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而嗜血的凶兽、异兽,寻常的无间神魔深入其中,都有陨落的风险。”
“嘿!正好!俺老孙的棒子早就饥渴难耐了!”孙悟空闻言,反倒是更加兴奋。
吴双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古道今的身上。
自始至终,这位古帝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让他的心绪产生半分波澜。
他沐浴在吴双散逸的道韵中,修为连破两境,达到了无间神魔十二重天,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归一”之势,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感受到吴双的注视,古道今才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他看着吴双,又扫了一眼战意高昂的孙悟空,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可往。”
简单,直接。
却代表了他这位顶级战力的态度。
“好。”
吴双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南明天域。”
他环顾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意志。
“不过,此行非同小可。南明天域的危险,不仅在于那些没有灵智的凶兽。”
“师父的意思是,那些冲着碎片去的各路强者?”孙悟空问道。
吴双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其一。”
他的神念,早已随着那上千种大道权柄,延伸到了遥远的南明天域边缘,窥探到了一些更为深层的东西。
“那片原始界域,之所以无数纪元都未曾被任何势力占据,是因为它本身,就有着自己的‘主人’。”
“主人?”何清宴一怔。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一群……从鸿蒙开辟之初,便盘踞在那里的老家伙。”
“而且,我们也不是第一批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他抬起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南明天域上空,那几道隐晦却又强大到足以让寻常无间神魔窒息的恐怖气息。
“已经有永恒神魔,提前到场了。”
话音落下,吴双没有给众人过多消化信息的时间。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朝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空间撕裂,没有法则崩坏的恐怖景象。
只见那片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其后深邃、静谧的界脉通道。
上千种关于空间、稳定、传送的大道权柄在他心念动间悄然运转,彼此交织,构筑出了一条远比寻常空间通道稳固万倍的光路。
“走吧。”
吴双率先踏入其中,身影瞬间被那流光溢彩的通道吞没。
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在吴双消失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也紧随其后。
“师父等等俺!”
孙悟空扛着棍子,一个跟头翻了进去,猴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光路闭合,这片刚刚经历了新生的荒芜世界,再度恢复了万古的沉寂。
……
界脉通道内的穿梭,是枯燥而漫长的。
窗外是永恒不变的混沌光河,无数世界的生灭如梦幻泡影,飞速掠过。
数十年过去,孙悟空最先待不住了。
“师父,还有多久才到啊?”
他抓耳挠腮,在不算宽敞的通道内来回踱步,浑身暴涨的力量无处宣泄,憋得他浑身难受。
“你这猴头,安分些!”何清宴白了他一眼,“此行非同儿戏,你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稳固一下暴涨的修为。”
“俺老孙早就稳固好了!”孙悟空将浑天一气棍舞得虎虎生风,却又巧妙地不触碰到通道的能量壁,“俺现在感觉一棒子能捅穿一个天域!就等着拿那些不长眼的凶兽试试棒子呢!”
吴双并未言语,只是静坐于通道最前方,双目闭合,仿佛在假寐。
但他周身那一千二百九十六朵若隐若现的大道莲华,却在以一种玄妙的韵律,与整个界脉光河共鸣。
他不仅是在赶路,更是在熟悉、在驾驭自己全新的力量,将整个鸿蒙世界的脉络,都一点点地纳入自己的感知之中。
一旁的古道今,自进入通道后,便陷入了深沉的静默。
他看着吴双的背影,看着那“万象”归于一身的道韵,再反观自身那愈发纯粹,几乎要凝为一点的“归一”之势。
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在他心中不断地碰撞,推演。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两百年。
古道今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吴双的背影,极其缓慢地,递出了一拳。
这一拳,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力量外泄。
但孙悟空却猛地汗毛倒竖,停下了耍宝,猴眼圆瞪,死死盯着那只拳头,仿佛看到了一片宇宙正在归于奇点。
然而,那足以抹消万物的拳势,在抵达吴双身后三尺之地时,却被一层无形的“场”给消弭了。
那是上千种大道权柄自然而然形成的领域,包罗万象,衍化万千,古道今极致的“归一”,落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
古道今缓缓收回了拳头,再次闭上了双眼,他那万古不变的面庞上,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如此,又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当孙悟空已经无聊到开始数自己身上有多少根猴毛时,一直静坐的吴双,终于睁开了双眼。
“到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光路走到了尽头。
一步踏出,一股狂暴、原始、混乱到极致的气息,便如同一面无形的巨墙,朝着五人狠狠拍来!
