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能的攻击落在囚笼上。
囚笼震颤,灰光闪烁。
内部,吴双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净土险些崩裂。
“靠!这老王八蛋!还让外面的人一起打!不讲武德!”
陆九关骂道。
“就是现在!”
吴双眼中一凝。
他心脏处的大道权柄与手中大道碑碎片共鸣,引动了一股规则之力。
“大师兄!左前方三十丈,天枢位!”
吴双喊道。
古道今动了。
他冲向吴双所指方向,全力一拳轰出,力之法则使空间出现褶皱。
砰!
古道今的拳头,与三位大能的攻击,同时击中囚笼的同一节点。
内外夹击。
咔嚓——
囚笼壁垒出现一道裂痕。
“有效果!”陆九关叫道。
囚笼外,太玄道主的表情僵住。
他没想到吴双能找到他玄道法则的节点。
更没想到古道今爆发出的力量。
“继续!”
吴双面无表情,心神运转,推演着囚笼的法则变化。
“右后方七十丈,摇光位!”
古道今身影闪动,又是一拳!
咔嚓!
裂痕扩大!
“正上方!玉衡位!”
“左下方!开阳位!”
吴双声音急促,脸色苍白。
古道今如同一台机器,吴双指向何处,他的拳头便打向何处。
每一拳,都落在囚笼的节点上。
玄道囚笼发出声响,裂痕增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废物!”
太玄道主失去耐心,他低喝一声,不再理会那三人。
他的目光穿透囚笼,锁定发出指令的吴双。
擒贼先擒王。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次,他没有用玄法。
他抬起左手,对囚笼方向一指。
“玄道,诛心。”
没有能量波动。
一缕灰色气流从他指尖飘出。
这缕气流无视能量、空间和囚笼壁垒。
它穿透一切,出现在囚笼内部,吴双的面前。
目标是他的眉心。
这是一记针对神魂与意志的攻击。
“不好!”
古道今察觉到危险,怒吼一声,放弃攻击囚笼,转身回防。
可,晚了。
灰色气流的速度超过感知。
古道今转身时,它已印在吴双眉心,融入进去。
“十三弟!”
古道今吼声惊怒。
陆九关和何清宴也同时尖叫。
吴双身体一僵。
他眼中光彩黯淡下去。
一股死寂席卷他的意识。
他识海中,灰色气流化作太玄道主的面容,对着他的神魂本源一指。
“灭。”
这一刻,吴双感觉思维停滞,意志崩溃,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吴双身体僵直。
灰气入体,他的世界只剩一片灰白。
思维、神魂、意志,所有构成“吴双”的概念,都在被一股力量从根源抹除。
他识海中,太玄道主的面容宣判着他的终结。
“灭。”
一个字,便是定数。
古道今的咆哮,陆九关和何清宴的尖叫,都成了回音,迅速消散。
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然而,就在吴双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
他神魂深处,开辟之道的意志燃烧起来。
死?
可以!
但绝不是这样被碾死。
“呃啊啊啊——!”
一声嘶吼从吴双喉咙深处挤出。
他即将灰白的眼瞳射出一缕血光。
他还有一张自己都恐惧的底牌。
嗡——
随着他意志的爆发,身前的空间扭曲起来。
一座石棺伴着摩擦声,被他从体内世界拖拽出来。
石棺暗沉,看不出材质,被九道青铜锁链捆缚。
每道锁链上都刻着镇压符文。
一股不详与死寂的气息,仍从石棺缝隙中渗出。
石棺出现,灰色囚笼颤抖了一下。
“那……那是什么东西?!”
陆九关跌坐在地后退,感觉神魂被石棺的气息冻结。
何清宴身体剧颤,那东西给她的感觉,比太玄道主更可怕。
就连古道今,身体也绷紧了。
他盯着石棺,体内力之法则躁动,仿佛遇到克星。
囚笼外。
太玄道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浑浊的眼眸穿透囚笼,落在石棺上,眉头皱起。
他感觉到,“诛心”一击虽已命中,但吴双并未神魂俱灭。
反而弄出这件让他都心悸的东西。
“装神弄鬼!”
短暂的惊疑过后,太玄道主冷哼一声,加大了玄道之力的输出,要将吴双的残存意志彻底碾碎。
可就在这时,囚笼之内的吴双,动了。
他双目血红,神智似乎已经模糊,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青……天……”
两个含混不清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一缕纯净的青光,从他心脏处的大道权柄中艰难地涌出,化作一个薄薄的光罩,将他身后的古道今、陆九关和何清宴笼罩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抬起那只布满裂痕的手,颤抖着,摸向了石棺上的青铜锁链。
“不要!”
古道今失声喝道,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那些锁链被解开,将会发生无法挽回的恐怖之事!
然而,吴双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的手指,搭在了第一根锁链的锁扣之上。
然后,轻轻一拨。
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囚笼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根青铜锁扣,应声滑落!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从石棺之中轰然冲出!
整个灰色囚笼,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表面浮现出大片的裂痕!
“不好!”
囚笼外的太玄道主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对囚笼的掌控,正在被那股诡异的气息疯狂侵蚀!
啪嗒!啪嗒!啪嗒……
吴双的动作没有停下,他像是着了魔一般,机械地,将一道又一道的青铜锁扣,从石棺上解了下来。
九声脆响过后,所有的束缚,尽数解除!
