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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杀令悬名,镜照成空!

    “快看……天门开了!”

    升天台下的惊呼声尚未落地,铁黎仙君已脸色煞白,朝守门老者暴喝:“关天门!绝不能让此人逃了!”

    老者指尖尚在空中颤抖,林凡已如鬼魅般掠至门前。

    二人隔空对视,仅一眼,老者便觉魂海炸裂,仓皇垂首,踉跄后退,在绝对实力面前,守门人亦惜命。

    “可恶!”铁黎仙君怒极反笑,“想走?先问本君答不答应!”

    他一步踏碎云台,法相腾空,化作百丈红衣帝影,拳撼苍穹,直取林凡后心。

    林凡只微抬下颌,嗤笑一声:“凭你?”

    袖袍轻挥,雷火剑鸣啸而出,剑光如星河倒泻!

    轰!

    帝影崩散,红衣化作漫天流火。

    铁黎仙君血洒长空,似断线纸鸢坠向大地。

    “一剑……碎法相?”

    “难道他已踏入准帝?!”

    惊惧的抽气声此起彼伏,众人仰望那道青衫,只觉如望深渊,深不可测。

    忽有乌云压顶,紫电穿空,一股真正的帝威笼罩乾坤。

    林凡抬眸,眼底映出雷光,轻笑:“帝势?三家的老怪物终于坐不住了吗。”

    话音未落,他五指隔空一抓!

    人群里,归墟子身形骤淡。

    下一瞬,已被林凡扣住肩膀,带入天门。

    天上雷光轰落,只劈中一道残影。

    天门轰然阖上,将帝威与喧嚣尽数隔绝,天地复归寂静,只余众人面面相觑,冷汗湿透重衫。

    升天台上的空气骤然一凝,一道白衣身影凭空而现。

    鹤发童颜,衣袂无风自扬,周身并无滔天灵光,却压得在场众仙心脏齐齐停跳半拍了拍那是帝境独有的“界息”,一念可镇山河。

    “白帝……白啸天!”

    不知是谁颤声喊出,霎时间云台上下跪倒一片,单膝触地,抱拳低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铁黎仙君捂着胸口,血从指缝滴落,踉跄上前,目眦欲裂:

    “白啸天!你们白家明知那小子身怀帝器,却秘而不报,让本仙君差点殒命?此事我必上奏天官,问罪你们白家!”

    白帝负手而立,仅微微侧首,声音不高,却盖过风雷:

    “铁黎执法,人是从我白家地界走脱,白家自会给天罚司一个交代。”

    话音落地,他一步迈出,脚下虚空生纹,如踏无形阶梯,径直跨入天门,白衣没入光幕,消失不见。

    铁黎仙君愣了一瞬,随即怒极反笑:

    “交代?你白啸天何时成了急公好义之辈?怕是为那帝器吧!”

    帝品仙器,内蕴一缕完整帝运,若能得手,便可再续帝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份诱惑,连尘封多年的老怪物也坐不住。

    轰!轰!

    云层被两道长虹撕裂,一青一紫,气势遮天,沿途虚空寸寸扭曲,二人未作丝毫停顿,首尾相连,闪电般没入天门!

    “幕家老祖——幕长秋!”

    “李家老祖——李玄阳!”

    惊呼此起彼伏,云台上下如同被雷劈中,人人色变。

    一重天三大帝境,同现于一瞬;万年未有之奇景,今朝血淋淋撕开!

    铁黎仙君仰头长笑,笑声却透出彻骨寒意:

    “好,好得很!先前一个个装聋作哑,如今嗅到帝器味道,全都像闻到血腥的鲨群!”

    他抬手狠狠拭去唇角血迹,眼底怒火几欲凝为实质:

    “林凡……你这次就算逃到二重天那又如何?

    三家帝境的追杀,我天罚司也会不死不休!”

    铁黎仙君抬臂,一口精血喷在掌心,五指掐诀,血光凝成三寸令牌,符纹如活物蠕动,呼啸冲天。

    “血杀令——去!”

    咻!

    血令破空,一路拖出猩红尾焰,直透九霄。

    下一息,二重天穹顶“轰”然一声巨响,云幕被撕开,一轮血日高悬,刺目红光普照山河。

    血日中央,两个篆体大字缓缓浮现——林凡!

    每一笔皆如天刀,杀意森然,望之双目生疼。

    “天罚司……血杀令!”

    街头巷尾、洞府灵山,无数仙人抬头,瞬间面无血色。

    “血杀令出,三十三重天共诛,仙帝亦难逃!”

    “一旦被刻名,便是天罚司不死不休的终极目标!”

    “这个林凡……到底做了什么逆天之事?”

    议论声未落,血日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猩红光柱,贯穿上清下浊,直没天门深处。

    光柱所过之处,法则哀鸣,似在提前为被追杀者奏起挽歌。

    一重天的铁黎仙君仰望上空二重天,惨白脸上浮现扭曲快意:

    “林凡,从现在起,三十三重天再无你立锥之地!”

    “帝器也好,准帝也罢!”

    “除非你能踏碎凌霄,否则血杀令下,九天十地,皆为你葬身之土!”

    ……

    二重天,云海翻涌,天门如巨兽张口。

    林凡与归墟子甫一踏出,便被罡风卷得衣袍猎猎。

    归墟子尚未来得及叹一句“仙境渺渺”,林凡已反手扣住他手腕,化作一道幽影直坠下方莽林。

    枝叶碎影扑面,两人气息瞬间敛至虚无。

    轰!

    三缕帝威横空掠过,如烈日坠海,压得万木俯首。

    归墟子心跳骤停,嗓音发干:“那……那三位?”

