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混元,绝非虚妄!”
然而。
另一边的辟地凿,却展现了其作为攻伐至宝的狂暴!
“嗡!”
石凿剧震,刃口处寒光爆闪。
终结一切的破灭真意轰然爆发。
亦如凶戾的太古凶兽,疯狂冲击着孙悟空的神识!
“哼!”
“到了俺老孙手里,还敢逞凶!”
孙悟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凌厉。
他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将更多的心神倾注过去。
以自身刚猛无俦的混元意志,硬撼破灭真意!
“俺老孙连天都敢捅个窟窿,还降服不了你一件死物?”
“镇!”
言落的瞬间。
轰!
混元道果轰鸣,不灭意志如同磐石抵住辟地凿的反噬。
破灭真意虽强,但在真正的混元大罗法力面前,终究是无根之萍。
逐而之间,却开始被一丝丝剥离,打上属于孙悟空的烙印。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血海深处。
一时间却陷入了死寂。
只有两件至宝偶尔发出的嗡鸣,宝光闪耀无尽!
时间,在封闭的空间里仿若失去了意义。
孙悟空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对混沌珠的炼化进度飞快。
自身已然初步掌控,心神可沉入鸿蒙世界之中。
而对辟地凿的炼化,虽然缓慢而艰难。
但其中坚冰,也正在被混元之力一点点消融。
破灭真意开始与他自身的战意缓缓融合。
与此同时。
他体内浩瀚的混元大罗之力,也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悄然流逝了近三成。
“还不够快!”
孙悟空心中紧迫。
“必须在力量跌落至五成之前,至少将辟地凿也初步炼化!”
他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对两件至宝的炼化之中。
血海之外,冥河老祖守护大阵,心中颇为忐忑。
“这死猴子又不知道在干嘛。”
“罢了,轮回法则参悟可暂且放一放了。”
“等他出来,说什么也要舔着脸跟着他去拜会一番平心娘娘!”
冥河心中却坚定无比。
能否拜会平心娘娘,全看这次了!
与此同时。
无尽混沌深处。
万道源流的紫霄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宫阙朴素,道韵天成。
仿若一切大道的起点。
高台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于蒲团,周身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乃至与冥冥中的天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仿若存在,又仿若只是规则的显化,正是道祖鸿钧。
下方,六个蒲团之上,身影陆续凝聚。
首当其冲的,便是形容凄惨到了极点的接引准提二人。
接引道人面色蜡黄,原本悲天悯人的气质荡然无存。
而今。
只剩下刻骨的颓败之感,嘴角还残留着未曾拭去的淡金色圣血痕迹。
准提道人更是狼狈,圣躯黯淡,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疯魔后的赤红。
其道袍破损,哪里还有半分圣人的威严。
随后,太清老子骑着青牛,身影自虚无中踏出。
他面无表情,眼眸半开半阖,仿若世间万事万物皆不萦于心。
只是对高台之上的鸿钧微微颔首,便默默落座。
玉清元始天尊紧随其后,他仪容依旧威严端正,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其周身隐隐有玉清仙光流转,修复着混沌一战中细微的损伤。
转而。
他目光扫过接引准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之色,旋即闭目不言。
上清通天教主一步踏出,剑气凌霄,虽同样沉默,但挺直的脊梁,却彰显着其宁折不弯的秉性。
他瞥了一眼凄凄惨惨的西方二圣,嘴角微不可查撇了一下,自顾自坐下。
最后,女娲娘娘身影浮现,雍容华贵,圣洁慈悲。
她看了看场中情形,尤其是西方二圣的惨状,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未多言,安静落座。
六圣齐聚!
紫霄宫内一时间寂然无声。
唯有无处不在的大道天音在无声流淌。
更衬托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六圣。
最终,却停留在接引与准提身上。
其目光平静无波,却仿若能洞穿一切虚妄。
沉默,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每一位圣人心头。
终于!
接引道人再也无法忍受死寂般的屈辱。
他猛然抬起头,声音嘶哑悲怆,带着哭腔:
“老师!”
“老师要为吾等做主啊!”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闸门。
准提道人亦是红着眼眶,噗通一声竟是半跪于地,捶胸顿足:
“老师!”
“魔头无天毁我灵山,占我道场,夺我气运,更是以魔道蛊惑万千佛子,令其堕入魔道,口诵魔号!”
“吾西方佛门,亿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话音刚落。
接引接过话头,涕泪交加,哪里还有半分圣人气度:“老师明鉴!”
“无天不仅是魔头,更是魔祖罗睺转世,其心可诛!”
“其意在颠覆洪荒,重立魔道啊!”
“如今西方之地,已尽化魔土,魔焰滔天,再无佛光!”
“长此以往,天道倾颓,玄门危矣!”
二圣你一言我一语。
浑然将灵山之变的惨状与无天的罪行控诉得淋漓尽致。
可谓是字字血泪,闻者伤心。
高台之上。
鸿钧道祖静静听着,脸上古井无波。
直到二圣声音渐歇,只剩下压抑,他才缓缓开口。
其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每一位圣人心神深处:
“魔道不两立,此乃天数。”
他目光微转,看向接引准提:“无天证得混元,虽是变数,然天道之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魔道亦在此列。”
“尔等不必过于忧心。”
接引准提闻言,心中稍定。
鸿钧老师亲口定下魔道不两立的基调。
便是肯定了无天乃玄门公敌!
他们佛门的损失,便有了讨回公道的由头。
“老师圣明!”
接引连忙道。
“只是无天魔威滔天,兼有孙悟空相助,吾等实在是力有未逮,还请老师慈悲,主持大局!”
