗?”

    “他会。”吴双回答,“不过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他被那股力量吓到了,又自斩道域,本源受创,现在肯定找地方躲起来疗伤。”

    “而且,他不敢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一个掌握了禁忌之力的虚道境,这消息一旦暴露,引来的就不止一个无间神魔,而是鸿蒙世界各大势力的窥探。

    到时候,永恒道宝和永恒大术,就更没他什么事了。

    所以,在他伤势恢复并找到克制那股青色雾气的办法前,那个老家伙只会比他们藏得更深。

    这是他们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切,吴双放松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何清宴,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师姐,实力平平,运气却好,成了天道宗的传人,身上还带着能镇压那股力量的宝物。

    而自己,正需要弄清楚这股力量的根源。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迟疑,看着何清宴,神情严肃。

    “师姐。”

    “嗯?”

    何清宴应了一声。

    “天道宗……除了你和师尊,还有其他据点,或者传承之地吗?”

    何清宴被吴双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血色褪尽,浮现出窘迫。

    “这个嘛……”

    她支吾着,视线飘忽,就是不看吴双。

    “有还是没有?”吴双追问,他现在没时间绕弯子。

    “有……应该是有的吧。”何清宴的声音很小,没有底气。

    吴双眉头一拧。

    什么叫“应该是有的吧”?

    看到吴双怀疑的眼神,何清宴连忙解释。

    “天道宗传承已久,过去也曾辉煌!在诸界留下据点或者传承地,也很正常吧?”

    她挺了挺胸,想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吴双面无表情。

    “所以,在什么地方?”

    “我……我找找。”

    何清宴气势全无,在自己的储物法宝里翻找起来。

    哗啦啦——

    一堆杂物被她倒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有吃剩的灵果、几件裙子、一本情诗集,甚至还有一只沉睡的灵宠小猪。

    吴双的眼角抽了抽。

    他怀疑,天道宗的没落,眼前这位师姐要负一半责任。

    “哎呀,别急,我记得师尊给过我一本名录的。”

    何清宴在杂物里翻了半天,终于,从最底下摸出了一本……书卷。

    那书卷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种兽皮制成,边缘卷曲,封皮满是污渍,看不清颜色。

    一股霉味,从书卷上传来。

    何清宴捧着这本旧书卷,吹去上面的灰尘,而后翻了开来。

    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多处被虫蛀出孔洞。

    她一边翻,一边用手指沾着口水,辨认着上面的古字。

    “唔……这个,是北冥玄界的,早就被灭了……”

    “这个……在虚无通道,好像也塌了……”

    “哎?这个好像还在!”

    何清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书页上一个地名,抬起头。

    “找到了!在沧澜界!我们天道宗在沧澜界,有一处‘观星台’!”

    吴双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两个“沧澜”古字,其中一个被蛀掉了一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确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把这书撕掉的冲动。

    现在,他没得选。

    “好,就去沧澜界。”吴双拍板决定。

    “怎么去?”何清宴收起那书卷,又犯了难,“无妄海的传送阵,我们肯定不能用了。”

    那个老家伙虽然走了,但保不准在传送大殿留下了什么后手。

    “无妄海作为中转界点,连接众多世界,不可能只有一个传送枢纽。”

    吴双的思路清晰。

    “肯定有其他更隐蔽的,或者私建的界门,我们去找那种。”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片海域。

    ……

    就在吴双和何清宴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先前立足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

    玄天宗长老的身影,从涟漪中浮现。

    他的脸色苍白,紫袍黯淡,嘴角还挂着血迹。

    自斩道域,对他而言,也是本源重创。

    他看着空荡的海面,脸上满是怨毒。

    “诡异……竟然是传说中,连神魔都忌惮的力量……”

    他低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想不通。

    一个须弥神魔境的蝼蚁,怎么可能掌握那种力量?

    但旋即,恐惧就被贪婪所取代。

    道宝,大术,再加上这股力量!

    若是能将这三者全部弄到手……

    他不敢再想下去,整个神魂都因为这个念头而战栗。

    他闭上眼,感应了片刻。

    随后,他脸上再次扯出一个笑容。

    “想跑?”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灰白气息,正在与另一缕青色气息相互纠缠,指向某个方向。

    那是他在最后关头,以本源为代价,在那小子身上留下的一道“寂灭死印”。

    这本是追踪的后手,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沾染上了一丝那青色气息。

    虽然这让他清除印记变得麻烦,但也让这道印记,变得极为隐蔽和牢固。

    除非那小子能立刻将死印的力量驱除,否则,无论他跑到哪里,都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跑吧,尽情地跑吧。”

    “最好,是跑到你们的老巢去。”

    玄天宗长老发出一阵笑声,身影一晃,再次融入虚空,缀了上去。

    “正好,让本座将你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