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
“不敢就对了。”阳天一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大殿:
“记住,以后见到他们两人,都给本座客气点。我大日神宗的庙太小,供不起那种大佛。”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走了好,走了好啊!
最好永远别再回来!
......
大日界的天穹之上,两道流光划破云层,朝着世界壁垒的边缘疾驰而去。
何清宴跟在吴双身侧,神念在阳天一赠予的那枚储物戒指里进进出出,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个阳天一,也太小气了!”
她愤愤不平地传音给吴双。
“堂堂大日神宗的宗主,就送了这么点道石和破烂丹药,打发叫花子呢!”
“你净化了他一个世界,还帮他宰了宿敌,他就拿这点东西出来,简直是铁公鸡!”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那副宏伟的界脉图之中,推演着前往长生界的最优路线。
何清宴见他没反应,自顾自地嘟囔了一阵,也觉得无趣,只好将那枚戒指收了起来。
“师弟,我们第一站去哪?”
“乱古界。”
吴双言简意赅。
那里,有距离此地最近,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座跨域传送阵。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大日界边境的一座雄城。
城中最宏伟的建筑,便是一座直插云霄的传送高塔。
缴纳了不菲的道石后,两人踏入了传送阵的核心。
伴随着阵法启动的轰鸣,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何清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撕扯、拉伸,投入了一条由无尽光影构成的洪流之中。
这就是界脉。
是贯穿鸿蒙世界,连接着三千诸界的宏伟奇观。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何清宴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座风格迥异的巨城之中。
而吴双,早已站在一旁,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寻常神魔都头晕目眩的传送,对他而言不过是出门散了趟步。
“这就……到了?”
何清宴还有些恍惚。
“嗯,走吧,下一个。”
吴双已经迈开脚步,朝着城中另一座传送阵走去。
旅途,就这样开始了。
起初,何清宴还兴致勃勃。
每到一个新的节点世界,她都会拉着吴双四处闲逛,品尝当地的特色灵果,或是淘换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吴双虽然觉得无聊,但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模样,倒也没有拒绝。
只是,这样的兴致,在经历了上百次传送,跨越了数百个风格迥异的节点世界后,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更多的时候,两人只是从一个传送阵,走向另一个传送阵。
时间在旅途中,失去了意义。
十年。
百年。
千年。
当何清宴从传送的眩晕中清醒,她望着身旁那个一如初见的背影,心中生出感慨。
数千年过去,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让王朝经历兴衰更替。
可岁月仿佛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痕迹。
他的步伐沉稳,目标明确。
鸿蒙世界的风景,诸界的变迁,都不足以让他驻足。
这些年里,何清宴的修为,在界脉的灵气冲刷和吴双的指点下,也突破到了须弥神魔境界。
可她感觉,自己与吴双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更远了。
她已经无法看透自己这个师弟了。
“师弟,我们……还有多远?”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快了。”
吴双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前面就是‘天兽城’,穿过那里,就是万兽疆域。”
听到“天兽城”三个字,何清宴精神提振了几分。
终于要到那片神魔坟场了吗?
……
天兽城。
作为进入万兽疆域前最后的补给点,这座城市与他们之前路过的世界都不同。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只有用兽骨和岩石垒砌的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灵药和烈酒混合的气味。
街道上行走的修士,个个气息强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疤,眼神锐利。
他们身上穿着的,大多是用凶兽皮毛制成的铠甲,腰间悬挂的,也是各种兽骨兵器。
何清宴的一身仙裙,和吴双的模样,在这里显得突兀。
一路上,许多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在何清宴的脸上和身段上流连。
“啧啧,哪来的小白脸,居然敢带这么水灵的妞来天兽城,不怕晚上被人摸进被窝吗?”
“看他们细皮嫩肉的,怕不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公子小姐,真是不知死活。”
“嘿,我赌他们进万兽疆域活不过三天。”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何清宴的脸涨得通红,握着剑柄的手都有些发白。
她刚想发作,却被吴双按住了肩膀。
吴双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领着何清宴,径直朝着城中心那座建筑走去。
那里,是通往万兽疆域的传送广场。
或许是吴双的态度,让一些人感到了忌惮,一路上倒也没有人真的敢上前来找麻烦。
传送广场之上,人声鼎沸。
一座青石阵法,占据了广场的中心。
阵法之上,铭刻着符文,一道道空间裂缝在阵法周围时隐时现,散发着波动。
此刻,正有数支队伍在阵法前集结,准备进入万兽疆域。
有一支包裹在重甲之中,气息森然的百人战团。
也有一支由七八个散修组成的队伍,正在为战利品的分配争吵。
甚至,吴双还看到一个衣着华丽,身后跟着数名老仆的公子,正对着身边几位同伴吹嘘着什么。
“几位,这次我们定要猎杀一头无间神魔级别的‘金刚魔猿’,取其神心,炼制道丹!”
那公子摇着一把玉骨扇,神采飞扬。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好看到了走进广场的何清宴,顿时眼睛一亮。
“好一个佳人!”
