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他们会动用那般恐怖的力量,甚至不惜冒着被整个鸿蒙世界排斥的风险!
至于万神殿……
那座神秘的青铜古殿,当初引领自己进入太初古界,进行所谓的考验。
如今看来,它的存在,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它竟然也承载着父神的一道根本概念!
而洪荒……
吴双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他的故乡,是他诞生的地方。
自己已经离开太久太久了。
当初,鸿钧便已合道,掌控洪荒天道。
如今,他既然知晓太初古界藏有盘古根本,又岂会放过近在咫尺的洪荒世界?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吾之‘生’与‘死’,已归于汝身,化汝道基。】
盘古虚影的意念响起,打断了吴双的思绪。
【此乃汝之机缘,亦是汝之宿命。】
【去吧,将吾之根本寻回,重塑开天之理。】
话音落下,盘古虚影与万道神桥开始变得虚幻。
周围的道韵灵光也化作光点消散。
“父神!”吴双开口想追问。
但虚影看了他一眼,便化作虚无。
吴双眼前一花,灵光海洋退去,他又回到了地底空腔。
只是,此刻的空腔内,所有的凋零死气都已消失不见,连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也失去了踪影。
只剩下古道今、何清宴、陆九关和裂空道尊四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小师弟,你没事吧?”何清宴第一个冲了上来,拉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吴双兄弟,你刚才……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陆九关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头的万千思绪强行压下。
他摇了摇头,对众人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只是得到了一些……指引。”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了身旁的古道今。
吴双的视线,在古道今的身上停顿了片刻。
两人所修之道同出一源,许多事情,无需言语,便能相互意会。
他收回目光,环视众人,将那片灵光海洋之中,自盘古虚影处得到的惊天秘闻,缓缓道出。
“父神盘古的根本,并未完全消散。”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神剧震。
特别是古道今,他那刚刚突破至无间神魔四重天,圆融无暇的力之大道道韵,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父神最核心的三个概念,化作三份,散落于三千诸界。”
吴双的语气平静,但吐出的每一个地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其一,在洪荒世界。”
“其二,在太初古界。”
“其三……”吴双顿了顿,最后吐出了那个让他也感到无比意外的名字,“在万神殿。”
地底空腔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九关脸上那副劫后余生、得了大机缘的狂喜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那刚飙升到无间神魔六重天的强大气息,都仿佛被这几个名字冻结。
虽然大家都对吴双所言,并不熟悉,但随之,随着吴双的一番解释之后,他们也理解了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包括了太初古界、万神殿以及洪荒世界的存在。
众人也都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太初古界……万神殿……”
陆九关喃喃自语,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天机阁少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名字串联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场足以席卷三千诸界,将无数神魔都卷入其中的滔天风暴!
“难怪……难怪鸿钧那老东西,还有诡异一族,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太初古界!”
陆九关猛地一拍脑门,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什么大道碑碎片,那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藏在太初古界里的父神根本!”
何清宴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她快步走到吴双身边,秀眉紧蹙,满是担忧。
“小师弟,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成了所有势力的目标?”
吴双点了点头。
“吾之‘生’与‘死’,已归于汝身,化汝道基。”
盘古虚影最后的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众人也能猜到,吴双与此事,已经有了无法斩断的因果。
他现在,就是行走的盘古道藏!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吴双看向众人,继续开口。
“一是返回太初古界,鸿钧等人的谋划,必须阻止。”
“二,是暂时避开锋芒,继续在这鸿蒙世界中寻觅机缘,提升实力。”
裂空道尊沉默不语,他已立下大道誓约,吴双的决定,便是他的方向。
何清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自然希望吴双能选择更安全的路,但她也明白,以吴双的性格,绝不会对父神遗留之事坐视不理。
“回太初古界?”
陆九关搓了搓下巴,恢复了几分思索的神情。
“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鸿钧那伙人既然已经动手,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这点人手,冲进去就是给人家送菜。”
他的分析很现实。
虽然他们一行人实力都得到了暴涨,古道今和陆九关更是无间神魔中阶的强者,可面对鸿钧与诡异一族的联手,依旧不够看。
一时间,气氛再次变得沉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道今,忽然开口了。
“去洪荒。”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古道今迎着众人的目光,那双深邃的青铜色眼眸,望向了吴双。
“太初古界之事,敌明我暗。鸿钧既然动手,必然有所依仗,甚至,那份盘古根本,可能已经落入他手。”
“此刻前去,为时已晚。”
他顿了顿,继续用他那古井无波的语调,分析着局势。
“但洪荒不同。”
“鸿钧的全部心神,必然都集中在太初古界,他绝不会料到,我们会知晓洪荒的秘密。”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先将洪荒世界那份盘古根本拿到手,我们才有与他抗衡的资本。”
古道今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陆九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去太初古界,要么是硬闯,要么是躲藏。
谁能想到,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种思维上的博弈,是战略层面的碾压!
