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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南灵朱雀——八荒樊笼阵!

    青雾乍散,一名青衣男子踏空而落。

    衣袍如碧浪,眉眼似刀裁,俊得过分,也冷得过分。

    林凡三人同时眯眼,以他们的修为,竟探不到此人半分气机,如同面对一截枯木、一潭死水。

    青龙负手,目光掠过三人,在林凡身上多停了一瞬,眉心骤蹙。

    “炼虚境?”

    他嗤笑,声音里带着久居高位的厌倦与轻蔑。

    “就这点道行,也配走到这里?”

    林凡胸口一堵,火气“噌”地窜上天灵。

    “嘴放干净点!

    道爷几个九死一生把你刨出来,是听你奚落的?”

    他撸起袖子,指尖几乎戳到青龙鼻尖,

    “再哔哔,把你重新钉回海底,信不信?”

    青霜与樊疯子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后退半步,把舞台留给林凡。

    青龙金瞳微缩,一缕龙威悄然垂落,海面骤起漩涡。

    “小小人族,谁给你的胆子,同本尊如此讲话?”

    他声音不高,却似万钧雷霆滚过耳畔,

    “再放肆,便拿你喂鱼。”

    “呦呵?”

    林凡气极反笑,丹田一震,竟顶着威压向前一步,

    “你大爷的!

    锁你一千多年的是司命天君,又不是我!

    恩将仇报算怎么回事?

    真当道爷没手段再封你一次?”

    最后一个字落地,龙威倏地一滞。

    青龙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惧色,被锁千年的滋味,比死更冷。

    他抿唇,袖中五指收紧,却仍抬着下颌,冷冷讥嘲:

    “你又不是司命天君,少拿大话唬人。”

    林凡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确实唬不住。

    “司命天君”四字一出,青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冰棱坠玉盘:

    “当真是他亲手锁你?”

    青龙瞳孔骤缩,映出千年不散的恨火。

    “除了那个卑鄙无耻、以天为棋的伪君子,谁能困我?谁配困我!”

    得他亲口证实,三人心头同时一沉。

    司命天君,三个字像一座倒悬的天,压得人喘不上气。

    连青龙都被锁了千年,人界哪还有第二根救命稻草?

    除非……仙人下凡。

    林凡深吸一口气,把惧意咬碎咽进肚里,单刀直入:

    “忘川倒灌,亡魂入世,阴阳已经颠倒。

    你是四灵之首,镇守东方,不能袖手旁观。”

    青龙眉峰骤挑,一步踏出,龙威如潮。

    “你在命令我?”

    声音不高,海面却瞬间凹出一个巨坑。

    林凡瞳孔缩成针尖,膝盖几乎本能地要打弯,可他偏把眼睛瞪得更大,吼回去:

    “这是你职责所在,我只是提醒你!”

    吼完才觉后背冰凉,原来早已冷汗透衫。

    青龙盯着他,忽然古怪地笑了,像听见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职责?

    白虎被钉在西漠雷池,朱雀囚于南溟火狱,玄武镇在北冥寒窟!

    四灵去三,你让我一个人去堵忘川?”

    他抬手,青甲下露出蜿蜒锁痕,犹在渗血,“

    我自己都是刚被刨出来的丧家之犬!”

    樊疯子急得抢话:“那你可以先去救他们啊?”

    “救?”

    青龙一声冷嗤,震得樊疯子气血翻涌,“

    西漠雷池万里,南溟火狱亿顷,北冥寒窟深不见底!

    你们飞过去,寿元先烧一半!

    就算把我剩下的龙骨拆成桨,也划不到地头。”

    青霜眸色沉如霜夜:“其他三灵各置一方,以我们飞行速度,多则一年,少则数月,等救出他们,恐怕人界早就不复存在了?”

    “这算什么难事?”青龙讥嘲地翘起嘴角,“只要本尊想去的地方,抬腿便可到达!但要救他们,还需要你们才行!”

    林凡当场摆手,干脆利落:“

    道爷累了,谁爱救谁救。

    本人间小修,送死的事,恕不奉陪。”

    说完还真往后退两步,一副“你们继续”的滚刀肉模样。

    青龙眯眼看向林凡,他没有想到,林凡会这么记仇。

    青霜与樊疯子对视一眼,均在对方脸上看见“原来如此”四个大字。

    林凡这一摊手,摆得明明白白:不道歉?那就一起死,看谁先坐不住。

    “别瞅我。”

    林凡盘腿往云头一坐,吊儿郎当地抠耳朵:

    “道爷出手救人,图的是心情舒畅,不是领个祖宗回去供着。

    四方灵守土失职,天庭问罪下来,先挨雷劈的又不是我。”

    说完还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活脱脱市井无赖。

    青龙那张俊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龙须直颤。

    偏又一句反驳不出。

    天道有职,职有司罚;真等人间倾覆,第一个被天条拿去祭旗的就是他这条青龙。

    “行!”

    青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雷,两只拳头捏得咯吱响,

    “我求你……出手,相救!”

    林凡掏了掏耳洞,侧头做远目状:

    “风太大,听不清。求啥?怎么求?要不要先示范个三鞠躬?”

    “噗嗤!”

