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孙有种预感,接引准提为防万一,怕是已经寻好了替代俺老孙的人选。”
“毕竟,俺老孙这个不听话的棋子,在他们眼里恐怕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无天冷哼一声:“弃子?他们倒是想!”
“不过,以天道运转之规律,量劫之子虽可更替,但也需符合某些特定条件,并非随意找个人就能顶替。”
“你可知他们寻的是谁?”
孙悟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了然,还有几分冰冷的杀意。
“还能有谁?”
他语气平淡,却有嘲弄之意。
“试问,与俺老孙同属混世四猴,样貌神通皆可模仿。”
“最是适合李代桃僵、偷天换日的,除了六耳猕猴,还能有谁?”
闻言。
“六耳猕猴?”
无天魔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倒是确实是个合适的替代品。”
“看来佛门为了这量劫,当真是处心积虑,后手简直层出不迭啊!”
无天也不禁感慨。
说实在的。
这些,自然不可能是圣人所决断的。
必须是天道啊!
“确是如此。”
孙悟空长长叹息一声,语气复杂。
“俺老孙虽说改变了一些命运轨迹,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但西行路上,该有的劫难,该出现的妖魔,恐怕一个都不会少。”
“甚至俺老孙自己,或许都成了他们设计中的一劫。”
话音刚落。
他看向无天,金睛之中精光闪烁而生,道:“故此,俺老孙亦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话落。
“你要离去?”
无天眉头一皱。
也是没想到孙悟空走的这么快。
索性间,却继续询问道:
“你去何处?”
“如今洪荒之中,诸圣目光皆聚焦于你。”
“你一旦现身,无本座之威,必死无疑!”
这句话,确实是无天肺腑中言。
这个时候离去?
找死?
“道友放心,俺老孙非是去找死的。”
孙悟空嘿嘿笑道。
“既敢归去俺老孙自然不惧圣人围杀。”
“不过,在俺老孙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道友你这边可千万不能闲着。”
他目光炯炯,看着无天:“你需要做的,便是依计而行。”
“时时勾动佛门中人心中的魔念!”
“你不必一开始就掀起滔天巨浪,只需潜移默化便可。”
闻言。
无天微微颔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而后。
孙悟空这才继续道:
“只需你勾动魔念之后,佛门必然戾气暗生,一团不和之景。”
“待六耳猕猴成器之后,便是道友你引爆所有暗棋,让佛门内部魔念沸腾之刻!”
不禁间。
孙悟空想象着那时的场景,心中可谓畅快无比:“届时佛门气运震荡,内部必然糜烂。”
“试问,接引准提心中再想亲自出手追杀俺老孙,也必然会被佛门内部的烂摊子死死拖住!”
“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得不耗费大量心神和法力,去亲自压制气运!”
孙悟空双手一摊,笑容灿烂。
他早早就将一切规划好了!
“试问,这样一来,他们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来顾及你我?”
“如此,不就是道友你的恢复争取到了时光吗?”
“而俺老孙,也能趁此机会,去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无天听完孙悟空这环环相扣的计划,久久不语。
他看着眼前这只侃侃而谈、将圣人与佛门都算计进去的猴子。
心中那份凛然之感愈发强烈。
这猴子。
不仅实力提升迅猛。
便是心机谋算,更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眼下。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
无天最终沉声应下,魔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便依你之计!”
“本座倒要看看,佛门上下,被自身心魔所困,内忧外患之时。”
“他接引准提,还能否稳坐莲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佛门陷入混乱,接引准提焦头烂额的景象。
这让他因上次失败而郁结的心气,都舒畅了不少。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悟空见一切谈妥,心中大定,朝着无天拱了拱手。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无天道友,俺老孙这便……”
他话未说完。
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彼时。
他原本灿烂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对啊!
自己之前为何被圣人追杀?
不就是因为自己被捕捉了一道命数气息吗?
若非如此。
自己悄咪咪就展开混沌珠掩盖自身走了。
圣人如何能发觉自己?
不禁间,孙悟空开口道:
“说起来,还俺老孙有个麻烦事。”
孙悟空咂了咂嘴,不禁有些郁闷。
无天见他这般模样,魔眸微闪,已然猜到了几分:“呵呵,莫非是与被接引准提追踪之事有关?”
话音刚落。
“正是如此!”
孙悟空一拍大腿,却有些懊恼。
“接引不知用何手段,暗中窃取了俺老孙一缕命数气息。”
“还以此凝练成因果命线!”
“这般直接作用于命数本源的追踪,却像是跗骨之蛆,使得俺老孙难以摆脱!”
“当今,只要俺老孙还在洪荒三界之内,就休想彻底摆脱他们的锁定!”
孙悟空娓娓道来,可谓是越说越气。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啊!
自己就gg了。
试问。
任谁知道自己时刻被两尊圣人像看贼一样盯着。
谁心中舒服?
不就是纯粹的定时炸弹?
无天闻言。
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本座还当是何等难题,原来竟是为此等小事烦恼。”
无天语气平淡,仿若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小事?”
孙悟空眼睛一瞪,差点跳起来。
“这能叫小事?”
“俺老孙走到哪儿,那两个老秃驴就跟到哪儿。”
“若非道友此番援手,俺老孙必然夭折于他们二人之手!”