南明天域!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脸色微变,立刻运转神力,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法则乱流与鸿蒙元气的侵蚀。
孙悟空则是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浑身金毛倒竖,战意勃发,那股混乱的气息,反而让他体内的开天伟力更加活跃。
古道今周身自成一界,万法不侵。
唯有吴双,他立于最前方,任由那狂暴的能量冲刷着自己的身躯,仿佛只是清风拂面。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陌生的原始界域。
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大地是烧焦般的赤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法则,就像一团被顽童肆意揉捏过的乱麻,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绝地。
然而,在吴双的感知中,这一切的混乱与狂暴之下,却隐藏着几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恐怖意志。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神沉入那由八枚碎片融合而成的大道权柄核心。
下一刻,他的意志,化作了无形的触角,顺着南明天域那混乱的法则脉络,朝着整个天域的深处,无限延伸。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在这一刻,化作了他最敏锐的感官。
他“看”到了。
在这片天域之外,遥远的混沌虚空之中,潜藏着三团泾渭分明,却又同样庞大到足以压塌一片星域的恐怖存在。
其一,是一片非黑即白的领域,阴与阳在其中轮转不休,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要将万物都化为最纯粹的阴阳二气。
阴阳大道!
其二,是一片绝对的死寂,那里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热,没有任何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终结与腐朽,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死亡大道!
其三,则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它没有形态,没有固定的领域,却又无处不在。那股意志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尽一切!斩断一切因果,破灭一切存在!
杀戮大道!
“三尊永恒神魔……”
吴双的心神在触及到这三股意志的瞬间,便洞悉了他们的本质。
这,应该就是冲着大道碑碎片而来的,鸿蒙世界中的顶尖强者。
他的意志没有停留,继续向着南明天域的内部探去。
随之,他“看”到了这片原始界域真正的主人。
它们与那三尊外来的永恒神魔截然不同。
它们的气息,与整个南明天域的混乱法则,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它们,就是这片天域!
在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剧毒瘴气的原始沼泽核心,他“看”到了一条首尾相衔,盘绕着一颗巨大死星的太初古蛇。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整片沼泽的毒性成倍增长,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此地的“循环”与“剧毒”法则。
在南明天域最深处,那引力混乱到足以撕碎无间神魔的地核深处,他“看”到了一条被无穷地火岩浆包裹的元始天龙。它似乎在沉睡,但它那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力量,便是这片天域暴虐法则的根源。
最诡异的,是在一片广袤的,没有任何星辰物质的绝对虚空地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吴双的大道权柄,却清晰地“看”到了一头无法用形态描述的吞天虚兽。它就是虚空本身,它的饥饿,就是那片区域吞噬一切光与物质的根源!
又是三尊永恒!
而且是自鸿蒙开辟之初便已存在,与此界伴生的太古神兽!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汇聚了开辟与终结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抹凝重。
“师父,怎么样?那碎片在哪?”孙悟空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投来了询问的视线,他们只能感觉到此地危险重重,却无法像吴双那样洞悉本质。
“情况,有些变化。”吴双的声音很平淡。
“啥变化?”孙悟空挠了挠脸颊,“是不是有不长眼的家伙提前到了?”
吴双不置可否,只是伸出了手指。
“外面,有三个。”
他又将手指转向南明天域的内部。
“里面,也有三个。”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心智顶尖之辈,瞬间便明白了这“三个”背后代表的含义。
孙悟空那兴奋的猴脸,瞬间僵住了。
“三……三个?加三个?一共……六个?”他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何清宴的俏脸,霎时间变得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六个!
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太衍道主,仅仅是无限接近永恒,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如今,这里竟然汇聚了足足六尊真正的永恒神魔!
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中,也泛起了剧烈的波动,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为吴双的话,做出了最终的注解。
“六尊永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锋锐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猛然从南明天域的某个方向,横扫而来!
是那尊执掌杀戮大道的永恒神魔!
他似乎是在巡视自己的猎场,这一扫,并无特定的目标,但那股仅仅是余波的杀意,就足以让空间都泛起不堪重负的涟漪!
“不好!”何清宴惊呼出声。
然而,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吴双动了。
不,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在他心念转动的刹那,环绕在他周身的上千朵大道莲华之中,代表着空间、时间、虚无、因果、隐匿、遮蔽等数十种相关权柄的莲华,同时光芒大放!
他们五人所处的这片空间,连同一个刹那的时间,被硬生生地从整个鸿蒙世界的时空连续体中,“剪”了下来,化作了一个不在此处,亦不在彼处,无法被观测,无法被感知的“概念孤岛”。
那恐怖的杀戮意志,如同潮水般扫过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径直朝着远方蔓延而去。
直到那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气息彻底远去,吴双才解开了这层防护。
众人重新出现在了南明天域的边缘,但每个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感觉自己手中的棒子,似乎有些不够分量。
吴双看着那杀戮意志远去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看来,想从正门进去,是不太可能了。”
他转过头,看向众人,平静地开口。
“我们,得换个方式,悄悄地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