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是电流通过线路的嗡嗡声。
山坳口，第一盏路灯，亮了！
随即，第二颗，第三颗……
成片的光芒，从山脚向山顶蔓延，一户接一户，点亮了整个山村！
“亮了！亮了！”
“俺家灯亮了！”
沉寂了零点几秒后，人群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村支书王有田颤抖着手，摸着自家屋檐下的灯泡，止不住地往下流。
凌楚楚和萧蔷激动地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喜悦。
赵海川站在人群中，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山村，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心中那块石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这是胜利。
阶段性的胜利。
这光，只是照亮了村子。
要照亮整个清河镇，铲除所有的黑暗，这才刚刚开始。
……
省公安厅。
一份电子报告，抵达省厅“清风”专案组的服务器。
另一份，出现在荣阳县公安局副局长周卫国的电脑屏幕上。
周卫国盯着屏幕，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DNA鉴定报告】
结论：送检毛发样本，其DNA序列与受害人王小兰生物样本不符。
数据库比对结果：与目标人物“李光照”DNA序列匹配度……99.99%！
周卫国感觉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了！
清河镇的镇长，涉嫌命案！
他抓起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耿书记，我是卫国。”
电话那头，耿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说。”
“省厅的DNA结果……出来了。”
周卫国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指向……李光照。”
电话里沉默了足足五秒。
周卫国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知道了。”
耿群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卫国按程序办。”
“但有两条，第一快！”
“第二绝对保密！”
“在他落网之前，消息不能走漏半点。”
“明白！”
“通知一下海川让他心里有数。”
“那边他要稳住。”
“是！”
挂断电话，周卫国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荣阳县的天，要变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拿起另一部手机，找到赵海川的号码。
“海川，是我周卫国。”
“周局。”
“DNA结果已出指向明确。”
“行动在即。”
……
清河镇，镇长办公室。
李光照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三山村通电的灯光，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赵海川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打他的脸！
他算什么东西！
他正烦躁地来回踱步，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短短几个字。
【省厅结果，指向你。】
李光照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感觉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求生的本能让他从极度的恐惧中挣扎出来。
还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
他抓起手机，找到了一个他轻易不敢拨打的号码。
“白县长……”
电话那头，白凯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疏远：“光照啊，这么晚了有事？”
“县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光照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王小兰那个案子……可能……可能会查到我头上来。”
“哦？”
白凯旋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可要好好配合组织调查啊。”
这种官腔让李光照心头一凉。
“县长！您得救我！”
“我一直都是您的人！”
“我手里那些东西您都清楚！”
“只要您能帮我把这件事压下去，城南那块地……”
“还有之前说好的……”
他开始疯狂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光照啊，”白凯旋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要记住，有些火是不能玩的。”
“玩了就不是谁都能灭得了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李光照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白凯旋这是……要放弃他了？
不！他不会就这么完蛋！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一股疯狂的狠厉从他眼底迸发出来。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猛地按响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马上！”
几分钟后，秘书张文博推门而入。
“镇长。”
李光照抬起头。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还在吗？”
张文博一愣，随即点头：“在……在保险柜里。”
“好！”
李光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现在马上去办！”
“匿名！用不同的方式分别寄给县纪委和公安局的周卫国！”
“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张文博看着李光照疯狂的样子，心里发毛，但还是低声应道：“是，镇长。”
看着秘书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光照喘着粗气，眼神阴鸷。
黄峥，我的好兄弟。
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现在，是你为我“尽忠”的时候了。
他再次拿起手机，找到了黄峥的号码。
拨出去之前，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酝酿着情绪。
“喂，小黄吗？”
……
黄峥正开着他的桑塔纳，往家走。
三山村的灯光，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刺痛。
赵海川赢了这一局，就意味着他和李光照输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李光照。
黄峥心头一跳，赶紧戴上蓝牙耳机。
“镇长。”
“小黄……”
黄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镇长出什么事了？”
“唉……”
李光照长长叹了一口气，“事情……太大了瞒不住了。”
“王小兰那事……查出点头绪了。”
黄峥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攥紧。
“你……”
李光照的声音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你得有心理准备。”
“什么？”
黄峥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人……把你供出来了。”
“说你经常去梦幻年代还骚扰过王小兰。”
“小黄你放心，我会尽量帮你周旋想办法保你。”
“但是万一……万一到了那一步你……你要扛住！”
“我会照顾好嫂子和孩子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