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看着那飞速上涨的信仰值，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灯泡。
“老大……这……这波操作，我给您跪了！”
“这哪是打仗啊，这分明是精准扶贫，送神下乡啊！”
张扬笑了笑，没说话。
他本意只是想削弱【百鬼之魂】的力量，顺便恶心一下那个织田信长。
没想到，歪打正着，还收获了一波信仰。
嗯，这波不亏。
看来，当个好人，偶尔还是有点好处的。
民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
当它属于你的时候，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一旦失去，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空虚和无力感，足以逼疯任何人。
织田信长现在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他呆呆地站在【天照阁】总部门口，看着外面那片欣欣向荣……不，是“人鬼和谐”的诡异景象。
一个小时前，他还是这座城市的王，是所有幸存者仰望的救世主。
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数十万人的生死。
他麾下的鬼怪军团，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恐惧，是他权力的源泉。
可是现在，源泉枯了。
那个天上的男人，只用了两招。
一招“种太阳”，净化了怨气，让百鬼不再是威胁。
一招“植树节”，安抚了执念，让鬼怪变成了……劳模？
市民们不再需要【天照阁】的庇护。
他们有了新的神。
一个会飞的岛，一个能种出太阳和神树的男人。
“会长……”
一个心腹忍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我们的人，跑了一大半了……”
“他们说……说我们是逆天而行，再不走，会遭到神罚。”
“神罚？”织田信长听到这两个字，发出一声神经质的干笑，“我就是神！我才是天照大神选中的人！”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忍者。
“去！把我们的‘青行灯’叫来！命令它，去吞噬那些市民的灵魂！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青行灯”是他们掌控的最强大的恶鬼之一，能制造幻境，吞噬人心。
那名忍者脸色一白，哆哆嗦嗦地回答：“会……会长……青行灯大人她……她拒绝了我们的命令。”
“纳尼？！”织田信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它敢违抗我的命令？”
“它……它说……”忍者快哭了，“它说，它要去帮那边的幼稚园，给小朋友们讲鬼故事听……”
“噗——”
织田信长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讲……讲鬼故事？
他最恐怖的杀戮兵器，现在跑去当幼师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开那个忍者，双眼赤红，彻底陷入了无能狂怒。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因为【百鬼之魂】被压制而飞速流逝的力量。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就会从一个LV48的顶级玩家，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会失去一切。
“不！我不能失去！”
“我是织田信长！我是要统一天下，布武天下的男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既然无法掌控，那就融为一体！
他要和【百鬼之魂】的核心，那个降临的法则碎片，彻底融合！
成为真正的“百鬼之主”！
成为真正的神！
“所有对我还忠心的人！跟我来！”
他拔出那把掉在地上的武士刀，高高举起，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死士嘶吼道。
“我们要去夺回属于我们的力量！”
“为了天照大神！为了大和民族的荣光！”
“板载！！！”
那几十个被洗脑到骨子里的死士，也跟着狂热地大吼起来。
“板载！！！”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充满了悲壮和滑稽感地，冲向了皇居的方向。
他们要去进行最后的挣扎。
他们要去拥抱那所谓的“神力”。
浮空岛上。
李浩通过监控无人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撇了撇嘴，对张扬汇报道：“老大，那小子疯了，带着最后的家当，要去跟那个【降临之核】拼命了。”
“看样子是想强行融合，做最后一搏。”
张扬正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那颗巨大的【净化向日葵】还在源源不断地转化着能量，反哺着【绿荫之心】，让他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听到李浩的汇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感觉，就好像在听邻居家的小孩，因为抢不到玩具，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一样。
提不起半点兴趣。
李浩看老板这反应，就知道下面那群人的结局了。
他都有点可怜那个织田信长了。
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老板全球巡演计划里，一个用来暖场的、无足轻重的小丑。
他的愤怒，他的挣扎，他的悲壮，在老板眼里，可能还不如研究一下【安魂之树】的叶子纹路来得有意思。
这种看似温和，实则漠视一切的姿态，才是最致命的。
它让你的一切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
李浩摇了摇头，在自己的虚拟小本本上，给织田信长和他的【天照阁】，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下一个。”
他已经开始期待，老板的下一站，会选在哪个倒霉蛋的头上了。
是北美那帮开机甲的铁罐头？
还是西欧那群骑龙的装逼犯？
他搓了搓手，感觉浑身的商业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
跟着这样的老板干，实在是太刺激了！
……
皇居外。
织田信长带着他的敢死队，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曾经为他所用的鬼怪，现在都忙着做好人好事，根本懒得理他。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想上来阻拦，也被他们轻松砍翻。
他们很快就冲到了皇居的正门前。
那扇厚重的，雕刻着菊花纹章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门后，是幽深而寂静的庭院。
庭院的最深处，就是【百鬼之魂】核心所在的位置。
织田信长的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狂喜。
“神力！我来了！”
他第一个冲了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在庭院的石板路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小女孩。
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光着脚丫，梳着两个可爱小辫子的小女孩。
她手里，正拿着一串刚烤好还冒着热气的……章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