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力量在剑刃之上交汇,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彼此增幅,让剑锋之上,浮现出一抹混沌难明的锋芒。
“给我……开!”
吴双暴喝一声,双手持剑,自下而上,迎着那砸落的巨拳,一剑撩起!
嗤啦!
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但其中蕴含的,却是最为纯粹的“破”与“无”。
剑光与巨拳,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缝合巨拳,在接触到剑光的刹那,竟从中间被无声地剖开,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那股破灭与吞噬之力沿着切口蔓延,整只巨拳,连同那缝合巨怪的小半个身子,都在短短一息之内,被剑光中蕴含的力量,彻底分解、吞噬,化为了虚无。
一剑,斩灭!
“不!!!”
树顶的“狱卒”发出了绝望的尖啸。
这缝合巨怪,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养料”才培养出来的最强傀儡,可如今,竟被对方一剑斩了?
而吴双,在斩出这一剑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那被重创的缝合巨怪头顶。
右眼的吞噬漩涡,在这一刻,扩张到了极致。
“你的一切,都归我了!”
轰!
庞大的吞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那残存的巨怪身躯彻底淹没。
上百枚“道标”印记蕴含的能量与道韵,在同一时间,被吴双鲸吞而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涌入吴双体内。
他的神魔道基,像是吹气球一般,疯狂膨胀。
无间神魔六重天巅峰!
七重天!
八重天中期!
直到八重天后期,这股暴涨的势头,才缓缓停歇。
而随着这股庞大能量一同涌入的,还有那上百缕精纯至极的古老道韵。
这一次,吴双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零星的感悟。
一幅残破的画面,在他的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星空的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朋的石碑。
石碑残缺不全,其上布满了裂痕,但即便如此,依旧散发着镇压万古,承载三千大道的无上气息。
“大道碑……”
一个熟悉的词语,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吴双的心头。
他瞬间明悟,这才是此地一切机缘的真正源头!
这所谓的归墟界海,这座囚笼,甚至那头聚合体巨兽,都只是这大道碑的伴生产物!
“你……你竟然能窥见道碑!”
树顶之上,“狱卒”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道标’!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来给他当“养料”的,而是来抢夺他老巢的!
“现在才想明白,太晚了。”
吴双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双异色的瞳孔,锁定了枯树顶端那团瑟瑟发抖的能量体。
他抬起手,对着那棵已经枯萎了大半的道骸之树,虚虚一握。
“这棵树,还有你,都将成为我踏入更高境界的资粮。”
话音落下,吴双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你不能这么做!‘墟’不会放过你的!”
那“狱卒”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其他,那团能量体猛然收缩,竟是想要舍弃这具经营了无穷岁月的躯壳,直接遁走。
然而,一只手掌,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头顶。
“想走?”
吴双的声音,在他的神魂之中响起。
“经过我同意了吗?”
那“狱卒”的神魂在吴双掌下剧烈地颤抖,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乃‘墟’之看守,你若动我,便是与‘墟’为敌!祂是这片界海的意志,是鸿蒙都无法磨灭的存在!你会被碾碎,你的道,你的一切,都会成为祂苏醒的柴薪!”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头,来吓退眼前这个煞神。
“墟?”
吴双的手掌纹丝不动,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波澜。
“它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又何必龟缩在此,靠你这么个东西收集养料?”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右掌之上,灰白色的漩涡轰然扩张,纯粹的吞噬之理,化作最恐怖的磨盘,开始碾压“狱卒”的本源。
“啊——!”
凄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响彻整个空间。
那团由无数怨魂与破碎道则聚合而成的能量体,在吴双的掌下,开始一寸寸地消解。
他那积攒了无穷岁月的记忆、他对这座囚笼的认知、他对那块大道碑的觊觎……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混乱的信息洪流,被吴双的右眼强行吞下。
与此同时,吴双的左眼,那深邃的青铜光芒大盛。
开天辟地的创生之理运转开来,将这股混乱的洪流进行着最野蛮,也最彻底的梳理。
所有无用的怨念,所有驳杂的意志,都被直接磨灭。
只剩下最精纯的能量,以及……最核心的情报。
“原来……是这样……”
吴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狱卒”的诞生。
他并非什么看守,他只是这棵道骸之树上,诞生的第一缕“灵”。
或者说,他是无数被骗入此地的“道标”强者,其陨落后的怨念与不甘,所汇聚而成的一个畸形怪物。
他窃取了本该属于后来者的机缘,将他们变成了自己的养料,妄图有朝一日,能够吞噬那块作为囚笼基石的大道碑碎片,取而代之,成为此地真正的主人。
“可悲的窃贼。”
吴双给出了最终的评价,手掌猛然一握。
砰!
那“狱卒”的能量体,彻底炸开,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被吴双吞噬得一干二净。
随着“狱卒”的彻底消亡,那棵已经枯萎了大半的道骸之树,猛地一颤,其上所有残存的尸骸,都停止了动作,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悬在半空。
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就……完了?”
远处的陆九关,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狱卒”就这么没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松了口气,收起了法宝,警惕地环顾四周。
古道今的视线,则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吴双的气息,在吞噬了那“狱卒”之后,又浑厚了几分,距离无间神魔七重天,只差临门一脚。
吴双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扫过这满树的“珍馐”。
“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伸出右手,对着那棵庞大的枯树,虚虚一握。
“饕餮盛宴,才刚刚开始!”