    林凡抬手抹了抹鼻尖,笑得露出虎牙:“一重天那三个老不死,闻着味儿追来了。”

    帝境!

    归墟子腿一软,险些跪进腐叶里,颤声道:“三位帝境联手追杀,又被天罚司通缉……这还有活路吗?”

    “笑话。”

    林凡撸起袖口,眸中寒星四溅,“他们若真有能耐,道爷我不介意把一重天打沉了当踏脚石。”

    归墟子喉结滚动,还待再劝,忽见天幕血光一闪。

    一行篆文灼灼燃烧,赫然是“林凡”二字,如烙铁烙在苍穹。

    “血杀令!”归墟子倒抽凉气,“天罚司动真格了,三十三重天同步缉拿,如今你我入城,便是自投天罗。”

    林凡嗤笑,指尖在脸上一抹。

    污垢疯长,须发乱炸,清俊的五官瞬间被一层油腻与尘泥吞噬,又变回那个邋里邋遢的臭道士。

    他咧嘴,一口白牙在乱发间森亮:“现在,连我亲娘都认不出,他们还能认得本道爷?”

    归墟子愣了半息,苦笑:“走吧,但愿你这层泥壳子,能扛住帝境神念。”

    林凡袖袍一甩,踩着腐枝败叶,大步流星朝最近的城池走去。

    “惊霄城”三个篆金大字,高悬城门之巅,笔走龙蛇,雷意暗蕴,仿佛随时会劈下来。

    队伍蜿蜒如龙,皆是飞升未久的“新人”,一个个敛息屏气,却掩不住眼底的惶恐与热切。

    “入城登记,一人十块下品仙晶!拿不出就滚,别堵着道!”

    青衣守卫斜倚门洞,长刀点地,声如破锣,震得前排几名散仙脸色煞白。

    林凡抠了抠耳朵,压低嗓子:“这仙界还真有意思?进城还要钱?这与明抢有什么区别?”

    归墟子忙捂住他嘴:“别嚷!传闻二重天‘仙匪’众多,专劫飞升者,手段比魔还狠。想活,就乖乖进城。”

    “仙匪?”林凡眯眼。

    “嗯,传闻他们修‘猎仙道’,以同境之血炼丹,越境之骨炼器。野外落单,十死无生。”归墟子声音发颤,“唯有进入大城,受天罚司与帝族共管,仙匪才不敢造次。”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多人自愿来给他们送钱。”

    林凡明白了其中缘由,便抬头看向城门两侧各悬一面青铜镜,镜沿雷纹流转,凡照之身,骨相、气息皆被拓印留影。

    “照骨镜……”他舔舔嘴唇,“看来咱这泥壳子,得先过它这一关。”

    队伍缓缓前移,已至守卫面前。

    “仙晶。”

    守卫拖长声调,手掌摊在林凡鼻尖前,指节粗糙、老茧如枣。

    那袖口沾着别人的血,腥气冲鼻。

    他斜睨这一身油泥破布的“乞丐”,厌恶得像是看见一坨会走路的粪,五指已下意识搭住剑柄,只要对方敢摇头,他就准备一脚踹翻。

    林凡啧了一声,指尖在怀里一掏!

    啪!

    一块拳头大的仙晶拍进守卫掌心,澄澈如秋水,内蕴霞光,甫一现世便吸得方圆十丈仙气倒卷。

    “上品?!”

    守卫眼珠差点掉地上。

    一块上品,抵得上一百下品,他守城门十年都攒不出这个数。

    掌中沉甸甸的凉意顺着胳膊直冲脑门,他瞬间从凶神变哈巴,嘴角咧到耳根:

    “够!太够了!两位爷,里边请——”

    腰弯得比城门洞还低,一路把灰尘都给扫干净了。

    林凡嗤笑,袖袍一甩,带着归墟子踱步入城。

    就在他们跨过门槛的刹那。

    两侧“照骨镜”雷光骤亮,镜面却空空如也,只剩流云般的鸿蒙紫气一闪而逝。

    “镜……镜里没人?”

    守卫的笑容瞬间石化。

    照骨镜下,凡有仙籍者必留影,无仙籍者亦显骨相;唯独两种存在照不出:

    一是死人,

    二是——帝境!

    咔嚓!

    守卫仿佛听见自己颈椎断裂的声音,冷汗瀑布般冲垮背脊,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那两道背影已没入长街人海,而他说后怕的惊吓出一身冷汗,

    自己竟然无死神擦肩而过?

    看着手中的仙晶,这差点成了买他命的钱?

    长街千丈,青石如镜。

    林凡前脚刚踏进城门,后脚便觉数缕冰冷神念自虚空垂落,像毒蛇贴着脊背游走,一寸寸探向他的丹田、识海、骨血。

    可他只抬手挠了挠乱发,打了个哈欠。

    鸿蒙紫意悄然流转,所有神念顿时如泥牛入海,被吞得涓滴不剩。

    “想看透道爷?回去再修三万年吧。”

    归墟子就没这么潇洒。

    他缩着脖子,半步不离林凡影子,眼珠滴溜乱转,活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胖鹌鹑,谁咳嗽一声都能吓得他蹦三尺。

    “别抖了,再抖骨头都散架。”林凡嫌弃地斜他一眼。

    话音未落!

    呼!

    前方三尺,白衣乍现。

    来者鹤发如雪,面容却稚嫩如婴,双眸更似两口幽潭,年轮与朝气诡异地糅在同一副皮囊里。

    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扬,整座长街的喧嚣瞬间被抽空,仿佛天地只剩这一人。

    归墟子“噔噔噔”连退五步,背脊撞上路旁石狮,才惨白着脸稳住。

    林凡眯起眼,眸底掠过一抹紫电,与对方无声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