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刘勇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去摸枪。
一个歹徒已经冲到他这边的车窗，举起钢管，对着车窗玻璃狠狠砸下！
“哐当！”
玻璃碎裂！
张松已经抱住了物证箱，对着外面怒吼：“警察！都他妈别动！”
回答他的是另一根砸向后窗的钢管！
歹徒们根本不怕！
“噗！噗！”
张松开枪，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歹徒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但剩下三人更加凶悍，其中一人手里的砍刀直奔张松抱着的箱子！
张松用身体死死护住箱子，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老张！”
刘勇刚把枪掏出来，另一个歹徒的钢管就捅了进来砸在他的手腕上。
枪脱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熟悉的农用三轮车马达声由远及近。
车上坐着几个刚从镇上工地收工回村的汉子。
开车的正是三山村的王二牛。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边这骇人的一幕。
车里那个满脸是血护着箱子的人，他好像在哪见过……
对！
上次赵书记来村里，跟在后面的警察！
“我操他娘的！”
“是警察！有人抢劫警察！”
“抄家伙！！”
车斗里几个村民都看傻了。
听到王二牛这一嗓子，血液瞬间就冲上了脑门。
上次赵书记来村里承诺给大家解决困难，村里人心里都记着呢。
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动警察？
“干他娘的！”
“弄死这帮狗日的！”
几个汉子，拎起车上吃饭的家伙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
四个歹徒全懵了。
他们计划周详，算准了这条路偏僻无人，准备速战速决。
哪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一群扛着锄头的“程咬金”？
看着那几个村民一副要跟他们拼命的架势，歹徒们瞬间就乱了阵脚。
这帮泥腿子，打起架来根本不要命！
“走！快走！”
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老刑警张松忍着剧痛，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一个歹徒的膝盖上。
刘勇也趁机捡回了掉落的枪，对着另一个歹徒的肩膀就是一枪！
“噗！”
那歹徒惨叫着倒下。
远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声。
剩下的两个歹徒彻底慌了，架起受伤的同伙爬回面包车，一脚油门，仓皇逃离。
王二牛还想追，被一个村民拉住。
“二牛哥你胳膊！”
王二牛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往外冒。
“死不了！”
“警察同志你们没事吧？箱子呢？”
张松死死护着座椅下面，喘着粗气，看着这几个朴实的村民，眼神复杂。
“箱子……还在。”
……
赵海川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时，他正在看一份关于清河镇各村贫困户认定的历史文件。
电话是县局周副局长亲自打来的，声音里压抑着后怕和愤怒。
“海川书记！”
“出事了！”
听完周副局长的叙述，赵海川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李光照！方为安！
好大的胆子！
他们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武装袭击护送物证的刑警！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无法无天！
这也恰恰说明，那根头发，就是他们的死穴！
他们已经到了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了！
但赵海川心里更多的是一阵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三山村的村民恰好路过……
如果不是王二牛他们悍不畏死地冲上去……
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物证被毁，李光照就能继续逍遥法外，王小兰的案子将再次成为悬案，自己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将瞬间崩盘！
“村民……三山村的？”
“对！就是你上次去过的那个村子！”
“为首的叫王二牛！”
赵海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民心！
这就是民心！
自己为他们做了一点点事，他们就敢在关键时刻，用命来回报你！
这比任何政治资源都来得更宝贵，更可靠！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周局你听我说。”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受伤的张松、刘勇两位同志还有那位叫王二牛的村民！”
“立刻上报为他们请功！”
“要大张旗鼓地表彰村民的见义勇为！”
“这件事要让全县人民都知道谁是英雄！”
“第二样本的护送方式必须改变！”
“我马上联系县里，甚至市厅动用他们的力量！”
“这件事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第三彻查！”
“给我深挖！这次袭击绝不是简单的抢劫！”
“袭击者、车辆、幕后主使！”
“顺着这条线，把他们背后的人给我一并揪出来！”
李光照，你的死期，到了。
……
几辆警车在公路上急刹停下，车门猛地推开，跳下一队队神色紧张的警察。
现场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
周副局长第一个冲到桑塔纳旁，当他看到车内两个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的刑警时，一张脸瞬间黑得能拧出水来。
“救护车！救护车到哪了！”
一名年轻警察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报告：“周局，两名同志和一名村民已经送上救护车了！”
“伤势……很重。”
“箱子呢？”
周副局长打断他，眼神死死盯着车内。
“拿到了！”
另一名警察小心翼翼地从驾驶座下捧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箱子一角有些变形，但整体完好，封条原封不动地贴在锁扣上。
“张松同志昏过去之前，手一直死死按着这里，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拿出来。”
周副局长看着那个箱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一把抢过箱子，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周围的下属下达了死命令。
“封锁现场！”
“所有人都把嘴给我闭严了！”
“今天这事，谁敢往外泄露一个字就给我脱了这身警服滚蛋！”
“是！”
周副局长抱着箱子，转身坐进自己的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光天化日，武装袭警，抢夺物证！
这他妈的是要翻天啊！
……
赵海川办公室里。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