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圣俨然心怀滔天之怒意。
随手之间,便是撕裂虚空。
圣人之力,恐怖无双。
心念一动。
便是直接无视幽冥壁垒。
浩瀚圣威若无形潮汐,率先降临于阴沉肃穆之幽冥地府!
“嗡!”
圣威涤荡,万鬼蛰伏!
整个地府仿若被投入一颗巨石的死水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彼时之间。
无论是奔波引渡亡魂的鬼差,还是受刑哀嚎的罪魂。
亦或者镇守各方的阴神。
皆在煌煌天道圣威之下瑟瑟发抖。
他们匍匐于地,浑然不敢仰视高高在上的圣人!
同时。
酆都大帝正于森罗宝殿处理公务。
骤然间,却感应到此等恐怖威压降临。
他手中判官笔猛然一滞,脸色瞬间大变!
“如此圣威,圣人降临了?”
酆都大帝顿时人都麻了。
尼玛!
圣人平白无故来幽冥地府干什么?
当即,酆都大帝展开神念看去。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二圣?”
“他们为何突然驾临地府?”
“而且此圣威之中,竟蕴含着如此凛冽的杀意?”
话虽如此。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整理衣冠后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酆都城头。
抬眼望去。
只见地府灰蒙的天空之上,两道散发着无量光的身影已然显化。
赫然是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
其周身圣光与地府的阴森格格不入。
然而。
却带着一种审判与问责之意。
彼时。
酆都大帝心中惴惴,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幽冥酆都,恭迎二位圣人法驾!”
“不知二位圣人亲临地府,有何旨意?”
但。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此刻心系灵山之仇,怒意勃发。
哪有心思与一介酆都大帝客套?
接引圣人目光甚至未曾扫过酆都,直接落向轮回深处。
其声冰冷,如同寒铁交击,直接道:
“酆都,吾且问你,地藏王菩萨,现今何在?”
此言一出。
如同惊雷炸响在酆都大帝心头!
他瞬间明了。
二位圣人果然是为地藏失踪之事而来!
此事关乎圣人博弈,一个回答不慎,便是滔天大祸!
酆都大帝额头不禁渗出细密冷汗。
他不敢抬头,保持着躬身之态,声音愈发恭敬,不禁有些惶恐。
要知道。
可是自己顶了地藏的差啊!
当即间。
他惶恐不已,如实禀报道:“回禀圣人,地藏王菩萨,其确已不在原道场之中。”
“前些时日,孙悟空曾闯入地府,言及佛门屡次算计于他,此来便是要了结因果。”
“之后他便寻到地藏菩萨道场,二者似乎有所争执,再后来孙悟空便带着地藏菩萨一同离去了。”
“至此再无音讯。”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点出了孙悟空乃关键人物。
又将地藏被带走的细节推给了争执。
自然而然间。
隐去了孙悟空强收地藏入葫芦的事实。
对于提及平心娘娘与此事的关联,可谓是半个字都没有。
开玩笑。
这话说出来。
自己找死?
到时候可是几方都不讨好啊!
可谓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哼!”
酆都话音刚落,准提圣人便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圣人开口,言出法随!
顷刻,便如万载寒冰刮过。
其手中七宝妙树微微一顿,七彩光芒流转,厉声道:“好一张利嘴!好一个一同离去!”
“酆都,你莫非以为,将一切罪责尽数推给那已然不知所踪的孙悟空,便可死无对证,糊弄过去吗?”
“地藏乃吾佛门四大菩萨之首,发下宏愿,坐镇地狱,岂会因一妖猴之言便轻易离去?”
“你身为地府主宰,竟坐视此事发生,而不加阻拦,更是难辞其咎!”
准提圣人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酆都大帝,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今日,若不给吾等一个满意的交代,道不清地藏真正下落,休怪吾等不顾及平心娘娘颜面,将你这失职之臣,直接拿下,押往西方,细细审问!”
话音刚落。
“什么?”
酆都大帝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心中更是叫苦不迭:“这二位圣人今日竟是动了真怒,竟要将吾拿下问罪?”
“吾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心中焦急万分,正欲再行辩解,或是设法通知平心娘娘。
就在此时。
“哼!”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吾幽冥地府放肆,妄言擒拿本宫麾下重臣?”
须臾间。
一道清冷之音自轮回核心之地滚滚传来。
瞬间,便是响彻整个地府虚空!
声音不大。
却轻易将二位圣人的煌煌圣威抵住化解。
紧接着
轮回神光涌动。
两道身影自六道轮回盘之前一步踏出,显化于酆都城上空。
不久,便与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遥遥相对!
为首者,正是身着宫装,面容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平心娘娘!
而其身侧,正是不久前才从灵山溜走的孙悟空!
“平心娘娘!”
“孙悟空?”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目光瞬间锁定二人。
尤其是看到孙悟空果真安然无恙地立于平心身侧时,眼中怒火与杀意更是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果然如此!
这妖猴果然藏身地府,得了平心庇护!
“接引,准提。”
平心娘娘目光淡然扫过二位圣人,语气平淡,却有些不悦。
“你等不在西方整顿灵山残局,兴师动众驾临吾这小小地府,所为何事?”
“莫非是觉得本宫这轮回之地太过清净,欲来搅扰一番?”
闻言。
接引与准提强压下立刻对孙悟空出手的冲动。
还是先行对着平心娘娘微微见礼。
毕竟平心乃地道圣人,位格尊崇,表面功夫仍需维持。
“吾等见过平心娘娘。”
二人齐声开口。
只是语气远谈不上恭敬。
礼毕之后。
准提圣人立刻便按捺不住,直接伸手指向平心娘娘身旁的孙悟空。
道音之中,俨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厉声质问道:“娘娘何必明知故问!”
