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古道今,他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才是真正的力之大道!
这才是真正的开辟!
与吴双这一斧相比,他自己领悟的古道,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然而,吴双此刻的状态却并不好。
那一斧,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神力与意志,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半分停留。
在太玄道主震惊与贪婪的目光中,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对着身旁还在发愣的三人,用尽全力嘶吼道:
“走!!!”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陆九关三人。
“对对对!跑!快跑!”
陆九关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惊恐。
古道今二话不说,直接架起最虚弱的何清宴,另一只手抓向吴双。
吴双却摆了摆手,他用开天神斧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指向陆九关。
“指路!”
“啊?哦哦!”
陆九关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心疼,再次祭出那枚布满裂痕的龟甲,神念疯狂涌入。
“这边!往锈蚀之域最深处冲!那里最危险,他也最不敢久留!”
他指着一个被无尽青锈浓雾包裹,看起来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凶险的方向。
“好!”
吴双用尽最后一份力气,将开天神斧横扫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开天意志,只是用神斧本身的锋锐,硬生生在前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锈蚀浓雾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四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化作流光,一头扎进了那条刚刚开辟出的通道之中,瞬间消失在了翻涌的青锈雾气里。
原地,只剩下那被斩断的世界虚影碎片,和捂着断腕,面容扭曲的太玄道主。
“想走?”
太玄道主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冰寒刺骨的冷笑。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那被他一掌拍成血雾的暗狱魔主,被一剑斩断道基的不灭骨皇,还有被定住本命道宝的星河道尊,他们的残骸与本源,竟被这一抓之力,强行从锈蚀之气的同化中,剥离了出来!
三团蕴含着磅礴能量与大道感悟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废物,也配与本座争夺机缘?”
太玄道主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张口一吸。
那三团光球,便被他如同吃豆子一般,直接吞入了腹中!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飞快地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盛!
他那只被斩断的手腕,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只是,在那新生的手掌上,依旧残留着一道无法抹去的,淡淡的斧痕。
通道在身后合拢,无尽的青锈浓雾像是活物一般,瞬间淹没了他们来时的路。
“这边!快!别停下!”
陆九关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手里那枚布满裂痕的龟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指引着唯一的方向。
他的脸色惨白,七窍之中都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在这种绝地之中推演一位十二重天大能的追杀轨迹,对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古道今一言不发,一只手架着虚弱不堪的何清宴,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吴双的胳膊,磅礴的力之法则涌动,替他分担着压力,带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在陆九关身后。
吴双拄着开天神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一斧,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神力、意志、乃至神魂,都处在一种被掏空的虚弱状态。
手中的开天神斧,此刻不再是意志的延伸,反而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每一息都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力量。
“他……他追上来了!”
何清宴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不需要她提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正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从后方笔直地碾压而来。
太玄道主!
他吞噬了三位十重天大能的本源,不仅伤势尽复,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锁定了猎物,不死不休!
周围的青锈浓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都向着两侧翻涌退避,硬生生被他开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追杀大道。
“妈的!这个老疯子!”
陆九关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敢在锈蚀之域这么搞?他不要命了吗?!”
“他正在用吞噬来的力量,抵消锈蚀之气的侵蚀。”
古道今的声音低沉,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此刻写满了凝重。
“但那三人的本源也撑不了太久,他这是在赌,赌在自己被彻底同化之前,抓住我们!”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件永恒道宝!
“我靠!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陆九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速度却不敢有半分减慢。
吴双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运转着体内残存的神力,同时催动着心脏处的大道权柄。
青天诀的力量,与何清宴身上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净化区域,将那无孔不入的锈蚀之气排开。
可越是深入,周围的锈蚀之气就越是浓郁,甚至已经化作了青灰色的液滴,从虚空中滴落。
“滋啦——”
一滴青锈液体落在他们的光罩上,光罩立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吴双和何清宴同时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样下去,不等太玄道主追上,他们自己就要先被这鬼地方给耗死了!
“前面!前面有东西!”
陆九关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的喜悦。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浓雾的尽头,横亘着一具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大残骸。
那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尸体,仅仅是一根暴露在外的肋骨,就比山脉还要巍峨。
整具尸骸,都被厚重到令人作呕的青色铁锈所覆盖,散发着一股比周围雾气还要恐怖千百倍的腐朽气息。
“去那里?那不是找死吗?”
何清宴不免惊呼道。
“唯一的生路就在里面!”
陆九关面色严肃,开口喝道。
“天机显示,只有穿过它,我们才能甩掉那老怪物!信我!”
此时,后方的恐怖威压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拍在他们的后背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走!”
吴双低喝一声,用尽最后的气力,将开天神斧向前一挥。
斧刃划破浓雾,硬生生在那巨兽残骸的锈蚀甲壳上,劈开了一道数丈长的裂口。
四人没有半分迟疑,化作流光,一头钻了进去!