    青霜别过脸,肩膀抖成筛子;樊疯子更不给面子,直接笑出猪叫。

    青龙眸里火光噼啪,却愣是不敢炸,深吸一口龙息,

    “啪”地双掌并拢,弯腰九十度:

    “本尊……求出手相助!”

    龙威散尽,只剩生无可恋的卑微。

    林凡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拍了屁股灰,笑得牙豁子亮闪闪:

    “早这么懂事不完了嘛!

    罢了,道爷心软,就陪你跑这一趟。”

    他伸手,不扶人家胳膊,反而替青龙弹了弹肩头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记住哈,你欠我一条‘谢谢’,等打完司命天君,再连本带利还。”

    青龙眼角一抽,龙爪“咔啦”攥出爆豆声,他怕自己再慢半息,就会忍不住把林凡拍成肉饼。

    呼!

    他猛然回身,一袖劈开虚空。

    穹顶像被龙爪撕开的绸缎,露出幽暗涡流,边缘燃着青磷色的雷火。

    那是龙族独有的“逆鳞穿界术”,一步跨域,万里如咫尺。

    “走。”

    青龙冷声丢下一句,青影一闪,率先没入漩涡,连衣角都懒得回卷。

    林凡这才从“财迷”状态里拔出来,狂咽口水:“我擦,无视空间法则的顺风车?这要是学会,偷……咳,行侠仗义都方便多了!”

    “再感慨门就关了!”

    青霜一把扣住他手腕,把人拽得脚不沾地,樊疯子紧随其后,三人鱼贯而入。

    轰!

    炽白火浪劈头盖脸砸来,像亿万口熔炉同时掀开盖。

    视野里只剩一种颜色:赤,无尽赤。

    山川、河流、天穹,全在燃烧;云是火云,风是火风,连呼吸进肺里的都是暴躁的火精。

    “这便是南溟火狱。”

    青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热浪扭曲得断断续续,“前方就是困住朱雀的牢笼。”

    噗噗噗!

    下方巨峰如同心脏跳动,一收一鼓,岩浆喷起数百丈,赤红河流顺着山脊狂奔,像给大地缠上滚烫的血管。

    林凡眯眼远眺,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八根通红火柱擎天而立,柱身缠满鎏金符纹,火舌交织成一只倒扣的“碗”,笼住千里虚空。

    碗底中心,一只朱红大鸟被活活钉在焦土上!

    翼展百丈,却被两枚玄金巨钉贯穿翅根,钉尾连着锁链,深深夯进地心;

    双腿缠满赤铜锁环,环上符文明灭,每一次闪烁,便有大蓬火精被强行抽走,化作火柱燃料。

    曾经照耀南天的羽翼,如今只剩零星的火星,像将熄未熄的晚霞。

    朱雀头颅低垂,冠羽黯淡,唯有那双赤金瞳仁还睁着,映出滔天火,也映出滔天恨。

    它仿佛感到生人气息,微微抬头,

    一声嘶哑的啼鸣——

    像千万把钝刀刮过铁锈,撕开滚滚火浪,直刺众人耳膜:

    “……又是……司命的……走狗?”

    沙哑女声在火笼里飘忽,像一根随时会断的残烛。

    “青龙……?”

    朱雀抬首,羽冠抖落大片火屑,金红瞳仁里映出青衣人影,那抹亮色比岩浆更炽。

    “快……放我……出去!”

    青龙龙爪收紧,指节泛青,回头低喝:“动手!”

    “动不了。”

    樊疯子一步不退,目光在八根火柱上寸寸摩挲,像在数毒蛇的鳞片。

    “八荒樊笼,上古焚天阵,借八方火脉,锁五行纯火。

    柱为骨,符为筋,火为血,牵一发动万界。

    硬撼?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青霜指尖发凉。

    器皇山那座“樊笼阵”,就是八荒樊笼阵的削弱版,她自然清楚此阵的可怕。

    青龙脸色铁青,猛地转向林凡。

    那家伙竟还杵在原地,双眼眯成一条缝,瞳孔里倒映着旋转的符火,像在看一盘残棋。

    “林凡!”

    龙吼震得火浪倒卷,“发什么呆?等朱雀被炼成灰再动手?”

    林凡皱眉,侧头,目光像冰锥刺了青龙一下。

    “吵什么,我在数阵中有多少道符文!”

    声音不高,却把龙吼生生噎了回去。

    他抬脚,一步踏入火笼十丈之内。

    轰!

    八柱齐鸣,符火化作赤龙俯冲,却在距他三尺处被一层无形壁障撕成碎焰。

    天眼开,紫芒流转,阵纹在他视野里拆丝剥茧:

    离火生坎水,巽风藏震雷,生门隐死门,死门又套生门!

    像一张不断翻转的魔方面,每一次呼吸都变幻一次颜色。

    “要破阵,得先以身入阵。”

    林凡喃喃,脸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我得进去,拿肉身替朱雀占住‘死门’,你们在外同时斩断八柱火脉,才能换她一线生机。”

    他回头,咧嘴一笑,牙齿被烤得森白:

    “换句话说,得有人去火海里赌命,赌输了,我们全都化为灰烬。”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青龙脸上,

    “龙肉耐火,要不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