“吾等为何而来,娘娘心中应当清楚!”
“便是为此悖逆天道、勾结魔头、毁吾佛门根基之妖猴孙悟空而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孙悟空,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此獠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今日,吾等必要将其擒回灵山,明正典刑,以告慰我佛门陨落弟子之灵,以正天道纲常!”
然而。
平心娘娘对于准提的厉声质问,神色却是丝毫未变。
仿若只是听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
她甚至未曾去看孙悟空,只是淡淡瞥了准提一眼,反问道:“哦?为他而来?”
“那又如何?”
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更是让准提圣人怒火中烧。
他强忍着动手的冲动,咬牙道:“娘娘!吾等敬你乃地道圣人,执掌轮回,功德无量!”
“然则,此妖猴犯下如此滔天恶行,娘娘为何还要执意包庇于他?”
“莫非娘娘真要为了此等孽障,不惜与吾等天道圣人,与整个佛门为敌吗?”
闻言。
“包庇?”
平心娘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笑容之中,尽是嘲讽。
“准提,你是在教本宫如何行事吗?”
“本宫欲庇护何人,还需向你解释缘由?”
“洪荒天地,何时轮到汝来定夺对错?”
平心浑然不曾客气。
“你!”
准提被平心这般毫不客气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一直沉默的接引圣人此刻上前一步。
他脸上悲苦之色更浓,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转而。
他对着平心娘娘再次拱手,语气看似恳切,实则步步紧逼:“娘娘息怒,准提师弟亦是因佛门遭劫,心急如焚,言语多有冲撞,还请娘娘海涵。”
刚劝慰之后。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孙悟空,继续道:“然则孙悟空此子,确乃此番祸乱之关键。”
“其不仅与无天勾结,毁我灵山,更与地藏失踪之事脱不开干系。”
“于公,其扰乱量劫,悖逆天道,于私,其与吾佛门结下不死不休之仇怨。”
“无论于情于理于势,此獠都绝不能轻饶!”
接引圣人图穷匕见,声音沉凝。
浑然不曾给平心开口的机会。
最终,继续道:“恳请娘娘以大局为重,将此妖猴交予吾等带回西方处置。”
“如此,既可维护天道秩序,使量劫得以顺利进行,亦可不伤吾等与娘娘之和气。”
“还望娘娘三思!”
闻言接引圣人这番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充满威胁的话语后
站在平心娘娘身后的孙悟空亦是不由得暗暗咧了咧嘴。
心中也是开始忍不住吐槽:“好家伙,这两个老秃驴,果然是将所有屎盆子都扣到俺老孙头上了!”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为了天道,为了量劫,归根结底,不就是想抓俺老孙回去扒皮抽筋,给你们佛门泄愤,顺便把地藏的账也算上吗?”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虽知平心娘娘方才已有承诺。
但此刻亲耳听到接引圣人如此直白地要人,心中也不禁有些发紧。
金睛微微眯起,体内法力暗自运转。
已然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这二位圣人,今日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再说。
这两个家伙,貌似也没有将自己抓走取经的意思。
身上的杀意,太浓烈了!
反而像是要将自己给直接抹杀一般!
闻言。
平心娘娘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她甚至未曾回眸去看身旁略显紧张的孙悟空。
只是淡然迎着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灼灼逼视的目光,朱唇轻启:
“接引,准提。”
“你等之言,本宫已明了。”
“但本宫之答复,亦如先前。”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二位圣人,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孙悟空,你等今日是带不走。”
“此子,与本宫有旧,更于幽冥有功。”
“其安危,本宫既然应下,自当庇护。”
此话一出。
孙悟空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大呼娘娘给力!
还真别说。
要是平心这会将自己叫出去。
面对两尊圣人全力注视。
便是有着混沌珠,自己今天绝对也跑不掉!
“什么?!”
平心娘娘此言一出。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娘娘!”
准提圣人再也按捺不住,手中七宝妙树爆发出刺目七彩神光。
一时间。
却刷得周遭幽冥之气剧烈翻滚,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娘娘此言何意?带不走?就为了这无法无天、罪孽深重的妖猴?”
“他与您有旧?有何旧?不过是一顽劣石猴,侥幸得了些机缘,便敢搅动风云,祸乱洪荒!”
“不过是仗着些许本事,行肆意妄为之举,娘娘乃万劫不磨之圣人,执掌轮回,德配天地,岂可因一己之私,如此包庇此等祸世妖孽?”
“此举,将天道置于何地?将吾佛门亿万载基业置于何地?!”
捉着说着。
准提甚至将天道都搬了出来。
接引圣人亦是面色悲苦更甚,语气沉痛道:“娘娘三思啊!”
“此猴之行径,已然天怒人怨!”
“其勾结魔头,毁吾灵山,此乃不争之事实,地藏失踪,亦与其脱不开干系!”
“如此罪徒,若不严惩,天道何存?公理何存?”
“娘娘今日执意保他,岂非是与洪荒正道为敌?与吾等天道圣人为敌?”
“此举实非智者所为,更非圣人所应为啊!”
二位圣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
或斥责孙悟空之罪,或质问平心之抉择,或抬高天道大义。
意图以势压人,迫使平心退让。
然而
面对如狂风暴雨般的质问,平心娘娘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其周身轮回道韵流转,将二位圣人的气势悄然化解于无形。
她听着准提与接引的话语,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与洪荒正道为敌?与汝等为敌?”
“呵呵,好大一顶帽子。”
“本宫行事,何需向你等解释缘由?”
“又何需你等来界定何为正道?”
她目光清冷,看向接引与准提:“孙悟空之过往,本宫自有论断,其与佛门之恩怨,孰是孰非,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