何清宴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彩,她看向古道今,这位来自诸天仙域的古帝,虽然言语不多,但其眼界与魄力,确实非同凡响。
吴双的心,也因为古道今的这番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洪荒……
那是他的故乡。
那里有他的兄长,有他过去的一切。
自从离开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
盘古虚影的指引,古道今的提议,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
回去!
必须回去!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心底升起。
他抬起头,迎上古道今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去洪荒!”
决定做出,一行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豪情。
前路虽然艰险,但目标已然明确。
吴双的视线,转向了身旁的陆九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陆兄。”
“啊?在!”陆九关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吴双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的天机阁,号称算尽三千诸界之事,那么……可有办法,为我们找到一条,通往洪荒世界的界脉通道?”
此言一出,地底空腔内刚刚升起的几分豪情,瞬间化为了一片寂静。
何清宴、裂空道尊,甚至是古道今,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陆九关的身上。
这确实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目标已经确定,但鸿蒙世界浩瀚无垠,界脉光河错综复杂,想要在无穷的世界节点中,找到一个从未去过的特定世界,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天机阁,正是这方面的行家。
然而,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陆九关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却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罕见的,皱起了眉头,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玄奥莫测的道韵,在空中虚虚划动,仿佛在进行某种推演。
片刻之后,他指尖的道韵光芒黯淡下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吴双兄弟,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陆九关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三千诸界,无穷节点,只要是在这鸿蒙世界的天道之下,就没有我天机阁算不出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无奈。
“但这个洪荒世界,是唯一的例外。”
“例外?”
何清宴忍不住开口。
陆九关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在我们天机阁的记载中,‘洪荒’二字,被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忌。”
“任何试图推演、窥探、感知此地的行为,都会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所隔绝,甚至会引来天机反噬。”
他伸出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推演失败后的一丝道韵紊乱。
“我天机阁的先祖曾有祖训流传,鸿蒙之中,有一处不可言、不可观、不可测的‘原初之地’,那里是万界之根,亦是天机之始,任何窥探,皆为大不敬。”
“多年来,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现在看来,先祖所言的‘原初之地’,恐怕指的就是这洪荒世界。”
陆九关的解释,让在场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无所不知的天机阁都将此地视为禁地,那他们要如何前往?
吴双闻言,倒并不觉得意外。
父神盘古既然将洪荒世界开辟出来,并把自身最核心的概念之一留在了那里,必然会布下万全的手段,将其彻底隐藏。
隔绝天机阁的窥探,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环。
这方世界的存在,其重要性,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这么说,我们是去不成了?”
何清宴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忧色。
空有目标,却找不到路,这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让人感到无力。
“不,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沉闷之时,陆九关却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看着吴双,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天机阁的手段,并非只能被动地去‘找’路。”
“只要有明确的‘道标’,我们就能以天机秘法,强行构筑一条临时的界脉通道,直达目的地!”
“道标?”
吴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道标!”
陆九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个道标,可以是一件来自那个世界的物品,可以是一缕属于那个世界的气息,甚至……可以是一个与那个世界有着无法斩断的深刻因果之人!”
他说到最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吴双的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之中,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吴双!
他诞生于洪荒,成长于洪荒,他的血脉,他的根源,他的一切,都与那个世界紧密相连。
他本身,就是最好的“道标”!
“我明白了。”
吴双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来找。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他的心头升起。
他不再犹豫,对着众人说了一句“为我护法”,便直接盘膝坐下。
何清宴、古道今等人立刻散开,将他牢牢护在中央,神情戒备地注视着四周。
吴双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一切嘈杂,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的心神,无限地向内沉降,沉入了自己的神魔道基,沉入了自己的血脉深处。
那是盘古的血脉,是力的源头,亦是生的起点。
他放空了所有的思绪,不去想鸿钧,不去想太初古界,也不去想那所谓的万神殿。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回家。
他开始仔细地感受自己的血脉奔流,感受那源自盘古的创生之理。
那是一种温暖、浩瀚、包容一切的力量。
他试图从这股力量之中,寻找到那一丝与遥远故乡的共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地底空腔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九关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地注视着吴-双,等待着结果。
然而,吴双的眉头,却渐渐地皱了起来。
不行。
鸿蒙世界太大了,法则之海无边无际,他与洪荒之间的那点联系,就像是一根脆弱的丝线,投入了沸腾的汪洋大海,瞬间就被无穷无尽的界脉波动与大道洪流所淹没。
他能感觉到那丝联系的存在,却根本无法精准地捕捉到它的方位。
难道,连这个办法也不行吗?
吴双的心中,生出了一丝焦躁。
就在这时,他心脏处,那枚融合了大道碑碎片的大道权柄,忽然轻轻一跳。
一股清凉的意念,顺着他的道基,流淌至他的识海。
那是推演大道的力量。
吴双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