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对方修行的是四大至尊法则之一的天机大道,就算不是,要捏死他,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误会?”
天机老人陆无遗冷笑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追杀盘古传人,夺取开天神斧,也是误会?”
“你打伤老夫的孙儿,也是误会?”
“你险些将他们尽数抹杀,更是误会了?”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森寒。
云山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都是误会,”天机老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寒,“那老夫,也来跟你误会误会。”
他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是对着那宏伟的天机棋盘,轻轻一拂。
“落子!”
嗡——
棋盘之上,数百颗宛如星辰的棋子,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灭世神光!
它们脱离了棋盘,化作一道道贯穿虚空的流光,无视了时间与空间,无视了因果与命运,径直朝着云山,镇压而来!
“不!前辈饶命!”
云山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疯狂地催动因果大道,无穷的紫金锁链再次浮现,在他身前构筑起一面面坚不可摧的命运壁垒。
然而,没有用。
那些棋子,每一颗都蕴含着一种天机杀伐的至理。
它们根本不是在攻击云山的防御,而是在从“根源”上,斩断他与永恒大道的联系!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云山那引以为傲的因果法则,在天机棋子的镇压下,寸寸崩解。
他那好不容易才凝聚而成的永恒道果,其上,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啊——!”
云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跌落!
永恒神魔……
半步永恒……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巅峰……
他的境界,竟被天机老人这一手,硬生生地从那至高无上的永恒之境,给打了下去!
果位,被斩!
这一幕,让远处的神道宗众人,肝胆俱裂,神魂都几乎被吓得当场崩溃!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一位高高在上的永恒神魔,就被打落了神坛?!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逆天的手段!
天机老人做完这一切,却像是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连看都懒得再看云山一眼。
他的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裂空道尊抱在怀里,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吴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随即,他才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孙子,陆九关。
看着陆九关那副神魂受创,虚弱不堪的模样,老者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嘴上却骂骂咧咧起来。
“混账小子!叫你在家好好待着,非要跑出来瞎混!”
“现在好了,差点把小命都给搭进去!”
他一边骂着,一边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清光没入陆九关的眉心。
陆九关那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一丝红润。
“爷……爷爷……”
陆九关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老者,咧嘴一笑,声音微弱却带着莫大的慰藉。
“您……您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越过天机老人,看到了远处那群已经魂飞魄散的刑屠等人。
陆九关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彻骨的恨意。
那根颤巍巍的手指,像是一根裁决之枪,直直指向了刑屠。
刑屠和他身后的十三名神道宗长老,如遭雷击。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鸿蒙世界中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界域震颤的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大能。
可现在,在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特别是那个刚刚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永恒神魔云山,此刻正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那副卑微的模样,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爷爷!就是他们!”
“一个都别放过!”
陆九关又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天机老人陆无遗收回了弹入孙儿眉心的那道清光,转过身,那双仿佛承载了岁月流转的眼眸,平淡地扫过了刑屠十四人。
“老夫的孙儿说了,一个都别放过。”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刑屠等人闻言,神魂都快要冻结了。
“前辈饶命!”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少主,还请前辈看在神道宗的份上,饶我等一命!”
刑屠再也顾不得什么大能的尊严,当场便要跪下求饶。
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所有人,让他们只能站着,迎接那最终的审判。
“神道宗?”
陆无遗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们宗主来了,或许还能跟老夫说上两句话。”
“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手,那方已经衍化得比万陨之墟还要宏伟的天机棋盘,发出一阵嗡鸣,瞬间缩小,重新化作三尺大小,悬浮在他的面前。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屈指一弹,那古朴的棋盘便飞到了刑屠十四人的面前。
“这棋盘上,有三百六十一枚棋子。”
“你们一人选一枚,翻开它。”
“若是白子,你便活。”
“若是黑子,你便死。”
老者的声音,仿佛就是天宪,就是法理,在他们每个人的神魂最深处响起,不容拒绝,也无法拒绝。
十四位顶尖大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挣扎。
这是什么机会?
这分明就是一场用他们的性命作为赌注的,残忍游戏!
“怎么?不敢选?”
陆无遗的声音里,多了一分不耐。
“那老夫就亲自动手,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一股比之前云山出手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寂灭气息,笼罩了他们。
“我选!”
其中一名长老,在极致的恐惧之下,第一个崩溃了。
他嘶吼一声,颤抖着伸出手,胡乱地按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枚棋子上,然后猛地翻开!
