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打进了林薇的心里。
“大概率”，这个词用得极有水平。”
“既是许诺又留有余地。”
“既给了她信心又提醒她不能掉以轻心。
林薇抬起头，迎上赵海川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书记我……”
赵海川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他继续说道：“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外人。”
“你们是我赵海川在清河镇最信任的人，是我的核心班底。”
“核心班底”四个字一出，杨光和凌楚楚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政治认可！
赵海川的目光转向萧蔷。
“林镇长如果接任书记，镇长的位子就会空出来。”
“萧蔷你的能力、你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你扎根基层熟悉民政，群众基础好。”
“到了县里我会向组织上重点推荐你。”
“副镇长甚至是镇长，都不是没有可能。”
萧蔷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镇长？
她只是一个民政办主任，虽然是正股级，但离副科的副镇长都还差着一步，更别说正科的镇长了！
这是何等破格的提拔！
赵海川内心想得更深。
林薇是搞党务和宏观经济的好手，但亲和力略有不足。
萧蔷恰恰相反，她温柔细致，跟老百姓打交道是一绝。
她们俩如果能搭好班子，一刚一柔，清河镇这个根据地才算真正稳了。
接着，他又看向陈群和杨光。
“陈群你是个干将，但不能总在一线当尖刀。”
“我会跟新来的局领导打招呼，派出所所长的位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杨光你年轻，有冲劲有眼色，是块好料子。”
“继续跟着林镇长踏踏实实干。”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承诺。
这不是画饼。
以他即将上任的县委书记身份，这些安排，只要他开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赵海川知道，权力最大的魅力，不在于发号施令，而在于重新分配资源和希望。
他要把这份希望，牢牢地系在自己的战车上。
这些人，将是他在荣阳县错综复杂的权力棋局中，最可靠的棋子。
赵海川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
他笑了笑，身体放松下来，靠回椅背。
“好了，公事谈完了说点私事。”
“这周末大家把手头工作都放一放别搞得那么紧张。”
赵海川提议道，“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找个农家乐吃个饭钓钓鱼。”
“也算……大家给我送个行。”
最后那句“送个行”让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又冷却了些许。
是啊，他终究是要走的。
“好啊好啊！”
最先响应的还是杨光，他怕气氛冷场，“就去安水公园那边吧，那边的鱼又大又肥！”
凌楚楚也跟着起哄：“对！让赵书记见识一下我们清河镇水库的实力！”
林薇和萧蔷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微笑。
“我没问题。”林薇说。
“我听安排。”萧蔷柔声说。
陈群言简意赅：“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
赵海川拍板，“具体时间地点让楚楚来安排。”
会议结束了。
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走出了赵海川的办公室。
他们尽量保持着平静，但眉宇间那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思绪，还是被镇委大院里那些“有心人”捕捉到了。
林薇前脚刚进自己办公室，就有相熟的人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敲门进来，旁敲侧击地问：“林镇长，赵书记把你们几个叫过去是有什么大动作？”
萧蔷在走廊里，被几个女同事拉住，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消息，开始悄无声息地扩散。
最开始，只是在几个核心部门的小圈子里流传。
“听说了吗？赵书记办公室刚才开了个小会。”
“就那几个人，林镇长、萧主任他们……”
“肯定有大事！”
很快，传言开始升级。
“赵书记好像要动了！”
“动？去哪儿？”
不知是谁，从市里某个渠道打探到了一丝半点的风声，一个爆炸性的版本开始在镇委大院的各个角落里疯传。
“是去县里！”
“我的天去县里干嘛？当副县长？”
“什么副县长！格局小了！”
“我听说……是接耿书记的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才多大？来清河才几个月？”
“怎么不可能？省电视台都来采访了！这是多大的政绩！”
一时间，整个清河镇镇委大院，暗流涌动。
……
周末，清晨。
赵海川穿了身简单的休闲装，深色外套，牛仔裤，脚下一双运动鞋。
没有公文包，没有保温杯，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
门铃响了。
打开门，杨光和凌楚楚站在外面，两个人大包小包。
“赵书记！我们来啦！”
杨光嗓门最大，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渔具包。
凌楚楚则抱着一个野餐篮，献宝似的举起来：“我妈早上五点起来做的！”
“酱牛肉，卤蛋，还有炸小鱼！”
“辛苦阿姨了。”
赵海川笑着让他们进来。
他内心觉得有点好笑，说好轻装简行，这俩人恨不得把家都搬来。
很快，陈群也到了。
最后到的是林薇和萧蔷。
她们俩似乎是一起过来的。
林薇穿着一身米色的风衣，显得知性沉稳。
萧蔷则是一套干练的运动套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长发扎成了马尾，利落又精神。
“赵书记没迟到吧？”林薇微笑着问。
“刚刚好。”
赵海川说。
六个人，他的核心班底，到齐了。
凌楚楚提议道：“我们不去安水公园了，我爸说县郊的云雾山风景区今天人少，空气好，山顶还能看到整个县城！”
“好啊！就去那儿！”
杨光第一个赞成。
赵海川看了一眼众人，大家都没意见。
他心里明白，凌楚楚这是特意安排的。
去县里，能避开镇里那些探寻的目光。
这个咋咋乎乎的姑娘，心思其实比谁都细。
“那就出发。”
赵海川拿起车钥匙，率先走了出去。
……
云雾山不高，但山路修得很好，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登上了山顶。
山顶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像一个天然的观景台。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荣阳县城尽收眼底。
更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哇——”
凌楚楚张开双臂，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好漂亮！”
杨光也看得有些出神：“从这儿看县城也不大嘛。”
风吹起林薇的几缕发丝，她轻声说：“江山如此多娇。”
赵海川走到巨石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俯瞰着脚下的土地。
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看看这片地方。”
“我们每天开会写文件，跟人吵架跟人妥协……”
“有时候忙得都忘了，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这个。”
他指了指山下的县城，又指了指更远处的村落和田野，“为了让这里的人日子能过得好一点，腰杆能挺得直一点，脸上能多一点笑。”
“不管以后你们在什么位置上，当镇长当主任还是去了更高的平台，都别忘了今天站在这里看到的一切。”
“别忘了我们在清河镇最开始想要做的是什么。”
林薇的眼眶有点红，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蔷的目光里，情绪复杂，有敬佩，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彩。
陈群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