他收起扇子,大步朝着何清宴走了过来。
“这位仙子,在下‘天风界’少主李云帆,不知仙子如何称呼?可是也要进入万兽疆域探险?此地凶险,不如与我等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他完全无视了何清宴身旁的吴双,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何清宴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拒绝。
“李少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独臂的疤脸壮汉,扛着一柄巨大的兽骨战斧,走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李云帆,又看了看吴双和何清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天兽城有天兽城的规矩,想泡妞,等你们能活着从里面出来再说。”
“在这里动手,死的可不只是你,连你爹都得从天风界跑来给你收尸。”
李云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认得这个独臂壮汉,是天兽城有名的“疯狗”屠夫,一个在万兽疆域里摸爬滚打了上万年的狠人,死在他手上的无间神魔都不止一个。
“屠夫,我只是想邀请这位仙子组队,你何必多管闲事!”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小白脸的做派。”
屠夫将巨大的战斧往地上一顿,整个广场都震了三震。
“要么滚进去送死,要么滚回你的天风界喝奶,别在这里碍眼。”
李云帆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怨毒地瞪了屠夫一眼,又恶狠狠地剐了吴双一下,仿佛将这笔账算在了他头上,这才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屠夫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吴双。
他打量了吴双,视线落在吴双腰间的青铜长剑上,眼珠里闪过异色。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扛着战斧走到阵法一角,闭目养神。
“我们走吧。”
吴双没在意,领着何清宴到传送阵管理处,缴纳了传送费用。
轰隆!
这次传送与之前不同,踏入阵法的瞬间,空间乱流便将两人吞没。
何清宴感觉神魂被扔进绞肉机,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已错位。
她无法维持护体神光,只能任由那力量冲刷自身。
在她快要昏厥时,一只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力量笼罩了她,将外界隔绝。
何清宴睁开眼,看到吴双的侧脸。
他站在空间洪流中,身形不动,乱流甚至无法吹动他的衣角。
那感觉,不像是承受,更像是这时空不敢侵犯他。
何清宴还未回神,眼前的光影便已停滞。
脚下传来了大地的触感。
他们到了。
何清宴环顾四周,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这是一片怎样的世界?
天空是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铅灰。
大地龟裂,呈现灰白色,寸草不生,看不到一块有棱角的石头,仿佛万物都被磨平。
最异常的是空气。
这里没有天地灵气,反而弥漫着带腐朽与终末气息的灰色雾气。
何清宴呼吸了一口,便感觉体内的生机与神力被一股力量抽取、同化!
“这是……荒气!”
她脸色一变,连忙屏住呼吸,运转神力抵御侵蚀。
即便如此,她仍感觉力量在流逝,仿佛置身泥潭。
“别浪费力气。”
吴双的声音响起,他屈指一弹,一道青光没入何清宴体内。
何清宴浑身一震,那股荒芜之力被瞬间驱散,一股暖流包裹住她的神魂与道基,隔绝了外界侵蚀。
她这才发现,吴双神色如常,仿佛这能让须弥神魔都头疼的荒气,对他而言,与空气没什么两样。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惊讶,抬起头,感受着这片天地的荒芜大道。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古荒天域。
诸天仙域九大天域之一,以荒芜大道著称,族人堪称不死不灭的古老族群。
这里的荒芜大道,与古荒族的力量同根同源,却更原始,更纯粹,也更混乱。
这里,和古荒族有什么关联?
就在吴双思索之际,身后的巨型传送阵光芒连闪。
数支在天兽城见过的队伍,也接连传送了过来。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一落地便立刻撑开各种护身道宝,结成阵势,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甚至连护罩都没开的吴双和何清宴时,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紧接着,传送阵光芒大放,李云帆那一行人也出现在了荒兽界。
他身后的几名老仆,个个都是须弥神魔巅峰的强者,一落地便联手布下了一座金色的神光大阵,将荒气隔绝在外,阵仗极大。
李云帆本人则摇着玉骨扇,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不是来绝地探险,而是来自家后花园游玩。
他的目光在场中一扫,很快便落在了何清宴的身上,当他看到何清宴那略显苍白,楚楚可怜的模样时,眼睛顿时一亮。
机会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直接无视了吴双,对着何清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仙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万兽疆域凶险无比,你们两人独行,怕是寸步难行。”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不如加入我们的队伍,我这‘九阳御神阵’,乃是无间道宝级别的防御大阵,足以护得仙子周全。”
何清宴秀眉紧蹙,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不必了,我们自己能行。”
“仙子何必嘴硬?”
李云帆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在这荒兽界,没有实力,就是死路一条。你身边这个小白脸,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怎么保护你?”
他斜着眼瞥了吴双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在他看来,吴双连护身法宝都不开,肯定是在硬撑,说不定体内的神力早就被荒气侵蚀得一干二净了。
何清宴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反驳,却被吴双拦了下来。
吴双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李云帆一眼,他只是平静地对何清宴说道。
“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朝着荒原的深处走去。
这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李云帆感到愤怒。
他堂堂天风界少主,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站住!”
李云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他身形一晃,直接拦在了吴双面前,手中的玉骨扇“啪”的一声合上,指着吴双的鼻子。
“小子,你很狂啊?”
“本少主好心邀请你们,是给你们脸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让这个女人,过来陪本少主,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吴双一番,冷笑一声。
“就跟在我后面,给本少主当个探路的下人。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本少主一高兴,还能赏你一条活路。”
周围其他队伍的修士,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