孙悟空心中暗恨不已。
这两个老家伙,当真是不要脸啊!
居然这么算计自己!
闻言后。
无天摇了摇头,虚幻的身影飘近一些。
“道友,你也是修行到了混元金仙巅峰的人物,更有混沌魔猿跟脚。”
“当今,为连这点关窍都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之后。
看着孙悟空,缓缓说道:“他们锁定的,不过是你之特定身份下的命数气息罢了。”
“解决之道,岂非显而易见?”
话罢。
“什么解决之道?”
孙悟空催促道。
他确实被这个问题困扰许久。
混沌珠虽强。
却也难断这种早已种下的因果纠缠。
要是这般禁锢无法解决。
可以说。
以后自己在洪荒中行走,岂不是要多加小心了?
这两位圣人,还不得把自己给狠狠炮制一手?
见孙悟空催促之后。
无天也不再吊他胃口,直接点明:“只需改变你自身的本源不就行了?”
闻言。
“改变本源?”
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金睛猛地亮起。
如黑暗中划过的两道闪电!
“对啊!”
“俺老孙怎么没想到!”
他猛然一拍自己脑门,发出一声脆响。
脸上瞬间由阴转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狂喜之色:“俺老孙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们锁定的是过去和现在的俺老孙!”
“只要俺老孙让自身的生命本源发生一次本质上的跃迁或者蜕变,与过去彻底割裂,形成一种新生状态!”
“基于旧有本源所凝练的命数气息,自然就失去了精准锚定的目标!”
“其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妙啊!实在是妙啊!”
想通了关键。
孙悟空只觉得豁然开朗。
心中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无天道友,你这脑袋瓜子果然好使!”
“不愧是跟道祖鸿钧掰过手腕的存在!”
孙悟空兴奋搓着手,毫不吝啬地送上一记马屁。
无天对他这略显浮夸的恭维不置可否。
只是淡淡道:“此法虽非绝密,但也需对自身本源掌控达到极高境界,且要有合适的契机与法门方能施行。”
“看你如今状态,倒像是已经有了方向?”
闻言之后。
“方向?何止是方向!”
孙悟空自信一笑,金睛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俺老孙身上别的不多,就是机缘和底牌不少!”
“改变本源而已,难不倒俺老孙!”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无论是进一步激发混沌魔猿的血脉,还是利用系统可能提供的某些特殊物品。
亦或是借助混沌中某些独特的险地环境。
他都有信心完成这次本源的更新换代!
“事不宜迟!”
孙悟空是个急性子,既然找到了方法。
便一刻也不想多等。
他环顾了一下这片虽然残破但相对稳固的魔域核心区域,对无天道:“道友,借你宝地一方角落用用!”
“俺老孙这就闭关,不把那该死的命数锁链给抹了,绝不出关!”
说罢。
他也不等无天回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冲向魔域深处。
只见孙悟空挥手间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
主要是为了防止修炼时气息外泄干扰到无天。
随即,他盘膝坐下,双目紧闭。
周身开始有淡淡的金光与混沌之气交织流转。
已然沉浸到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开始着手准备改变自身本源的秘术。
无天悬浮于远处。
默默注视着孙悟空那迅速进入状态的身影。
魔眸之中光芒复杂,思绪万千。
“这猴子……”
无天心中暗自低语。
“他行事看似跳脱不羁,莽撞冲动,实则心细如发,谋定后动。”
“方才与本座商议合作,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将佛门、圣人乃至量劫都算计了进去。”
“其心机之深沉,布局之老辣,简直与本座这等活了无数元会的老家伙都不相上下了!”
他回想起与孙悟空相识以来的种种。
最初。
这猴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有些气运、值得利用的棋子罢了。
后来,其展现出的战力和成长速度让他惊讶。
而如今呢?
这猴子所表现出来的心智、魄力以及对大局的掌控力。
已经让他这位曾经的魔道之祖都感到了一丝忌惮?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才多少年,其成长速度,简直违背常理!”
无天越想越是心惊。
“莫非,他当真就是那遁去的一?”
“是这洪荒天地最大的变数所在?”
他看着孙悟空闭关的方向。
其周身开始隐隐散发出一种玄奥蜕变气息的身影。
心中那份因为上次失败而几乎熄灭的野火,竟不由自主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
“或许,这次有这猴子的参与,本座真的能够成功?”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悄然滋生。
“若他真能助本座踏出那最后一步,证得混元大罗。”
“那与他合作,即便要承担风险,即便未来可能要还他一个天大的人情,甚至受他些许钳制也值了!”
无天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原本因重伤和失败而显得有些萎靡的魔意,此刻竟重新凝聚,散发出一种破而后立的锐利锋芒。
与此同时。
极乐世界,灵山深处。
那座临时开辟用以隔绝天机的隐秘佛国之中。
原本祥和宁静、梵唱隐隐的空间之中。
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七彩霞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八宝功德池中的池水,也泛不起往日的粼粼波光。
“嗡。”
空间一阵波动。
不久间。
两道略显黯淡的圣光穿透壁垒,落入佛国之中。
却是显化出接引与准提的身影。
与离去时的杀气腾腾之色不同。
此刻的二位圣人,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接引原本就悲苦的面容,此刻更是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眉头紧锁,仿佛承载着整个西方的苦难。
而准提圣人,更是面沉如水。
周身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