轰隆!
整棵道骸之树,连同其上悬挂的成千上万具尸骸,在这一刻,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吴双右眼的吞噬之力,再无任何保留,化作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口,朝着那棵巨树,狠狠咬下!
哗啦啦——
那坚不可摧的树干,开始寸寸崩裂。
那些曾经让众人头疼不已的强大尸骸,此刻却脆弱得如同沙雕,在接触到吞噬之力的瞬间,便无声地瓦解,化作最本源的能量与道韵,被吴-双鲸吞而下。
那是一股何等磅礴的能量洪流!
若是换做之前,吴双的道基绝对无法承受。
但此刻,他左眼的开天之力与右眼的吞噬之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吞噬,炼化,吸收!
他的神魔道基,在这股神浆的浇灌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
无间神魔八重天后期的瓶颈,被轻易冲破,稳稳地踏入了八重天巅峰之境!
但这还没完!
随着一具具尸骸的崩解,那破碎的“道标”印记核心处,一缕缕精纯、古老的道韵,随之溢散而出。
这些道韵,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而是汇聚成了一条五光十色的绚烂长河!
剑之道、雷之道、时空之道、轮回之道……三千大道,除了力之大道外,几乎无所不包!
吴双没有贪婪地将这些道韵全部吞噬。
他的心脏处,那枚大道权柄微微一震。
这些道韵长河,像是受到了指引,绕开了吴双,朝着他身后的何清宴等人,奔涌而去!
“这是……”
何清宴最先反应过来,她感受到了一股无比亲切的剑道真意。
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理,远比她自己领悟的要高深玄奥。
“师弟!”
她看向吴双。
“师姐,专心感悟,这是他们本该得到的机缘。”
吴双的声音传来。
这些人,本是为此地机缘而来,却被“狱卒”窃取了一切,变成了滋养他的养料。
如今,吴双只是物归原主。
何清宴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那股剑道真意之中。
她手中的长剑发出阵阵清鸣,整个人都被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所笼罩。
“这!!赚大发了啊!!”
陆九关看着那条由无穷道韵组成的长河,眼睛都直了。
他手忙脚乱地将天机罗盘抛向空中,罗盘滴溜溜地旋转,垂下万千光华,疯狂地接引、解析着那些破碎的道韵。
他的天机之道,本就讲究推演万法,这些道韵对他而言,简直是无上的补品!
裂空道尊也默默坐下,一道道空间道韵主动汇入他的体内,让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开始飞速加深。
古道今负手而立,没有去吸收那些道韵。
他的道,是纯粹的力,这些外物对他无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充当着护法者的角色,为众人隔绝着枯树崩解时逸散出的混乱余波。
一时间,这片曾经的绝望囚笼,竟化作了一方悟道圣地。
吴双的吞噬,仍在继续。
整棵道骸之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枯萎。
终于,当最后一截树干也被吞噬殆尽后,那块人头大小,通体墨色,布满孔窍的石头,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它,正是这座囚笼的基石,也是那块大道碑最核心的碎片之一。
吴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体内的神魔道基,已经彻底稳固在了无间神魔八重天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破入九重天。
他一招手,将那块墨色的石头吸入手中。
石头入手温润,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无穷无尽的道韵在其中生灭流转。
吴双将神念探入其中。
轰!
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片无垠的混沌,混沌的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的一角,正好缺了一块,其形状,与他手中的墨色石头,一般无二。
而在石碑的周围,一道道宏伟的光河交错纵横,连接着无数或明或暗的世界。
界脉!
鸿蒙世界的三千诸界!
原来,这归墟界海的真正核心,这块大道碑的所在,竟是无数界脉的交汇之处!
也就在这时,整片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随着道骸之树与“狱卒”的消失,这座囚笼失去了支撑,开始走向崩溃。
一道道时空裂缝凭空出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不好!这里要塌了!”
陆九关从悟道中惊醒,看着周围末日般的景象,怪叫一声。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相继睁开眼,他们的气息,都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
“十三弟,我们得走了!”古道今提醒道。
吴双收回神念,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块墨色的石头。
石头上的孔窍,正散发着微光,与外界某个方向,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走。”
吴双吐出一个字,手持墨色石块,朝着那共鸣传来的方向,一步踏出。
“去找大道碑。”
囚笼崩溃的轰鸣,在归墟界海的混乱背景下,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时空裂缝如张开的巨口,疯狂吞噬着那片破碎空间的残骸。
吴双一行人刚刚冲出,身后的一切便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的娘诶!总算出来了!”
陆九关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
他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被周围的环境给提了起来。
他们正身处一片更加狂暴的界海乱流之中。
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裹挟着足以撕裂无间神魔的混乱法则,如同呼啸的陨石群,在他们周围擦身而过。
“都跟紧我。”
吴双的声音传来。
他手持那块墨色的石头,石上的孔窍正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芒,仿佛一盏在狂风暴雨中永不熄灭的灯。
那光芒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将周围狂暴的乱流排开,为众人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没有片刻停留,认准了石头共鸣传来的方向,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了出去。
何清宴长剑在手,紧随其后。
她身上的剑意比之前凝练了数倍,偶尔有不长眼的乱流冲破吴双的力场,也被她随手一剑,便斩得粉碎。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一左一右,将队伍的侧翼护得滴水不漏。
陆九关缩在最后面,将天机罗盘顶在头上,垂下的光幕将他牢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