黑色。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棋子。
在这枚棋子翻过来的瞬间,那名长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他的身躯,他的道果,他的神魂,连同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剩下的十三人,亡魂皆冒。
“第二个。”
天机老人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又一名长老面如死灰,在无尽的绝望中,伸出了手。
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结果,颤巍巍地翻开了一枚棋子。
当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时,他以为自己活下来了。
可他却再也睁不开眼睛。
因为,他的存在,也消失了。
棋盘上,又多了一枚翻开的黑子。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死亡的乐章,有条不紊地奏响。
每一次棋子的翻动,都代表着一位曾经叱咤鸿蒙的顶尖大能,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他们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能。
那方小小的棋盘,仿佛就是整个鸿蒙世界的缩影,镇压着他们的一切。
孙悟空看得抓耳挠腮,猴脸上满是震撼。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心神剧震,这种谈笑间抹杀同阶存在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很快,场中只剩下了刑屠一人。
他身边的十三个同伴,已经尽数化作了虚无。
那棋盘之上,十三枚黑子并排而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到你了。”
天机老人的声音,幽幽响起。
刑屠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道袍。
他堂堂神道宗刑罚长老,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顶尖强者,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稚童,脸上写满了崩溃与恐惧。
他的手,缓缓抬起,悬浮在棋盘之上。
可那只手,却像是承受了亿万万钧的重量,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落下。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同伴们翻开黑子后,无声无息消失的画面。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心脏,扼住了他的神魂。
他不敢选!
他怕死!
他不想死!
“啊……啊啊啊!”
刑屠忽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吼,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充满了血丝,神情在恐惧与癫狂之间不断切换。
“我不选!我不选!!”
他猛地收回手,抱着头,状若疯魔。
“疯了……都疯了!!”
他尖叫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虚空深处,竟是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就这么被活生生地,吓疯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天机老人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那棋盘上,轻轻一点。
点在了那枚刑屠刚刚悬停其上,却始终不敢翻开的棋子。
那枚棋子,缓缓翻了过来。
白色。
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的生机。
那竟然是,唯一的一枚生路!
他本可以活命。
可是,他自己,却被自己的恐惧,逼上了绝路。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刚刚被打落境界,心如死灰的云山,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位天机老人的手段,已经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他根本不是在玩什么生死游戏。
他只是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宣告着自己对“命运”的绝对掌控!
做完这一切,天机老人随手一挥,那方恐怖的棋盘便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刚刚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的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古道今的身前。
古道今护着吴双,那张刚毅的面庞上,写满了戒备。
天机老人没有理会他,只是将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落在了怀中那个气息微弱,神魔之躯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的年轻人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伸出了一只苍老的手。
他的手,没有伸向吴双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也没有去探查他那几近于无的生机。
而是径直,伸向了吴双的眉心。
古道今的身躯绷紧,力之大道的力量在他周身凝聚,随时准备出手阻拦。
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不是被禁锢,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压制,仿佛他若敢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招来天倾之祸。
孙悟空和何清宴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苍老的手,落在了吴双的眉心之上。
没有神光乍现,也没有能量波动。
老者的手指,只是轻轻地点在了那里。
一瞬间,天机老人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他并未探入吴双的识海,而是直接触碰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
那意志古老、霸道、纯粹到了极致。
它就是开辟,就是初始,就是万物存在的第一因。
在这股意志面前,他那足以洞悉鸿蒙万千命运的天机大道,都显得渺小起来。
他看到了神魔之基的轰鸣,看到了生与死两种对立概念的完美交融,更看到了那柄沉寂在意志最深处,仿佛随时都能重开混沌的青铜神斧。
盘古!
开天神斧!
果然如此。
天机老人收回了手指,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复杂。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跨越了无尽的纪元。
“时也!命也!”
“终究……是躲不过这一遭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何清宴、孙悟空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里有太多的无奈与感慨,让他们一头雾水。
随后,天机老人不再理会怀中气息奄奄的吴双,转而看向一旁被何清宴搀扶着,脸色依旧惨白的陆九关。
“臭小子,这下满意了?”
陆九关嘿嘿一笑,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爷爷,您再晚来一步,可就真见不到您这唯一的宝贝孙儿了。”
“你还敢说!”天机老人吹胡子瞪眼,作势要打,手抬到一半,却又心疼地放了下来。
他转过头,扫视了一圈众人。
“此地不宜久留。”
“诸位小友,若是不嫌弃,便随老夫去天机阁暂歇一阵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孙悟空挠了挠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何清宴用眼神制止了。
眼下吴双身受濒死重创,陆九关也神魂受损,这位天机老人是陆九关的亲爷爷,又是这般深不可测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