石棺那沉重的棺盖,在这一刻,发出“嘎吱”一声,自行向旁滑动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的缝隙。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比深渊还要漆黑的青色锈气,从那寸许的缝隙中,悠悠然地,飘了出来。
这缕锈气,与这片禁地中弥漫的青锈之力,看似同源,本质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说禁地中的诡异之力是漫山遍野的毒草,那么这缕锈气,便是这世间所有剧毒的源头,是“毒”这个概念本身!
它飘浮在半空中,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那扭曲的形态,像一只正在打量着全新世界的眼睛。
然后,它看到了那根从外界延伸而来,连接着吴双眉心的灰色气流。
那是太玄道主的“玄道,诛心”。
对于这缕锈气而言,这根充满了“生灵”道韵的能量,就像是沙漠中旅人眼里的清泉,是黑夜里最明亮的烛火。
它动了。
没有丝毫迟滞,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青黑色流光,瞬间便贴了上去。
就像饥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于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嗤——
没有剧烈的碰撞。
那缕青黑色的锈气,在接触到灰色气流的瞬间,便如水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然后,顺着那道由“玄道”构筑的能量通道,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因果的速度,逆流而上!
囚笼之外。
太玄道主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定义的恐怖“污秽”,顺着他与“诛心”一击的联系,悍然冲进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不是法则的湮灭。
而是一种污染。
他的“玄道”被那缕青黑锈气侵蚀,如画纸染墨。
“啊——!!!”
太玄道主发出一声惨叫。
他双手抱头,眼眸被青黑取代。
他脸上浮现出青锈。
“我的道……我的道!!”
他嘶吼着,身上玄光闪烁,却无法驱逐污染,锈迹反而蔓延得更快。
这一刻,太玄道主疯了。
他布下的玄道囚笼因主人失控而失去支撑,哀鸣着破碎。
外界的青锈洪流找到宣泄口,倒灌而入。
暗狱魔主、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看着虚空中嘶吼、身上冒出青锈的太玄道主,脑中空白。
完了。
这疯子被另一个东西弄疯了。
盆地内,吴双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一只手臂接住。
是古道今。
他扶着吴双,看着远处的太玄道主,又看了一眼棺盖开了一寸的石棺,面露忌惮。
他一手按住石棺,动用力之法则,将那滑开一寸的棺盖推了回去。
嘎吱——
古道今的手按在棺盖上,用力之法则将其推回。
伴随“哐当”一声,石棺合上。
九道青铜锁链自行缠绕而上,在一阵锁扣声中,将石棺捆缚。
那股气息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呼……哈……”
陆九关瘫在地上喘气,浑身是汗。
他感觉自己刚从冰水里捞出,神魂都在哆嗦。
何清宴脸色发白,身体一软,若非古道今分出一缕力之法则托住她,已然昏厥。
那石棺让她本能地战栗。
古道今收回按在石棺上的手。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吴双,又瞥向悬浮的石棺,瞳孔中闪过忌惮。
这,就是十三弟的底牌吗?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啊——!!我的道!我的道!!”
就在此时,一声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太玄道主双手抱头,在虚空中翻滚嘶吼,声音里充满痛苦。
他脸上,锈斑正在蔓延,周身的玄光也染上青黑,变得紊乱。
他不再排斥周围的青锈,任由那股力量涌入体内。
“疯了……他彻底疯了!”
暗狱魔主声音发颤,向后退去。
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脸色一变,他们感觉到,太玄道主的大道本源正在被青锈之力污染、同化。
这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大能,已经不能称之为“神魔”。
他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吼!”
太玄道主停止嘶吼,眼眸转向暗狱魔主。
那眼神里没有理智,只有毁灭欲。
“不好!”
暗狱魔主心头一紧。
可他没来得及反应,太玄道主便已出招。
没有道法神通,只是一拳轰出!
一道玄光与锈气纠缠的洪流,撕裂空间,轰至暗狱魔主面前。
“太玄!你做什么!”
暗狱魔主咆哮着爆发魔道本源,化作一面魔盾挡在身前。
但在太玄道主的力量面前,他的防御不堪一击。
轰——!!!
魔盾炸裂。
暗狱魔主惨叫一声,魔躯被轰碎小半,倒飞出去,砸进青锈之中。
“他连我们也要杀!”
星河道尊见状,星光闪烁,转身想逃。
“逃不掉的!”
不灭骨皇眼眶中,魂火跳动,发出神念。
“他已经疯了!我们不联手杀了他,今天谁也别想活!”
话音未落,太玄道主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闪电,扑向星河道尊。
“拼了!”
星河道尊眼中闪过决意,他知道不灭骨皇说得对。
他怒吼一声,那片黯淡的星河图猛然涨大,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犀利的星光射线,铺天盖地地射向太玄道主。
不灭骨皇也咆哮着冲了上去,他那布满裂痕的骨爪之上,燃起了惨白的魂火,狠狠抓向太玄道主的后心!
三位本该是鸿蒙世界一方霸主的无间神魔大能,此刻却被逼得联手,围攻一个刚刚还被他们当做靠山的老怪物。
一场混乱、癫狂,毫无章法可言的神魔混战,就这么突兀地爆发了!
轰!轰!轰隆隆——!!!
整个盆地都在剧烈地颤抖,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肆无忌惮地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古道今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躯挡在最前方,周身力之法则流转,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所有逸散的余波尽数挡下。
他身后的陆九关,看着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先是恐惧,然后是呆滞,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狂喜。
“打!打起来了!哈哈哈!狗咬狗!咬死他!全都给老子死在这里!”
他状若疯魔地手舞足蹈,之前的恐惧与绝望,此刻全都化作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何清宴靠在石壁上,看着那三尊神魔围攻一个更恐怖的疯魔,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碎。
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