准提也连忙附和:“正是!”
“老师,孙悟空也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也拥有混元战力,助纣为虐,实在可恨!”
提到孙悟空,元始天尊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寒光一闪,冷哼道:“哼!”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敢忤逆天道,合该灰飞烟灭!”
他一直对孙悟空看不上眼,混沌一战,更是受尽屈辱。
元始心中,可谓不悦至极。
接引见元始开口,仿若找到了同盟。
立刻间,便将矛头转向了一直沉默的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语气中带着埋怨:
“元始道友所言极是!”
“此番魔劫,若非某些同道坐视不理,甚至暗中掣肘,仅凭无天与妖猴,又岂能成事?”
“若当时通天、女娲二位道友,乃至老子师兄能及时出手,吾与师弟又何至于此?”
“佛门基业又怎会毁于一旦?!”
他这话,几乎是赤裸裸指责通天、女娲。
甚至隐隐波及老子不出力,导致局面崩坏。
一直闭目眼神的老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若没听见一般。
女娲娘娘秀眉微蹙,淡淡道:“接引道友此言差矣。”
“天道运行,自有其理。”
“无天证道,乃其机缘,亦是劫数。”
“吾掌造化,不涉杀伐,岂能轻易插手?”
“何况,当时情况未明,贸然卷入,恐生更大变数。”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自己的权责范围,又暗示接引准提自己惹下的麻烦别想拖别人下水。
“哼!”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
他眉头一拧,凌厉的目光如同出鞘青萍,直射接引准提:
“接引准提!”
“尔等还要面皮否?”
“你佛门东渡,巧取豪夺,算计封神,谋取气运之时,可曾想过同道之谊?”
“无天与尔等之因果,乃西方旧怨,魔道遗毒!”
“尔等自己无能,守不住道场,压不住魔头,如今反倒怪起吾等不来相助?”
“天道至公,却非尔等私怨之打手!”
“尔等与孙悟空的恩怨,莫非也要算在吾等头上?”
通天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一时间。
却说得接引准提面红耳赤,气血翻涌,差点又是一口圣血喷出来。
“通天!”
“你强词夺理!”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
“魔道出世,危害的是整个洪荒,非我西方一家之事!”
“尔等坐视魔头坐大,便是纵容,便是对天道不忠!”
元始天尊见状,也冷声开口:“通天,话虽如此,但魔道终究是心腹大患。”
“当时若合力将其扼杀,岂有今日之祸?”
“你截教门人,不也多有陨落于魔道者?可见私心误事!”
他这话,明着是说魔道。
但暗里却是在指责通天因封神旧怨,不顾大局。
通天教主勃然大怒,周身剑气勃发,搅动紫霄宫道韵:“元始!”
“你休要在此指桑骂槐!”
“吾截教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若非尔等算计,吾截教万仙何至于此?”
不提起来还好。
一提起来封神一事。
通天便是有些压不住火了!
“够了!”
就在三清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即将再次爆发圣争之际。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终于再次开口。
其声音不高。
却如同混沌神雷,炸响在每一位圣人心头。
瞬间将所有的争吵都压了下去。
浩瀚的天道威压弥漫开来。
六圣皆感到元神一沉,不由自主收敛了气息。
连最桀骜的通天也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鸿钧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圣,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看看尔等。”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
“身为天道圣人,万劫不磨,当为洪荒表率,维持天地秩序。”
“而今,大敌当前,魔道复起,尔等不思同心戮力,反倒在此互相推诿,争执不休,甚至旧怨重提。”
“哪里还有半分圣人气度?”
“与凡俗众生,又有何异?”
一番话,说得诸圣默然。
便是接引准提,也低下了头,不敢再哭诉。
元始、通天虽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在道祖面前造次。
鸿钧见镇住了场面,语气稍缓:
“无天证道混元,虽出意料,却亦在天道轨迹之中,尚在掌控之内。”
他话语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仿若混元大罗金仙,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棋盘上稍大一点的棋子。
“至于孙悟空。”
提到这个名字。
鸿钧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略微沉吟,这才继续道:
“此猴之跟脚来历,确有蹊跷。”
“于洪荒之内,短时间内拥有媲美混元大罗之战力。”
他眼眸深处,仿若有亿万大道符文流转推演,追溯因果。
“若其真已证道混元,天道必有感应。”
“道劫、人劫皆不可免,断无可能如此悄无声息。”
“但混沌一战,其力真切,非是虚妄。”
鸿钧顿了顿,似乎得出了结论,声音带着一丝了然:
“想必,是动用了某种吾亦未曾尽知的禁忌秘法,或借用了某种超越先天至宝的异物之力,强行拔升修为。”
“故而其气息虽有混元之威,却显无根之萍之象。”
“时效一过,必被打回原形,甚至反噬更烈。”
此言一出,诸圣神色各异。
接引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原来如此!
果然是旁门左道!
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元始天尊嘴角泛起冷笑,果然是个取巧的孽畜!
老子眼眸微睁,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通天教主挑了挑眉,反倒对这猴子的胆大妄为有了几分另眼相看。
女娲娘娘则是轻轻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师明鉴!”
准提急忙道。
“既然如此,待妖猴修为跌落,正是将其擒杀,夺回至宝的良机!”
“还有无天占据西方,魔染大地,绝不能放任!”
接引也苦着脸道:“老师,如今灵山已失,佛门根基尽毁,门下弟子尽数堕魔。”
“如此一来,西游量劫,还如何开启?”
“天定取经人,难道要去魔土取经不成?”
“佛法东传,已成泡影啊!”
这才是他们最核心的担忧!
佛门没了,气运散了。
他们还拿什么去完成天道