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肥料。”
张扬的声音虽小。
但在这死寂的战场上，却能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一个人的耳中。
亚瑟握着圣剑的手一紧，他回头看向张扬，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平静。
梅林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肥料？
把这些能抹除“概念”的恐怖怪物，当成肥料？
这位东方使者的思维回路，果然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李浩在后方指挥中心，听到老板这句熟悉的口头禅，不知为何，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怕什么？
天塌下来，老板都能把它当成温室大棚的顶给用了！
那支黑色的“终结者”军团，已经逼近到距离联盟基地不足一公里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它们那扭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身躯”。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都在被它们的存在所“抹除”。
“所有单位注意！准备迎接冲击！”
前线的指挥官发出了绝望的吼声。
就在这时，张扬动了。
他没有像亚瑟那样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吟唱什么毁天灭地的咒语。
他只是抬起了脚，轻轻地，在脚下的灰色冰面上，跺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如同敲响了一面无形的巨鼓。
下一秒，以他为中心，一道磅礴的、肉眼可见的翠绿色生命波纹，顺着冰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道波纹，源自他体内那颗与星球意志相连的【盖亚之心】！
这道波纹，不是能量，不是魔法，而是纯粹的“生命”概念的显化！
波纹过处，奇迹发生。
那死寂的、不反光的灰色冰面，竟然如同春天解冻的大地，开始“复苏”！
一株株翠绿的嫩芽，顽强地从坚冰中钻了出来！
它们无视了这里的极寒，无视了“寂灭领域”的压制，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疯狂地生长！
眨眼之间，联盟基地前那片广阔的冰原，就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草原！
绿草之中，还夹杂着无数五颜六色的、散发着微光的小花。
这片由张扬的“盖亚之心”催生出的“生命之地”，与周围那死寂的灰色世界，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震撼的对比。
“我的神啊……在南极的冰上……种出了一片草原？”
一名西欧的精灵射手，看着脚下那柔软的青草，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花香，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德鲁伊们更是集体石化，他们引以为傲的自然法术，最多也就能在石头上催生出一些苔藓。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跺脚，就让生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绽放！
这已经不是法术了，这是神罚，不，是神恩！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当那支黑色的“终结者”军团，踏上这片被“生命之地”覆盖的区域时，它们那“无敌”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滋滋——”
它们的“脚下”，仿佛踩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冒出了一阵阵黑烟！
它们那由“无”构成的身体，在接触到这片充满了“生”的土地时，竟然被“灼伤”了！
“有效！攻击有效！”
苏璃在指挥中心尖叫起来，她面前的仪器上，第一次出现了关于“终令者”的能量读数——虽然是负数！
“我明白了！”
苏璃兴奋地解释道，“‘寂灭’的本质是‘终结’，是‘无’。
而老板创造的这片‘生命之地’，它的本质是‘起始’，是‘有’！
这是两种最根源的法则在对冲！
对于‘终结者’来说，这片土地，就是剧毒！”
战场上，那些“终结者”也发现了不对劲。
它们停下了脚步，发出了无声的咆哮，试图用自己的“寂灭”之力，去“抹除”脚下的这片草原。
然而，草原上的每一株小草，都与张扬的【盖亚之心】相连，背后是整颗星球的生命本源。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它们的“抹除”速度，远远跟不上草原“生长”的速度！
一时间，这支无敌的黑色军团，竟然被一片看似柔弱的草原，给硬生生地挡住了去路！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联盟军的所有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无法理解，但他们大受震撼。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
用种草的方式，来打败灭世的怪物？
“还愣着干什么？”
张扬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传到了每一个单位的耳中。
“现在，它们不再是‘不存在’的了。
它们被‘生命之地’赋予了‘存在’的属性。
它们会受伤，会死亡。”
“我已经给你们创造了最好的输出环境。”
“现在，轮到你们了。”
“把你们所有的弹药，都给我倾泻出去！”
“让这些黑色的‘肥料’，见识一下我们地球人的待客之道！”
他的话，如同在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凉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
“开火！！！”
指挥官的怒吼，响彻云霄。
这一次，炮弹和能量光束，在击中“终结者”时，终于爆发出了一团团绚丽的火光！
虽然它们造成的伤害，依旧被“寂灭”法则削弱了九成以上，但那爆炸的火光，却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士兵的心中。
它们，不再是无敌的了！
“为了家园！”
“乌拉！”
“为了联盟！”
震天的战吼声，第一次在这片死寂的大陆上响起。
人类联军，在经历了最初的绝望后，终于对这支来自“终结”的军团，发起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击！
而张扬，做完这一切后，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片正在厮杀的战场，投向了地平线尽头，那块巨大而沉默的黑色墓碑。
他知道，这些“终令者”军团，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首领，还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该去会会你了。”
他轻声自语，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