刚一进入残骸内部,一股粘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锈蚀之气,已经浓郁到了液化的地步,形成了一条条青灰色的河流,在残骸内部缓缓流淌。
吴双和何清宴体外的青光护罩,瞬间被压缩到了不足十丈,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噗!”
何清宴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上的青光瞬间溃散。
护罩的压力,全部压在了吴双一个人身上。
吴双身体猛地一沉,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十三弟!”
古道今立刻上前,将磅礴的力之法则注入吴双体内,强行撑住了即将破碎的护罩。
“我快不行了……这里……这里的气息太诡异了……”
陆九关瘫在地上,他手中的龟甲,“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粉末。
所有的天机,都在这里被截断了。
他们,彻底迷失在了这片死亡禁地之中。
而就在这时,残骸之外,太玄道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那道被劈开的裂口,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躲进来了么?”
“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他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具散发着无尽不详的巨兽残骸。
残骸内部,吴双猛地抬起头。
“他进来了!”
陆九关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彻底陷入了绝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古道今的面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已经做好了自爆神魔之基,为吴双他们争取最后一线生机的准备。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绝望。
他那双一青一灰的眼瞳,死死地盯着这片残骸的更深处。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悸动。
不是来自太玄道主,也不是来自周围的锈蚀之气。
那股悸动,源自他体内的……大道权柄!
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被修正过的大道碑碎片,正在微微发烫!
仿佛在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它产生共鸣!
“大师兄,陆兄,清宴师姐。”
吴双的声音,异常平静。
“扶着我,往里走。”
“还往里走?!”陆九关都快疯了,“里面就是个死地啊!那老怪物马上就……”
“相信我。”
吴双打断了他,那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古道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架起吴双,朝着残骸深处走去。
陆九关哀嚎一声,最终也只能连滚带爬地跟上。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诡异。
一具具被锈蚀的尸骸,被固定在血肉凝固成的墙壁上,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这里的锈蚀之力,仿佛拥有了生命。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类似心脏腔室的空间。
而在这里,所有的锈蚀,都停止了。
在腔室的正中央,一团约莫人头大小的,不断蠕动的青色血肉,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就像一颗心脏,在有规律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诡异气息,从中散发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东西,就是这具巨兽残骸,乃至这片区域所有锈蚀之气的源头!
而就在那团血肉下方,一截断裂的,同样覆盖着青锈的石碑,正静静地插在那里。
看到那截石碑的瞬间,吴双体内的那枚大道碑碎片,轰然震动!
那截插在蠕动血肉下方的石碑,仿佛一道惊雷,在吴双和古道今的心海中轰然炸响。
大道碑碎片!
这东西,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在诸天仙域,这便是证道仙帝的唯一凭证,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至高权柄!
吴双能有今日,靠的是那枚被修正过的大道碑碎片所化的大道权柄。
古道今能开创古道,成为诸天仙域唯一的仙帝,靠的也是一枚大道碑碎片!
他们一直以为,此物一共只有十块,乃是诸天仙域独有的无上机缘。
可现在,在这片远离诸天仙域,危机四伏的鸿蒙世界禁地深处,他们竟然看到了第十一块!
“这……这不可能……”吴双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处那枚属于他的大道权柄,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与下方那截石碑产生着一种源自根源的共鸣。
一旁的古道今,那张万古不变的冷峻面庞,此刻也写满了震撼。
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截石碑,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的道,他的路,他的一切,都源于此物。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所珍视的,独一无二的根基,竟然不是唯一的!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陆九关瘫在地上,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截破烂的石碑,上面全是恶心的铁锈,完全不明白这两人为何反应如此巨大。
何清宴更是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那石碑散发出的气息,让她神魂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也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原来……在这里。”
四人心头猛地一寒!
太玄道主!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了进来!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太玄道主背负着那只新生的左手,缓缓从他们进来的通道中走出。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扫过狼狈不堪的四人,最后,落在了腔室中央。
当他看到那团蠕动的青色血肉,以及下方那截石碑时,他那张枯槁的面容,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
“永恒道宝……大道基石……”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贪婪。
“本以为此行只为至宝,却不想,竟还有这等逆天的造化!”
他不再理会吴双四人,仿佛他们已经是囊中之物。
他的眼中,只有那两样东西。
尤其是那截石碑,在他这种即将触碰到“永恒”门槛的存在看来,其价值,甚至远在开天神斧之上!
那是构筑一方世界,定义万千法则的根源之物!
若是能得到它,别说永恒之境,便是成为鸿蒙世界真正的至高主宰,也并非不可能!
下一刻,太玄道主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腔室的中央。
他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无视了那团散发着无尽不详的蠕动血肉,径直抓向了下方的大道碑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